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就是斩不断,放不下。


    怎么会轻易说断就断。


    窗柩前,群鸟从檐下飞过,凌翌抬头望着,在想谢危楼在做什么事。哪怕谢危楼不在,他也不会放任自己过得不好。


    他分明很想喝酒,但谢危楼不让他喝酒喝得太多,他答应谢危楼之后,就真的没再让自己喝醉过。


    最后,思念的一切都变成一句凌翌重新写的话。


    「再见时,我想吻你。」


    比起美酒醉人的是什么。


    当然是白玉京第一修士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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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写到写作舒适区了。


    我发现我是真喜欢写宫廷侯爵和朝堂,不算特别擅长修真,我写修真的确和同类型文存在一定差距,我太细小、不够大开大合,只能说趁还能写就要多做尝试。


    不管怎么样,我真的很感谢大家喜欢我这个奇妙的故事。


    第105章 卷三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凌翌再醒来的时候,再一次发现自己睡醒在榻上。


    天色昏暗,放在榻边的茶早已冷去。傀儡人默默地站在一旁,本就是块不懂人心的木头,凌翌先是把目光落在几案上,再把视线落回床榻上,逡巡一圈,再次肯定家里没有人。


    修为渐高,灵流缠身。


    凌翌不会觉得冷,当他累到不能思考的时候,头还是会隐隐作痛,独身的荒寂感侵袭而来,缠绕着、紧紧地包裹住他。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安静到令人发慌。


    凌翌从来很享受孤独这件事,但等他和另一个人相处久了,形单影只便没有那么好忍受。


    可再难忍受,好像他也已经习惯。


    白玉京主城有宵禁,街上敲梆子的声响额外明显。


    梆梆梆。


    夜风萧瑟,吹过白玉京的高阁,送去古战场营地。


    谢危楼站在营地的边缘处,腰间挂着扶生,墨袍猎猎,风沙很大,夜里气温骤降,开口时说话都能冒出白雾,他却不觉得冷。地上荒草飘摇,他在地上结了个灵符,每一次尝试失败,他保持着从容,再一次结下灵符。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凉意刺骨,细细密密,扎得很。


    谢危楼站了很久,手中传音镜一亮,视线蓦地一顿。月影移动间,他接通了传音镜,试探性问道:“凌翌。”


    那句话像把一切缩短,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你在白玉京过得好不好?”谢危楼又问。


    对面没有回应。


    谢危楼等了一会儿,猜想可能是凌翌睡着了。等他觉得那面镜子再不会亮起时,忽然,镜子里也传来一句话。


    “谢危楼,你过得好不好?”凌翌似乎笑了声,声音很熟悉,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你怎么有本事用传音镜了?”


    塞外寒风刺人,今日的明月不是数十年前的明月,同样站在古战场,却像是有了牵挂。


    谢危楼淡淡笑了,答:“我挺好的。”


    他又缓缓道:“你是不是又在榻上睡着了。”


    凌翌卧在榻上,背靠榻背,缓缓抬头,看着窗外的明月,他也听了对面的声音很久,对面的声音取代过一切的沉寂,好像石头投入了静池。


    他忽然轻轻笑了:“就是有些累。”


    入夜不比白日,白玉京常年四季如春,夜里倒了风寒,凉意依旧刺骨。


    谢危楼叮嘱道:“以后累你就去卧房。府里没人照顾你,你没病过不知道难受。”


    凌翌“哦”了声,随后轻轻笑了。


    谢危楼又道:“你笑了?”


    凌翌故意道:“没有。”


    谢危楼点点头:“我听到了。”


    他又在边境上走了两圈,举目望去,四周漆黑,只有明月如故,落下一地皎皎。


    话总是一句一句地说。


    凌翌勾过指节,卷了卷衣带,故意道:“谢危楼,你是不是镇压怨灵久了,连话都不会讲?”


