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没问题？我可以继续玩？”
一连三个问号，孟锍把人堵得死死的，可偏偏，孟锍是司向隅今晚最“尊贵”的客人，谁也不敢动他。
车子匀速向前行驶，孟锍继续玩了几局，猝不及防地退出益智小游戏APP是，按灭手机揣回兜里。
察觉到旁边扫过来的视线，他大大方方将目光对过来：“玩的时候你有意见，不玩也不行？”
“……行。”
“不行！”
谢临渠按住庄寂：“我们现在并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情况，我不可能让
你自己去安南市冒险。”
“让他去。”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嗓音，是季衡。
季衡迈步走进来，视线直接落到庄寂身上，直截了当：“你有把握他们一定会回安南市？”
“没有。”庄寂按亮手机，又按灭，喉结上下滚动着，“我跟孟锍说好了，如果我联系不上他，就上他的游戏号，只要他继续往上闯关，就证明他此时是安全的。”
庄寂终于按亮屏幕，将游戏页面递到季衡面前：“他刚才一共玩了十关。”
顿了话，庄寂收回手机，按灭后揣回兜里：“我是说，他能在司向隅面前肆无忌惮地玩游戏，证明他在那边是被尊重的角色，也能证明他此时是安全的。”
“安南市是罗家的老巢，如果司向隅真的是罗燊的儿子，他当然要回到自己认为有安全感的地方。”
季衡点了点头，安排道：“你找两个人跟你一块过去，沿路查看孟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港湾市跟庙岭镇这边就由谢临渠来布控。”
“安南市……”
谢临渠刚开口，就被季衡打断了话口：“安南市跟云兴市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他们时刻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庄寂正要走，忽然听到季衡放缓了语调，问：“你是怎么知道孟锍游戏账号密码的？还有，你俩什么时候开得小会？”
闻言，庄寂嘴角扯了扯，压低声音：“季局，您确定你要在这个时候知道吗？”
季衡轻咳几声，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注意安全，好好把人带回来。”
“一定。”
庄寂前脚刚走，季衡后脚便叫来梁泊惟：“你们安排一组人，跟在庄寂身后，发现不对劲立即联系安南跟云兴。”
梁泊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
庄寂要保证孟锍的安全，而临港分局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陈奕自荐要跟庄寂一同前往。
可两人刚上车，许淙便拦在车前，他走到副驾驶车窗旁边，看着刚系好安全带的庄寂，不容拒绝地说：“我跟你们一块去。”
“可是许法医你……”
“不能乱跑，见到司向隅不要刺激他，一切听我指挥。”驾驶位的陈奕刚开口，就被庄寂打断，他没情绪地问，“能做到吗？”
许淙吞了口唾沫：“能。”
“上车。”庄寂说。
第118章 计划
车子朝安南市的方向开。
车厢里的三个人沉默不语，一个专心开车，两个低头刷手机，导航偶尔响起播报音。
出了港湾市，车子在高速上行驶着，陈奕像是鼓起勇气般地开口：“庄队，我们直接去安南市？”
“收费站，服务区都要检查。”
庄寂语气有些冷，陈奕不敢再问，只双手紧紧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后排的许淙一直盯着司向隅的手机号码，却始终不敢点进去，他的表情看着比庄寂还要严肃。
庄寂瞥了眼他握着的手机，冷不丁道：“他有没有用过你的手机？”
许淙一愣，随后点了头：“有次吃饭，他说手机没电，借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当你面打的？”
许淙：“不是，他说是女朋友的电话，是到外面打的，大概十分钟左右。”
“怎么了？”许淙又问。
没人回答，车厢顿时陷入沉默，只有导航响起的机械女声“前方有测速拍照，请控制车速”传遍整个车厢。
庄寂看导航路线，吩咐道：“前面的服务站停一下。”
话音落，他给梁泊惟打电话：“安排一个人到前面的服务站，我交代点事。”
“庄队，我……”
梁泊惟刚要找借口，便听到庄寂冷言道：“我知道你们在后面。”
季衡不可能不安排人跟着。
十分钟后，服务站。
庄寂跟许淙拿了手机，交给梁泊惟：“你安排一个人拿着这部手机去安南市。”
“安南市哪里？”
“安南市分局。”庄寂说。
紧盯着那部手机的许淙脸色煞白，虽然庄寂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猜到了。
司向隅很可能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器，他拿着手机跟在庄寂身边，简直就是最佳盯梢的。
