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野狗_都市累人 > 第57页
    他握住阎武拿着烟的那只手。阎武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夹在指尖的烟颤了颤,烟灰终于落了下来,掉在床单上。他低下头,借着阎武的手,把烟送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把烟雾吐向另一边,不让它喷在阎武的脸上。


    他看着阎武,那双眼睛被水汽蒸过之后显得格外清澈,“我会等你,等你对我心甘情愿。”


    这是他对阎武的承诺。说完,他低下头,吻了吻阎武拿着烟的手指。嘴唇落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那个吻里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他自己嘴唇的温度,干燥而柔软。


    他从阎武手里拿过烟,侧过身,把烟头按进床头柜上那只豁了一个口的玻璃烟灰缸里。他躺回床上,伸出手臂,从背后把阎武搂进了怀里。


    “谷局给我打电话了。”阎武盯着眼前的墙。


    阎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如果阎武要骂他任性、冲动、不懂事,他全都认。他做的事没有一样值得辩解,阎武就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也认。他把下巴往阎武的头顶又抵紧了一点,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你不喜欢那里,就别去了。”阎武说。


    阎弋低头看着阎武,阎武的语气里完全没有责备。


    “等我出差回来,重新给你找一个。”


    “你要出差?”阎弋握着他的手。


    “嗯,之前定好了。”


    那些会让刘小良特意安排的,是在他以为他和阎弋之间彻底完了之后故意加的行程。去外地,飞得越远越好,日程排得越满越好。


    他以为只要换个地方,忙到脑子没空想任何东西,就不会想起阎弋了。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借着出差的名义,在外面待上一个月、两个月,等心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回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现在会是这个样子,像一对亡命天涯的野鸳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这样对吗?”阎武盯着眼前的墙。墙纸翘了一个角,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房客留下的烟头烫痕。


    他真的不知廉耻的勾引了自己的弟弟。


    “我们这样对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问墙,问烟灰缸,问天花板上昏暗的灯。他不敢问阎弋。


    阎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额头到眉毛,从鼻梁到嘴唇,他想重新看看阎武。


    “你别看我。”阎武说。


    “为什么?”


    “没什么好看的。”


    阎弋没有移开目光,“我觉得好看。”


    阎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他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这样爱慕的眼神看阎武,是什么样的感觉。


    阎弋就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一些。阎武的后脑勺被摁进了阎弋的颈窝里,鼻尖蹭到阎弋锁骨下面的皮肤,闻到了招待所劣质的沐浴露的味道。


    阎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交握。


    阎武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比阎弋的粗糙得多,指节上有打架留下的旧伤疤,虎口有一层硬硬的茧。阎弋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只会拿笔写字地手。


    这样两只手扣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一对。


    阎武很累,但他却睡不着。他怕闭上眼睛,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阎弋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把阎武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胸口。隔着皮肤和肋骨,阎武的掌心贴上了阎弋的心跳,比他自己的要快一点点。


    “不是梦。”阎弋说。


    他们一直拥抱着彼此,没有说话。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路灯在天亮之前最后闪了一下,灭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阎弋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开,翻了个身,半撑起身体,由上往下地看着阎武。这个姿势让阎弋的影子落在阎武的脸上,把阎武半张脸都笼在暗处。


    “还有一会儿。”阎弋说。


    “嗯。”阎武看着他。


    阎弋低下头,额头抵着阎武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帘缝里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从一条细线扩成一片薄薄的光带。楼下有人发动了摩托车,发动机突突地响了几声,然后突突地远了。远处有早点摊出摊的声音,铁皮卷帘门哗啦啦地拉上去,锅碗碰撞叮叮当当的。


    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阎弋阎武站门口发喜糖)


