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对不对。


    他刚才全程都在用[记忆]的力量细致入微地观测着那杯“[时缘浓缩]”的能量流动轨迹。


    那杯特调饮品在完成的瞬间,确实蕴含着精妙构筑的能量结构——它本该在入口的刹那,温和地激发饮用者的精神活性,并在其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时空褶皱”,让服用者的主观感知时间流速相对外界减缓,从而在短时间内获得类似“思维加速”或“反应提升”的效果。


    然而,在太宰治饮下的瞬间,那精心构筑的能量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屏障,又像是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洞。所有的能量粒子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没有激起一丝涟漪。这个少年本身,就像一个行走的“无效领域”,将一切试图影响他的外部效果吞噬得干干净净。


    铂金色头发的青年不动声色地调动起更深层的[记忆]权能,将力量聚焦在太宰治身上。


    ——空。


    在[记忆]的特殊视界下,少年周身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无”。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概念的真空地带。


    必须将观测的“强度”和“深度”强行提升到远超常人的程度,才能在太宰治身上勉强捕捉到一些极其浅淡、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痕迹和存在轮廓。


    江户川乱步的建议瞬间在无名脑海中清晰回响:“收下他做店员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对无名先生来说。”


    看着眼前这个揉着太阳穴、抱怨着饮品不够“致命”的少年,无名心中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本搅乱时空、屏蔽感知的“书”,其关键线索,或许就缠绕在这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身上。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所有的正式店员都遭受过无名的毒手,无一幸免。[墨镜]


    第65章


    虽然无名已经点头同意太宰治留下,但作为咖啡店店员,基本功的考核还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招个连咖啡都不会冲的花瓶吧?


    最基础,也最见功夫的,莫过于做一杯纯粹的黑咖啡。


    太宰治无疑是个极其聪明的学生。


    他天天泡在店里“观摩”织田作之助,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此刻,他站在吧台后,神情专注,在织田作简洁的提点下,动作竟也显得有模有样:精准量取咖啡豆,倒入研磨机,调整刻度,启动机器时发出均匀的嗡鸣。随后是温杯、布粉、压粉,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操作。


    当滚烫的热水从手冲壶中稳定、细密地注入滤杯,深褐色的咖啡液如同油脂般缓缓滴落,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纯粹而诱人的咖啡焦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挑不出明显的错处。


    连一旁抱着手臂、姿态放松的金发店长无名,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色泽深沉、散发着迷人香气的黑咖啡被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推到无名面前,杯底与吧台发出清脆的轻响。


    少年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探究?


    无名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他没有立刻评价,只是凑近杯沿,轻轻嗅了嗅那醉人的香气,然后浅浅啜饮了一口。


    表情……毫无波澜。


    既没有惊艳,也没有嫌弃,平静得像喝了一口白开水。他放下杯子,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被临时抓来当评委的三位“幸运儿”。


    中原幸年纪最小,好奇心最盛,见老板喝了没事,立刻欢快地捧起自己那杯:“闻起来好棒!我尝尝……”他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大口,下一瞬,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瞬间失焦,那句“挺好喝啊……”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被拔掉了电源的玩偶,软绵绵地滑下椅子,“噗通”一声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呼吸均匀,竟已直接睡了过去。


    而坐在卡座上的中原中也反应更直接。


    他端起杯子,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就灌了半杯下去。橘发少年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脑袋便重重地歪向一旁,靠在卡座柔软的靠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唯有伏黑甚尔,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意志力(或许还有长期经受无名“洗礼”锻炼出的抗性),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他皱着眉头,将那口感其实相当醇厚的咖啡咽下,随即猛地闭上双眼,浓黑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额角甚至迸出青筋。三四秒后,他才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般,倏然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强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像看外星怪物一样死死盯住吧台后一脸“无辜”的太宰治。


    “……老板,”甚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匪夷所思,“这小子……是您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还是哪个实验室跑出来的生化武器?”这效果,和老板那些“创意饮品”一样邪门。


    “不是哦,”无名惬意地又啜饮了一口自己那杯,太宰治的咖啡对他毫无影响。


    太宰治的技术本身没问题,咖啡的香气、醇厚度都堪称合格,甚至可以说很有潜力。但诡异的是,这杯咖啡仿佛被赋予了某种诅咒般的特质——在极致的美味之下,隐藏着极其霸道、近乎即效的强烈昏睡效果。


    “太宰,”织田作之助看着地上安睡的幸和卡座里“安详”的中也,深蓝色的眼眸转向太宰治,语气是惯常的平稳,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以前做过饭吗?”


    太宰治眨巴着鸢色的大眼睛,表情纯良得像只小鹿:“唔…给上任老板做过一回爱心早餐。然后……”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委屈,“他醒来后就泪流满面地抱着我的腿,恳求我以后离厨房远一点,说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了第二次‘惊喜’了。”


    “上任老板……那个镭钵街的黑医?”伏黑甚尔立刻想起了太宰治之前留下的地址,眉头皱得更紧,“你现在住哪?还在他诊所?”


    “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已经卷铺盖高就去了,自然把我扫地出门了。”太宰治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点哽咽,“如果找不到栖身之所……港口区那些冰冷潮湿的废弃集装箱,大概就是我今晚温暖的归宿了……”


    他甚至还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


    “啧!”甚尔明知道这小子九成九在演戏,但看着他那张苍□□致的小脸和恰到好处的委屈,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有点说不出口。这小子太会拿捏人心了。


    “二楼倒是有空房间,”无名放下咖啡杯,语气随意,“不过得和织田作合租。房租嘛……”成熟的商人从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按市场价,概不赊欠。”


    “可是……”太宰治企图继续他的卖惨大业,泫然欲泣,“我真的身无分文,穷得只剩下这身衣服了……”


    “森鸥外没给你发工资?”无名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点破,红眸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据我所知,他对‘有用’的人才,出手还算大方。”尤其是这少年的异能力肉眼可见的强大。


    “啊!无名先生竟然认识森先生啊!”太宰治立刻“恍然大悟”,演技切换自如,他手一摊,语气带着点被抛弃的哀怨,“可惜森先生心比天高,攀上港口Mafia的高枝就飞走了。我这只可怜的小麻雀,自然就被剩在空巢里自生自灭……”


    “港口Mafia?”这个关键词瞬间触动了织田作之助的神经,“首领的身体……已经恶化到连组织的专属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了吗?”他记得那位老人缠绵病榻已久。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没提过?”伏黑甚尔惊讶地看向织田作。港口Mafia首领病危,这可是能震动整个里世界的消息!


    “你没问。”织田作之助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平铺直叙,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耿直,“而且我早就脱离核心序列,现在更是被‘外派’状态。组织里那些争权夺利的破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跟我无关。”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巨额债务已经通过给无名打工彻底清零了,再不需要靠贩卖组织情报来抵债求生。


    “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红发男人总结道,目光扫过整洁的吧台,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平静安稳的生活。”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太宰治鸢色的眼底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随即迅速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无论是哪个世界线的织田作,心底最深处渴望的,似乎都是这样一份遥不可及的安宁……这一次,在这个充满“异常”的世界里,会有不同吗?


    “……无名哥,”正说话的功夫,体质强悍的中原中也率先从咖啡的“昏迷诅咒”中挣扎醒来。他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钴蓝色的眼眸恢复了清明。


    看到弟弟幸还在地毯上睡得香甜,中也眉头微蹙,红色的重力异能瞬间包裹住自己和弟弟面前那两杯“罪魁祸首”的咖啡,操控着它们稳稳飘向洗手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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