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手术台上的少年撇开了头,显然是不想听他的说教。
看着对方这副油盐不进、一心向死的模样,医生无奈叹气,“唉……好吧,好吧。看来大道理你现在是听不进去了。”
他像是妥协了,换上了一种更务实的口吻,走到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旧木桌前,拿起一个破旧的病历夹和一支快要没墨的圆珠笔,“那么,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好给你写份病例档案。毕竟你在我这里‘就诊’过,总得留个记录,对吧?”他晃了晃手中的病历夹。
听到男人这么说,少年倒是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扯出一个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鸢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冰冷的、玩味的微光。
他打量着森鸥外,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旧大褂,扫过这间阴暗潮湿、堆满杂物和不明医疗废品的地下室,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穿透力:
“躲藏在地沟里、见不得光的黑医,”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在掂量,“也需要写……档案吗?”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和质疑。
森鸥外脸上的无奈和忧愁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随即化开,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表情。
他放下了病历夹,双手重新插回白大褂口袋,身体放松地靠在堆满杂物的桌沿。
“……少年,你这话可真伤人啊。”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坦诚与虚伪交织的怪异,“我可是正经的医科大学毕业,拥有行医执照的——虽然现在它可能不太方便拿出来示人。”
“而且,”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太宰治脸上,嘴角同样勾起一个弧度,“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有你对我这个‘救命恩人’的态度……是不是也太失礼了一点?”
面对少年空洞的目光,他停顿了一下,缓和了语气:“……算了。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森鸥外(Mori Ougai)。”
他微微颔首,目光紧盯着太宰治,带着一种期待和审视。
在对方探究的注视下,太宰治脸上那抹讥诮的笑意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厌烦和不耐。
他撇了撇嘴,仿佛说出自己的名字是件极其麻烦又毫无意义的事情,沙哑的声音清晰道:
“太宰治(Dazai Osamu)。”
作者有话说:
刚穿越的无名:老子自由啦!芜湖!我要放飞自我!我要出去玩!我想要怒放的生命![撒花]
一段时间后:ber[裂开]这镜子怎么坏了?黑塔你生产假冒伪劣产品!什么叫做用户不在服务区?唉我怎么联系不上黑塔?契约怎么半死不活啦?完辣!BBQ啦!大佬捞捞![爆哭]
于是他开始隔三差五激活契约。
但是两边时间流速不对等。
于是——
两个月以来被闪光契约一直骚扰的黑塔:烦死了催催催,别发光了!你小子回来我一定要叫你好看![愤怒]
所以黑塔不是着急要找某人(×)而是要让他赶紧把这个大号闪光弹给关了(?)
第56章
无名斜倚在[箱中世界]一张宽大的沙滩椅上,铂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手中端着一杯冰镇果汁,目光却穿透天台的玻璃穹顶,投向那片深邃且虚假的模拟天幕。
关于被困在这颗名为“地球”的行星这件事,他并非没有进行过积极的调查。
最初的灵感,源于那本奇物——[水上书]。
如果此世的一切,包括星辰大海,都只是被折叠禁锢在一本“书”的纸页之中,那么空间维度的扭曲与隔绝,确实能完美解释为何他与黑塔、与星际的联系如同断线的风筝。
这个猜想曾一度让他感到某种荒诞的兴奋,如同解谜者触碰到了核心的机关。
但很快,这个猜想就被他亲自否定了。
作为行走在[记忆]命途深处的忆者,他对生命本质的洞察力是顶级的。他能清晰地“阅读”到这个星球上所有生灵流淌的“记忆”——那些非模因的、基于物质与灵魂交织的生命形态,其信息结构清晰、独立,绝非某个庞大模因的衍生产物或投影。
每一个生命,从横滨街头奔跑的孩童,到森林深处蛰伏的野兽,都拥有着独特、真实且真实的生命印记。
为了进一步验证,他甚至在几年前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地球大气层,进行了一场短暂却深入的太空漫步。
他像一颗微小的流星,划过月球的环形山,掠过火星锈红色的荒原,甚至抵达了木星那令人窒息的巨大风暴气旋边缘。冰冷的真空、灼热的恒星辐射、星体内部地质活动的能量脉动……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地作用于他的感官。
太阳系的行星,是确凿无疑的物质实体,绝非幻影。
这次探索,也彻底推翻了他的第二个猜想:此世界并非被某种单一的、强大的“屏障”能量场所笼罩掩盖。
“既非[水上书]的模因囚笼,亦非[存护]或[虚无]风格的宇宙级屏障……”
无名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红色的眼眸深处流淌着困惑的神色,“排除[记忆]本身的力量干扰……那能是什么呢?”
他尝试去感知[神秘]命途那特有的、如同面纱般笼罩未知的气息,却一无所获。
浮黎他好大儿的力量并不难分辨,祂并未在此地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思绪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越是混沌。
无名最终长长地、带着点自暴自弃意味地叹了口气,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也浇熄了他最后一点探索的热情。
他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滩椅里,用一本封面花哨的杂志盖住了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算了……不想了。”
“您……就这么放弃了?!”001那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此刻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近乎“恨铁不成钢”的起伏。
它的核心处理器飞速运转,有些焦躁道,“逻辑分析表明,放弃探索等于延长滞留时间,增加不可预测风险概率78.3%!”
“安啦安啦~”杂志下面传来无名懒洋洋的、拖着长腔的声音,他甚至悠闲地挥了挥手,“相信黑塔女士嘛,黑塔女士智慧超群,举世无双~她肯定能想到办法的!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不如享受生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真的打算就这样在沙滩椅上睡到天荒地老。
就在青年似乎下定决心要在这颗蓝色星球上“踏踏实实”地当个悠闲人时,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惊喜”,伴随着空间特有的涟漪波动,突兀地降临在他这片宁静的“箱中世界”客厅。
“哟,店长,好久不见!有批‘垃圾’,你能处理掉吗?”
几年时光,足以让一个天才少年蜕变为掌控一方的强者。
五条悟,咒术界实质上的最高掌权者、总监部主席,此刻正大大咧咧地站在客厅中央。
他身量比几年前更加挺拔,近乎一米九的身高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那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高专制服也换成了更显成熟的定制西装,只是领口随意敞开,墨镜依旧松松垮垮地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能让他亲自踏入这个位于空间夹缝的“箱中世界”,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意味着有棘手的大事发生。
这一次,他带来的东西,其棘手程度堪称咒术界千年未解的顽疾——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里梅那家伙,滑溜得跟泥鳅似的,抓了这么多年,连根毛都没摸到。”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客厅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单人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几乎要碰到对面低矮的茶几边缘。
他摘下墨镜,随手丢在茶几上,露出一双如同蕴藏着冰封宇宙的苍蓝色“六眼”,此刻正闪烁着锐利而略显烦躁的光芒。
“我猜他要么是躲到国外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要么……就是跑来横滨这个‘法外之地’想浑水摸鱼。”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锁定无名,“不过,那家伙的目标始终是宿傩。所以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狠厉又透着点得意的笑容,“我干脆釜底抽薪,先他一步,把能找到的宿傩手指,都拿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右手随意地在身前一抹。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缝隙,十五根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仿佛由最深沉诅咒凝结而成的暗紫色物体,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着,缓缓落在光洁如镜的茶几表面。
那正是传说中的宿傩手指。
它们并非人类手指的模样,而是扭曲、干枯、如同某种古老邪物的残肢,表面覆盖着诡异的纹路,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诅咒黑雾。
仅仅是放在那里,就让客厅温暖明亮的氛围瞬间变得阴冷压抑,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数怨魂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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