    第47章 是我欠你的


    阎武的手机响了。阎武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刘小良。


    他按了接听键。


    “武哥,我九点半我接你去机场,别忘了啊。”刘小良的大嗓门从听筒里响起。


    阎弋听到刘小良的声音突然吻上阎武,他不想让阎武离开。


    “知道了。”阎武含糊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们重新开始疯狂地接吻。直到他们气喘吁吁,呼吸不过来。


    “我该走了。”阎武看着他。


    他从阎弋怀里挣开,像是被撕下了一层皮肉。


    他第一次觉得他离不开阎弋。他不敢再看阎弋。他知道,他只要再看他一眼,他就会重新坐回床上,重新把阎弋拉进怀里,然后打电话给刘小良说去他妈的江总,去他妈的出差,老子今天哪都不去。


    但他不能。


    他往浴室走,想收拾一下。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阎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这样我怎么走。”阎武笑了笑。


    阎弋的手臂箍在他的腰上不肯放,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温热而潮湿,让他后颈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就别走。”阎弋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嘴唇贴着阎武的耳廓上,热烈的气流钻进阎武的耳道,让他半边身体都麻了一下。


    阎弋的嘴唇压在阎武后颈的发际线上,沿着脊椎的弧线一路向下,经过后颈那颗微微凸起的骨节。


    阎武的手撑住了浴室的门框。


    他整个人被夹在阎弋的身体和冰冷的门框之间,他感受着阎弋正在一点一点把他拆开。他的额头抵在手背上,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别忍了。”阎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


    阎弋一只手箍着他的腰不让他滑下去,另一只手从腰侧往前探,手心贴着阎武的小月复往下移。阎武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在牙齿和皮肉之间硬生生地吞回去一声闷在喉咙深处的口申口今。


    阎弋的另一只手绕到他面前,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门框上抬起来,掰向自己。阎弋吻住他的嘴,唇舌交缠的间隙里阎武的口耑息被搅得断断续续。


    阎弋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这个招待所的浴室小得可怜,站两个成年男人已经转不开身。


    阎弋把阎武推进去,阎武的后腰撞上了洗手台的边缘,冰凉的瓷砖硌得他闷哼了一声,很快被阎弋的嘴唇堵了回去。阎弋一边吻他一边反手拧开花洒,水管突突了两声,温水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哗地一声浇在两个人身上。


    水打湿了阎弋的头发,水珠沿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淌过眉骨,淌过鼻梁,淌过嘴唇。阎弋的头发湿了以后变得更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把阎武摁在贴着廉价白瓷砖的墙上,瓷砖冰冷,和浇下来的热水形成刺眼的温差。阎武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胸口贴着阎弋滚烫的胸膛,冷热交加。花洒的水持续不断地浇下来,打在他们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交叠的胸口上,水流从他们身体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在地上汇成一滩,顺着地漏流走,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口因声。


    阎弋低下头,额头抵着阎武的锁骨,嘴唇贴着他胸口那道水珠汇成的小水流往下走。


    阎武的呼吸在花洒的水声里变得支离破碎,他的手无处可放,先是抓住了浴室墙上的毛巾架,毛巾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又松开了去抓阎弋的肩膀,最后手指插进了阎弋湿透的头发里。


    水流声、呼吸声、瓷砖上手掌拍打留下的水印声,混在一起,挤满了这个站两个人都嫌挤的小小空间。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厚到再也映不出任何人的脸。整个浴室变成了一个密闭的、潮湿的、被水蒸气糊住一切的茧,茧里只有两个人,和一种他们都不再试图压抑的东西。


    阎武的手指猛地蜷紧了阎弋的后颈,他咬住了阎弋的肩膀,阎弋闷哼了一声,反而把阎武抱得更紧,让他的额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不让瓷砖硌到他。花洒浇在他们身上,把阎武急促的口耑息和阎弋肩膀上那个新鲜的牙印一并冲进温热的水流里。


    水声持续了很久。


    阎武靠在墙上,胸口在剧烈地起伏。阎弋把花洒关掉,从架子上扯下那条不太干净的浴巾,裹住了阎武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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