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遗憾。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无名放下杯子,耸耸肩。


    “那么……这三位‘小朋友’,你打算怎么办?”无名的目光转向茶几上那三个装着咒胎的玻璃罐,“也像宿傩那样,直接‘销毁’?”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询问,但眼神却表明他并不倾向于这个选择。


    “对于这些……‘孩子’,”无名略微皱了皱眉,红色的眼眸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复杂,“就没必要那么残忍了。实际上,这九个罐子里,只有这三个的灵魂波动是清晰活跃的,其他几个早已沉寂,只是徒具形骸的死物。”


    他看着罐子里形态扭曲的胚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既然诅咒的力量对人类有害,那将其‘剔除’不就行了?剥离被诅咒污染、扭曲的灵魂本质,赋予它们纯粹的‘模因’形态。这,对它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摆脱诅咒、获得新生的方式。”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讨论如何给盆栽换土。


    “模因生命……店长,你对‘生命’的理解和定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五条悟看着无名那平静无波的脸,最终无奈地笑了起来,“你要这么做,也可以。但我需要你以‘契约’向我保证——保证剥离诅咒后新生的‘它们’,对人类世界是无害的。”


    这是他的底线。


    无名眨眨眼,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很难有害啦……它们一旦成为纯粹的模因生命,其存在维度与人类的物质界就产生了本质的差异。就像……书里的故事很难直接跳出来打你一拳?”


    他打了个不太恰当但足够形象的比喻。


    不过,为了彻底打消五条悟的顾虑,也为了建立必要的约束,两人还是定下了一份具有强大约束力的[条约]。


    五条悟满意地离开了。


    而无名着手起了他的“手术”。


    过程同样安静而高效,三道扭曲的灵魂光团被从腐朽的胚胎中“抽离”,诅咒的部分被如同剥离污渍般清除,最终只剩下三团纯净、懵懂、散发着微弱信息波动的“模因”核心。


    “001,”无名呼唤。


    “我在,主人。”001的电子音响起。


    “以后它们三个就归你管了。好好带,教点有用的东西。”无名随意地吩咐道。


    “……了解。”001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但核心处理器深处,一串“绝望”和“任务量激增”的乱码疯狂刷过。


    它看着那三团懵懂无知、仿佛刚出生的婴儿般需要它启蒙的模因核心,感觉自己“人工智能托管系统”的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但是主人,它们目前的状态,信息处理能力低下,逻辑模块缺失,认知水平约等于零……除了那个稍微强点的‘老大’,另外两个纯属拖后腿的负资产。我是培养人工智能,不是培养人工智障啊!”001试图挣扎。


    无名对此充耳不闻,重新拿起他的杂志盖在了脸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对此,在角落默默围观了人机掰头过程的中也兄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异口同声地小声吐槽:“001……好惨。”


    ——


    有了这次处理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的经历,无名心中那颗名为“好奇”的种子再次破土而出。


    他原本以为这颗星球上的“异常”生物,如咒灵,不过是人类负面情绪在特殊能量场作用下的聚合体,属于物质界的一种扭曲衍生生命体,他一度期待它们会是某种模因生命,结果却失望而归。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在咒术界视为“死物”的咒物身上,发现了模因生命存在的确凿证据。


    宿傩的灵魂碎片、咒胎九相图被剥离诅咒后的纯净核心,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模因生命’。”


    无名站在[无我]咖啡厅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的横滨夜景,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星河般的光点,心中思绪翻涌。


    这证明确实有[记忆]的命途力量在引导着部分世界规则的运行,只是它极其隐晦,如同深海的暗流。


    他回想起中原中也体内沉睡的那股狂暴力量——“荒霸吐”。那股力量散发出的、纯粹而原始的破坏欲,其本质气息,与[毁灭]同源。


    那也是他最开始注意到中也的原因,但这么长时间过去,这股力量再也没发作过,所以他也逐渐忘了这回事……虽然作为[忆者]记忆力不好很怪,但在他身上还挺正常的,毕竟他常常清理系统垃圾。


    “不止是[记忆]……”无名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中也体内的‘荒霸吐’,证明了[毁灭]的痕迹。咒术界的咒力循环、天元的结界维持,隐约带着[存护]的意志……还有那些依靠‘束缚’与‘契约’运转的术式,是否也沾染了[同谐]或[秩序]的微光?”