跟梁泊惟交代完毕，庄寂逐一排查。凡是可供车辆停靠、人员下车的位置，他都仔细过一遍，不放过任何孟锍有可能留下线索的地点。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到达目的地。
“喂，醒醒，下车了。”
肩头被重重推了两下，倏然睁开双眼，眼神带着未消散的迷离。他先是看了眼推他的人，随后才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外头是他熟悉的地方——罗家的老巢。
下了车，孟锍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诧异，没想到司向隅还真把他带到这儿。
“你是……真的是你。”旁边停着的宝马车里下来一个男人，他目光直直落在孟锍身上，语气里满是震惊，“没想到，你居然没死。”
除了宝马，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辆车，从车里下来的人全是同样的表情，震惊加诧异加不敢相信。
“阿饶。”
“你果然没死。”
“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为什么偏偏只剩下你？”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居然还敢回来。”
“最该死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脸面活着？”
……
孟锍就站在门口，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所有人将他团团围住，指着他骂。有质问的，也有恨不得上前来扒了他的皮的，更有直接怀疑：“那场火灾是不是你做的？”
怀疑落下来，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孟锍。他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司向隅才姗姗赶来。
“各位叔伯，我把阿饶带回来就是要给你们一个交代。我父亲兄长，到底是什么死的，罗朗又是怎么会被警察抓住的，我相信他都能给出解释。”
司向隅像站在人群之上，俯瞰着楼下的其他人：“如今他人就在你们面前，我们有的是时间盘问他。”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便有人上前来将孟锍架住，粗鲁地将他往屋里带。孟锍被按坐在椅子上，其他人陆续进来，站在他的对立面。
以司向隅为首，所有人朝着孟锍看来，像是要向他讨伐，气势咄咄逼人。
可这些熟悉的面孔落在孟锍眼里，只让他觉得好笑，当初那艘船，就应该把这群人一并带走。
孟锍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等众人发难，他抢先开口，声音压得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在质问我之前，要不要先问问自己，你们口口声声要讨伐我，要杀我，真的就只是为罗燊报仇吗？”
稍顿片刻，孟锍继续开口，声音穿透现场压抑的寂静：“你们真把罗燊当成老大，真心愿意一辈子效忠他？扪心自问，你们紧张、慌乱、惶恐，究竟是担心他死了，还是害怕他还活着？”
司向隅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孟锍胆子确实很大，他明知道眼前这些人，身上极有可能都带着枪，可他依旧敢说出近两年来没人敢说的实话。
他们不是怕罗燊死了，是怕罗燊父子还活着。
话音落地的瞬间，立在司向隅身侧的男人忽然有了动作，他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孟锍。
“你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阿饶？你当年爬到那个位置，从头到尾只有罗威看好你，只有他替你作保兜底！要不是看他面子，你当真觉得我们这群人，是真心服你？”
面对枪口，孟锍始终游刃有余，脸上没有半点紧张跟慌乱，不过，这确实是他们认知里的阿饶。
当初，他靠的就是这股不怕死的狠劲儿，硬生生杀出一条路，走到罗燊父子跟前，稳稳坐到了他们心腹的位置。
沉默良久，人群中忽然有人开了口：“罗老大在哪儿？”
话落，屋子再度陷进一片死寂里。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目光齐齐落在孟锍身上，安静地等着他开口。可他们心里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罗燊藏身的地址，而是一个结果。
罗燊父子，究竟是死，还是活。
空气压得很低，没有人出声催促，可那一道道视线，已经把所有的疑问全都摆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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