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优雅地开口,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循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从底层逻辑进行推断。该咒灵的运行核心,根植于其诞生的根源——即‘人类对自身的恶意’。”


    无名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瞳孔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语气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人对人的恶意!无穷无尽的负面情感!这跟***(通用语粗口)开口就叫‘妈’有什么逻辑上的必然联系吗?!这恶意是专门针对我的吗?!”


    “……”螺丝咕姆的投影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一个极其大胆的、未经证实的猜测在他高速运行的逻辑核心中形成:或许,正是在这反复的记忆重置过程中,无名自身那庞大而独特的虚数能——那份源自记忆命途、或许在不经意间携带着某种深层情感印记。比如,对某种温暖联系的、连本人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隐秘渴望的力量——渗透并扭曲了重塑过程,导致了这种……意想不到的结果。


    但看着无名那副濒临暴走、恼羞成怒的模样,螺丝咕姆非常理智地……将这番推测牢牢锁死在了数据流的最底层。


    指出一位强大的命途行者内心可能还住着一个想念妈妈的小孩……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恐怕就不是被像黑塔一样被拉黑那么简单了。


    他确信无名有能力让他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只会泡红茶。


    不甘心的无名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11次重置流程。


    从第200次开始,他甚至尝试注入各种不同的认知模板:忠诚的仆从、安静的盆栽、没有感情的工具……


    结果毫无变化。


    “妈妈。”


    “妈妈。”


    “妈妈。”


    第225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无名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郁闷和挫败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够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我放弃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注入任何复杂的指令或人格模板。


    磅礴的记忆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格式化工具,汹涌而入,不再是重塑,而是彻底地、无情地冲刷、清除、抹去……直至将真人的意识核心荡涤成一片绝对的空无,只留下一具纯净的、依旧保留着【无为转变】术式本能的能量空壳。


    原本灵动的异色双眸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如同打磨光滑的玻璃珠,空洞地倒映着天花板冰冷的灯光。


    “本来还想着,能把它改造得像兰波的‘彩画集’傀儡那样好用,一个拥有自我意识还能自我修复的高级工具……”无名揉了揉眉心,语气充满了惋惜和无奈,“现在好了,高级智能没了,只剩下一具空壳,顶多算是个……特殊道具。”


    螺丝咕姆的投影靠近了一些,观察着那具彻底安静下来的躯壳,询问道:“提问: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道具’?”


    无名盯着真人空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改造一下,剥离掉所有危险自主意识,只保留最基础的‘修复’机能响应协议……然后打包送给医疗科那帮家伙。他们对这种能直接修复精神损伤乃至□□残缺的能力估计会垂涎三尺。”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已经看到了医疗科科长对他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这样一来,他们总该看我再顺眼一点了吧?至少下次我去借设备的时候,审批速度能快上那么零点几秒?”


    2.


    【横滨·无我咖啡店】


    今日,咖啡店门口挂起了“暂停营业”的精致小牌。店内,空气中却比往常更加凝重。


    柔和的灯光下,熟悉的面孔齐聚一堂:武装侦探社全员,港口Mafia新晋首领尾崎红叶,咒术界的老大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还有咖啡店里的全体员工,甚至包括夏目漱石(以猫形态蹲在专属软垫上),几乎囊括了横滨乃至日本里世界表世界的顶尖力量。


    只因江户川乱步踏入命途之事,非同小可。无名借此机会,召开了一次非正式却至关重要的会议。


    青年店主站在吧台后,神色是罕见的认真。他指尖轻点,一道清晰的光幕在空气中展开,上面流动着浩瀚星海的影像与奇异的文字。他从最基本的“命途”概念讲起,延伸到执掌命途的“星神”,宇宙中各具特色的庞大“派系”与“文明”,以及星辰之间永不停息的资源争夺与“战争”……


    宏大的图景、悬殊的差距、潜在的机遇与致命的威胁,随着他平缓却清晰的叙述,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极限。