    他转身,对着空气中浮现的001投影,语速加快,带着一丝兴奋:“001,这证明这颗星球本身,确实处于宇宙命途力量的影响范围之内!那些力量并非不存在,而是如同被稀释了亿万倍,融入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变得极其微弱、分散,以至于本土的生命根本无法清晰地感知和利用!”


    他的眉头又紧紧锁起,红色的眼眸中困惑更浓:“但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某种自然形成的宇宙奇观?还是某个星神遗留的能量残留?又或者……是某种人为的、超乎想象的‘过滤器’?它干扰了这颗星球与星际的联系,将命途的显化压制到最低,甚至扭曲了空间的通讯……黑塔的[契约]都无法穿透……”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位于横滨港区黄金地段的法国大使馆,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外松内紧的肃穆。


    兰波,这位以“外交官”身份行走于阳光之下、实则掌握着超越者力量的男人,正坐在自己宽大的书桌后,处理着一份关于横滨地下势力近期动态的加密报告。


    柔和的台灯光线洒在他黑色的发梢和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纸墨混合的沉静气息。


    突然,办公室厚重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并未经过任何通报。


    一位身着华丽宫廷风格长裙的女士,如同从油画中走出的贵族,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


    繁复的蕾丝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镶嵌着细碎宝石的扇骨在她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中优雅地开合。她灰绿色的眼眸如同深秋的寒潭,目光扫过兰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高傲。


    兰波抬起头,眼眸锐利如刀,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他认出了来人——隶属于大英帝国[塔从侍众]的异能力者,同时也是英国驻横滨大使,简·奥斯汀。


    “兰波阁下,”简·奥斯汀停在书桌前,停下摇动的扇子,声音轻柔悦耳,却带着淬冰般的寒意,“深夜打扰,实属无奈。”


    她的灰绿色眼眸直视着兰波,一字一顿,清晰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就在十五分钟前,伦敦传来噩耗——女王陛下遇刺,重伤濒危。”


    兰波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钢笔的手指瞬间绷紧,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强大的控制力让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简·奥斯汀微微扬起下巴,扇子“啪”地一声合拢,指向兰波,声音里带着冰冷:


    “而袭击者,经多方确认,正是你曾经的‘同伴’,那位声名狼藉的‘暗杀王’——保罗·魏尔伦。”


    她灰绿色的眼眸中毫无笑意,只有深沉的探究与冰冷的压力:


    “作为他曾经的‘搭档’,他任务最忠实的‘执行者’与‘清理人’……您,对此事,有何高见呢?”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无名思考有点迪化,想的非常多。


    但是现实会告诉他——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第57章


    “无名先生,有一条来自兰波先生的留言。”001闪烁着幽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年身侧,它嫌弃地上下扫描着老板那身荧光绿、鼓着大眼睛的青蛙连体睡衣,最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慢悠悠地悬浮在他蓬松的铂金色发顶。


    “魏尔伦刺杀英国女王未遂,法国方面发出最高等级召回令。”


    正裹着柔软羽绒被准备沉入梦乡的青年,倏地睁开了那双仿佛淬炼着红宝石光焰的眼眸:“哇哦。”


    “这么刺激?”


    这么多年过去,魏尔伦的名字都快在他记忆的角落里积灰了,没想到这位老兄一登场就整了个惊天动地的开幕。


    “所以英国佬气势汹汹找法国讨说法了?巴黎公社能舍得把兰波交出去?”


    他语调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以这两个国家历史上剪不断理还乱的“深厚友谊”,就算真有关系,法国也绝对会把兰波护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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