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慌张地想去扶,可她刚从沙发起身的功夫,竺玖已经撑在地上了。


    她转头就看到了竺玖原地平板撑,锦幽幽地问:“你要在这锻炼?”


    竺玖核心收紧顺势右脚发力往前迈,身体腾空的一瞬迅速起身,散落的长发被她从额头往后捋。


    她一脸轻松道:“呼~还好还好,倒功还在。”


    转头又想起锦的话,回道:“啧,锻炼什么锻炼,我这明明是摔了!”


    锦看她衣服松松垮垮,腰封也没有,赤着脚,披膊都变成了披帛,这套华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活脱脱像个野人……


    “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在出来?”


    “我说锦小姐,是我不想好好穿吗?关键是这衣服跟个鲁班锁似的,没穿的穿不上,穿上的解不开啊——”


    竺玖抬头叫冤,然后撇头朝锦投去救助的目光。


    “锦小姐帮个忙呗?”


    她转头才发现锦一直在笑,虽然没笑出声音,但是眼睛都要笑没了!


    “喂!别笑了!”


    她一说锦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怪她,阿玖的模样实在滑稽。


    锦蜷起手指,掩在嘴边假装咳嗽两声才止住笑,“好,那你过来,我帮你穿。”


    竺玖摊开两只手乖巧地走过去,锦从头到脚看了看她的衣服,问:“你是不是只穿了衣袍,忘记腰封了?”


    “什么?”


    竺玖凝神思考,似乎想起来衣盒里好像还有一条带子。


    她将一层层下摆搭在手上,重新走回卫生间将衣盒拿出来。


    “你是说这条带子?”


    她将衣盒里静静躺着的腰封拿出,递到锦面前问道。


    “对。”


    锦伸手接过来,上前一步打算帮她绑上。


    走进了才发现,她衣服上有很多绑线都没系,就垂在衣服外面。


    锦默默将手中的腰封放回衣盒了,竺玖看着她的动作发愣,“嗯?怎么又不绑了?”


    “你先把外面的衣服都脱了。”


    竺玖笨手笨脚地将披膊扒下来放在沙发上,正打算脱第一件外袍的时候,手肘不知怎么地被卡住了。


    她蹭了一下,没蹭开,之后又试了好几次,发现依旧卡着,索性她直接放弃了,朝着锦两手一摊。


    锦突然有一瞬间怀疑她变蠢了,怎么有人脱个衣服都能被卡住?


    她虽然嫌弃,但还是走过去帮她看了下卡住的地方。


    她试着帮竺玖解,两人靠的近,她的动作隔着衣衫传来,有些痒。


    “好了。”


    她的手收回来,竺玖偏头看的时候,外袍已经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卡在手肘的位置。


    竺玖很顺手地脱下来,接下来两件袖衫脱得还算顺利,现在她的身上只挂着一件薄薄的打底衣。


    打底衣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她犹豫了:“还脱吗?”


    第20章


    “还脱吗?”


    锦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毛,正打算将最后一件也扒下来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


    “你想做什么?”


    锦的声音有些慌。


    竺玖不敢动了,反问道:“不是你叫我脱吗?”


    “我让你脱外面的,没让你把打底的衣服也脱了!”


    锦气急。


    “哦——”


    还是骚气的第一声。


    “好了,把手张开,不要动。”


    锦不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她张开手,任由锦在她身上摆弄。


    锦看到她衣领歪了,打算先帮她理正,可无论锦怎么理都始终理不正,就好像下面哪里卡住了一样。


    她试着扯了一下一边的衣角,右腰里面的系带果然卡住了,但是高低对不上,显然是两条绑带错位了。


    她只好无奈道:“你腰上的带子绑错了,下面还有一条,你背过身自己绑一下。”


    “我不介意,你直接上手就好。”


    竺玖整个胸脯依旧向她敞开。


    “我介意。”


    锦看她不愿转身,于是自己背过身等她。


    她看着锦的背影出神,垂眸时眼中闪过失落。


    她快速解开底衣,将错位的带子重新绑好。


    不到三十秒,锦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我绑好了。”