    谢危楼道:“我太久没听到你声音,不太习惯。”


    对面脚步声忽然停住。


    凌翌打起几分精神,定了定神答:“你回来不就都能看到了。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谢危楼低头道:“我还有三个月返程。”


    三个月。


    日子有了期限便有了盼头。


    时日间隔一长,各自忙碌,算起来,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说到时间,谢危楼难得笑了一下,他笑完又敛去笑意,站在风口,等冷风入衣,唤道:“凌翌。”


    凌翌听到那声声响,靠在榻上,揉了揉额角,忍着头疼,轻笑一声:“嗯?干嘛。”


    旁人连名带姓地叫,总是没什么好事。


    只有谢危楼那么叫他,分外有意思。


    谢危楼站在凛冽的风口,衣袖萦风,他停顿了会儿,听到了对面的呼吸声,短暂的停顿后,他想象了一下凌翌的模样,道:“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


    凌翌忽然觉得身上不那么冷了,可能那句话是谢危楼说出来的,和它从任何一个人嘴里跑出来都不一样。


    他在被另一个人真切示意地关心着。


    凌翌想再启口的时候,手里传音镜的光黯淡了下去,灵流耗尽,那抹光连淡得都无声无息,像不愿意叨扰到谁。


    谢危楼不在,他不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都算好。


    凌翌俯身靠在榻上,榻上窸窣声传来,他支着胳膊靠着,指节却停留在那面镜子上,心绪良久不能回复。


    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传音镜上,触了触,又收回。


    但他想,他既然答应了谢危楼,那就要做到。他得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去保持那些不好的习惯。


    白玉京日日要上朝,每天要处理的公文和杂事有很多。


    凌翌多少有些分身乏术,第二天,他又要去听朝堂上的人争长论短,想想就会头疼。


    烦啊。


    怎么会不烦。


    不过还好,也就三个月了。凌翌想,再忍忍吧,再长不过九十个东升西落。


    他所期许的明天会很快到来。


    谢危楼如他所约,三月后如期而返。


    白玉京举城轰动,白玉京修士如林,城池旁立满了好奇观望的少年、少女,手中持剑,乌压压地挤满大街。


    谢危楼要回来的那个晚上,凌翌没怎么睡,次日,他随手抓了落在榻上的衣衫,一路跑了出去。


    长街前人山人海,人群中有一白衣青年负长刀,踏在屋檐上,他疾行如流星,待人反应过来,只见到屋檐上的瓦片晃动。


    白玉京有仙主、有仙官迎接,凌翌不想那样去迎接谢危楼,更不刻意掩盖他们的关系。他要上街,又很难不被发现,于是隐去了身上的行踪,一路飞过高阁,从白塔上落下,又跳上屋檐。


    他想过无数次和谢危楼重逢的样子。


    即使他和谢危楼分理又重合很多回,他还是和谢危楼初次重逢那样,悸动、高兴。


    大军压境,隔着十里都能听到越境的甲胄声,步履沉沉,错落有致,遥遥望去,如同一片乌云。


    旗帜在将帅手中飘摇,马匹嘶鸣,齐齐踏地。


    凌翌袖中飞钩挂住了一座高阁,翻身时,视线向下投去,正好在一片乌沉沉的漆甲中看清了站在最前方的人,他抬起头的同时,对方也抬起头。


    视线蓦地定格。


    凌翌耳边风声尤响,他收了无寂,再一次旋身跃上屋顶,朝对方莞尔,竟留下一个潇洒无比的笑容。


    谢危楼眸子一掀,就这样触上了凌翌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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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怎么就我看得到你?


    凌:一种只有你看得到的隐藏秘术。


    第106章 卷三再君子可就不对了


    大军朝进发,满城黑甲夺目,威喝声镇压四方。


    满街的人身上衣衫华贵,他们本就是出身非凡的上九界人,第一次直面如此雄厚的力量,原本推搡拥挤的长道上竟无一人走动。


    所有人都静默下来,屏着呼吸,目视着大军行进。


    为首的人骑着墨色的骏马,墨马上身披甲胄,来人身上停着一只目光锐利的鹰,鹰眼四下转动。


    谢危楼脸上满是沉色,威仪却不沉郁,腰上扶生银鞘如雪,所到之处灵流逼压,挡也挡不住地四溢。


    只是短短地擦肩,有个绘图的青年看愣了好久。


    他方才抽开画匣,信笔往画卷上涂画,等他重新将目光注视在谢危楼面上,竟是觉得谢危楼好像在关注着什么。


    谢危楼不在意满城人夹道相迎,只在意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沉沉的目光里像落了光,分明是高兴。


    青年又揉了揉眼睛,身前大军压境,谢危楼已然领兵离去。


    凌翌背着无悔,在屋檐上跟着谢危楼一起朝前走,他落步轻巧,白衣猎猎,笑意如春风。屋檐上瓦片翻动,他一路追着大军和谢危楼并行。


    耳边风声尤响,还有大军的行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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