    当他终于告一段落,拿起一杯水润喉时,整个咖啡店内陷入了一种极度震撼后的死寂。


    良久,江户川乱步第一个开口,他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直接切中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此……悬殊的体量与科技差距,为何在此之之前,地球,或者说我们这颗星球,从未与外界产生过任何形式的联通或接触?我们仿佛被遗忘在了宇宙的角落。”


    无名放下水杯,点了点头:“你的感知很敏锐,乱步先生。在我到来并主动建立‘链接’之前,你们所在的这颗星球,乃至整个太阳系,都处于一种特殊的‘孤绝世界’状态。某种时空或维度上的屏障将这里与广袤的寰宇隔绝开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沉重:“这种状态如同一把双刃剑。它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提供了保护,避免了弱小文明过早暴露于宇宙的残酷法则下。但另一方面,它也意味着能量的内循环与枯竭。根据我的初步观测,如果我没有到来,这个孤绝世界将在未来一百年之内,因虚数能逐渐衰竭而走向彻底的‘死亡’。”


    “嘛~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幸运啊。”靠在吧台旁的五条悟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他歪着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笑容依旧轻松,却多了一丝探究,“老板,你说命途行者……在宇宙这个大舞台上,到底算是个什么地位?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简单来说,”无名解释道,“每一位‘星神’,本身就是在其所执掌的命途上走到极致、无人可及的‘命途行者’。他们是概念本身的化身。而对于一个文明或星球而言,拥有的命途行者数量越多、实力越强,就越安全。如果无法在‘个体伟力’上取得优势,那么就必须在‘集体科技’上发展到极致,拥有足以震慑宵小的武力。”


    他总结道:“总之,无论走哪条路,核心就是要——‘武德充沛’。”


    无名脸色一正,强调道:“否则,很容易就会遭到‘公司’的‘特别关照’。”


    “?”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公司’?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友好的词汇。在宇宙里开公司吗?”


    “星际和平公司——一个将‘资本’与‘武力’都发展到极致的寰宇巨企。”


    无名抬手在光幕上调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融合了齿轮、天秤、星辰与枪械标志的Logo,下面是一串星际通用语,“他们的‘市场开拓部’,核心业务就是‘开发’新发现的、有潜力的星球或星系资源。为了利润,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在他们眼中,如果不够强大,那么土著居民的生命……就只是可以量化的成本损耗。”


    他进一步解释道:“不要被‘公司’二字迷惑。它不只是商业实体,同时也是已知宇宙中最大的军火供应商之一,其私属的‘战略响应部队’强大到可以在顷刻间将一个不愿合作的文明从地表彻底抹去。”


    “公司,就是‘资本’力量在宇宙中的终极体现。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若单独对上他们,无异于蚍蜉撼树。”


    一直安静端坐在专属软垫上的三花猫,周身空气一阵扭曲变幻,恢复了夏目漱石老者的形象。他捋了捋胡须,睿智的目光中充满了凝重:“所以,依无名先生所言,我们目前最好的对策,并非是急于发展短期内难以追上的科技,而是……尽可能多地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命途行者’?”


    无名肯定地点头:“正是。而且不只是追求数量,更要追求质量。一位‘令使’级别的命途行者,其伟力足以轻易毁灭星系文明。即便暂时无法达到那般高度,足够强大的命途行者们也足以守护一颗星球安然无恙。”


    一直抱臂靠在角落沉默不语的禅院甚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却直指核心:“你呢?你是什么级别?”


    无名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自傲,却无人怀疑其真实性:“我并非任何星神的令使。不过嘛……寻常的令使如果真的对上我,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他摸了摸下巴,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且,货真价实的令使,你们之中已经有人见过咯~”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苍蓝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黑塔?”


    “正确。”无名点头,“黑塔女士身为‘智识’令使,她的时间和兴趣都极其宝贵。若非这里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她更愿意待在她的空间站里钻研课题。所以,目前常驻在地球上的‘高端战力’,暂时只有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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