    这次锦再看过去,衣领已经正了,她拿起搭在沙发上的一件袖衫披到竺玖身后,竺玖当即意会伸手穿进大袖里面。


    到另一只手的时候,她也配合得十分顺利。


    “这些袖衫一般是绑两边,里面一层,外面一层,有时候会有上下两条绑带,其实和你刚才那件底衣的穿法是差不多的。”


    锦一边帮她穿,一边耐心解释。


    穿好这件后,锦将另一件袖衫递给她,让她试着自己穿。


    她回忆着锦的动作,很快就穿好了第二件袖衫。


    竺玖拿起最后一件外袖衫打算自己穿上的时候,锦又叫住她:“先不急,先把你身上的三件衣服整理一下再穿。”


    她听话地放下外袖衫,一点一点整理的时候听到锦说:“这些需要叠穿的正服穿着很好看,但是比较麻烦,需要将每一层理对,否则一旦歪了一件不仅会看起来凌乱,还可能影响行动。”


    “原来是这样……”


    竺玖恍然大悟。


    锦却突然觉得奇怪:“现代人好像也时兴汉服吧?这套衣服的版型应该是当下常见的汉服版型,你居然没穿过?”


    她晃着脑袋说:“汉服在当下只是爱好吧?也不一定所有人都穿过。”


    她说她自小好动,不喜欢穿这些连走路都麻烦的衣服,连裙子都很少穿。


    “所以我见到你天天穿着汉服的时候,其实我很佩服你来着。”


    但是气质和你很搭,很好看,她看着锦的眼睛。


    锦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不以为意道:“也有不少人和我一样保留着生前的习惯。”


    “也是。”


    竺玖把衣盒里的腰封重新拿出来,递给锦让她帮忙。


    锦接过后反而将披膊递给她,说:“先穿披膊。”


    “啊?哦。”


    她两肩一扣,披膊稳稳搭在两肩,随即转过身对锦说:“好了,这下可以绑腰封了吧?”


    锦走过去,看着她三层的大袖完全挡住视线后停下动作,“你把两只手再抬高一点。”


    可她已经抬平了,再抬高袖子就要滑下来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换一种方式,她双手在空中绕圈,宽大的衣袖被她缠着手臂卷起,将整个腰身完全|露出。


    锦上前一步,脑袋从她的左肩处探出来,双手将腰封往前套。


    四层衣衫加上披膊完全隔绝了她们的体温,但是她能感受到锦的脑袋就在她的肩上靠着,她凭着背上传来的感觉,自动脑补出了两人前胸贴后背的姿势。


    “我绑得太紧了吗?身子怎么突然这么僵?”


    锦的气息洒在她的侧颈上,裸|露的脖颈对热气格外敏感。


    她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接受刺|激后,忍不住轻颤一下。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极力无视身体的异样,回道:“没有,可能是我站久了。”


    闻言锦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不经意间看见阳台门上的玻璃倒影,上面的画面和她脑海中的画面重叠,她猛地回头闭上双眼,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


    锦绑好之后退开,只见她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旋即又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玖?”


    这声“阿玖”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她突然捂着鼻子往卫生间冲进去。


    锦连忙跟过去,不等她进去查看情况,“砰”一声,门被竺玖重重关上。


    她尝试直接进去,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


    她一边敲着门,一边焦急地询问:“阿玖,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那个,你让我缓一下。”


    竺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实际上,里面的竺玖两只手正不断擦着鼻血,手上很快血红一片。


    她停下来打开水龙头想冲一下,只是她洗个手的功夫鼻血又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还开着水龙头的洗手盆上,血色在洁白的陶瓷上被水冲散。


    意识到鼻血又流出来之后,她慌忙去擦,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手抹上鼻血,血色瞬间在她的两只手上化开。


    “怎么回事?”


    她压着声音喃喃一句,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烘烤之后被榨|干了水分。


    体温毫无征兆地开始上升,她甚至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是冰凉的。


    她的双手下意识蜷缩,指甲抓过光滑的大理石没能留下声音。


    镜子中的自己身上不断冒着黑烟,她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手,竟真的和镜子中的自己一样,有黑色的烟雾正不断从她的手中溢散出来。


    那些黑烟,仿佛有机物被灼烧之后,未完全充分燃烧而溢出的单质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