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谭菁开口,对方挂断了电话。
望着挂断的电话页面,谭菁愣住几秒,听见屋里传来孟锍的询问才站起身,朝着卧房走去,小心翼翼探头进去,低声复述:“不在客厅就在房间,不在房间就在浴室洗衣篓里。”
“咳咳。”谭菁清了清嗓子,收起学庄寂语气的嗓音,重新补上一句,“这是庄队的原话。”
孟锍背对着门,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见孟锍将手里翻过了的外套重新丢回沙发,旋即转身,迈步朝着浴室走去。
谭菁立在原地,不敢往前迈脚,只能偷偷扫视屋内的环境,一圈下来,她心里只得出三个字的评价:简洁、干净、冷硬。
从孟锍刚才的反应,再结合到方才庄寂通话时的话语,不难判断,这间是庄寂的房间。
既能随意出入庄寂所在的高档小区、知晓门禁密码,甚至连庄寂的卧室在哪儿都一清二楚,谭菁谭菁重重吸了口气,心底落下定论:这两人同居了。
谭菁恍惚间,孟锍拎着车钥匙出来了。
看到谭菁脸上奇怪的表情,他蹙眉:“分局里有急事?”
“啊?没、没有。”
出事的不是分局,是她……啊不,是他们啊。
她盯着孟锍手里握着的车钥匙,悄悄咽了口唾沫,心底翻涌着悔意,她不该非要跟着一块上楼,在车库里玩两把消消乐多好。
察觉到孟锍盯着,谭菁立即承诺:“我绝对不会把你们俩同居的事说出去的!”
孟锍眉头缓慢松开,倒没对谭菁的话有别的反应,他转身拧开另一道房门,再出来时已然换了件外套。
若说方才是猜测,现在亲眼看到孟锍换了件外套,她那颗心重重落下,同居实锤了。
瞧见谭菁脸上透出疑惑,孟锍误以为她是纳闷自己怎么换了身衣服,便主动开口解释:“在医院里被人撞了,衣服上全是消毒水味,没法再穿。”
曾在医院住过小半年的他,最不喜欢那股味道,难闻。
谭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只认真“嗯嗯”点头,可瞥见那一阳台新鲜的绿植,谭菁又疑惑了。
好奇大过天,她最终还是开口问:“孟队,这到底是你的房子还是庄队的?或者是……你们俩合租?”
“庄队的房子。”孟锍大大方方解释,“我借住几天。”
“那阳台上的绿植……”
话刚出口,就被孟锍打断:“他买的。”
不给谭菁多问的机会,他晃了晃车钥匙:“走吧。”
回到临港分局。
孟锍猝不及防地开口,语气有些严肃:“我住在庄队家里的事,你不用特地替我瞒着,但也不用到处宣扬。”
谭菁愣半秒,反应过来后点头。
得,还是要保密。
孟锍将水样递给她:“送技术科检测。”
谭菁跑技术科,孟锍回到办公室,谢临渠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看见他进来,谢临渠立即停下闲聊,朝他招手:“孟队,你可算回来了。”
孟锍先是微微蹙眉,视线落至对方捏着一串数字的便利贴上,这才恍然记起早上自己说过,下午要亲自给吕瑞的上家打电话。
“来办公室吧。”孟锍接过他手里的便利贴,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谢临渠紧跟其后,边问:“我刚给庄儿打过电话,他在回来的路上,不等等他?”
“不是我打电话吗?”
言外之意,既是他给神秘上家打电话,为什么要等庄寂,庄寂在这通电话里起到什么作用?
谢临渠被堵得哑口无言,尽管跟孟锍打过好几次交道,可他总觉得孟锍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跟庄寂自来熟的性格恰好相反。
他只得干笑几声:“我就随口一说,你打你打。”
也难怪刑侦大队内部都私下议论,庄寂是队里明面上的一把手,真正拿主意、说了算的其实是孟锍。
庄寂在会议上接个电话都要经过孟锍同意这事,早已在临港分局流传,那几次碰消息,最终拿主意的好像也是孟锍。
孟锍盯着纸上那串陌生号码,是他没见过的,不过就算那头真是曾和他打过交道的那位“老朋友”,也绝不会用同一个号码联络下线。
“用这部手机打。”谢临渠将手机递过来,这是吕瑞的手机。
孟锍接过便利贴,照着上面一串数字输入拨号,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响了足足半分钟,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谢临渠拧着眉:“他们察觉到了?”
“应该不是。”孟锍再拨。
半分钟,电话接通了。
“谁?”
孟锍没回,直接说:“我要货。”
“你不是那小子。”对方很警惕,声音立即冷下,“他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你……”
话音未落,孟锍直接打断,语气冷漠的重复:“我要货。”
“你是谁?”
对方仍是警惕,却已经给足谢临渠的时间,让他追踪对方的位置。
谢临渠冲着孟锍点了下头,孟锍便继续:“你给他的货很纯,同样的纯度,同样的量,我再要五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吕瑞,我只认他。”
“我是他老大。”孟锍没经过思考的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毫不怯场的话,谢临渠在心里暗自比了个赞:孟老大,您是这个。
没等对方再否认,孟锍冷笑了声:“哦,你没货?”
这一刺激,让对方直接破防,上了当。
“激将法?”对方冷哼了声,“你要货可以,明晚老地方,让吕瑞带你来。”
顿了话,他强调:“我要见到你本人。”
【作者有话说】
谭菁:我发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我不会被灭口吧???(??? ?? ???)
第88章 沦陷
看着被挂断后递过来的手机,谢临渠茫然地接过,下意识问:“他要见本人,明晚你跟我们一块去吗?”
“去什么去。”谢临渠话音刚落,门外就撞进来一道冰冷的拒绝声,那人语气满是不乐意,“我们刑侦大队手上的案子还‘缺胳膊少腿’的,本职活儿还没捋完,还得分个人给你们禁毒大队?”
这道声音是庄寂的,他一阵风似的闯进门,稳稳立在孟锍身侧,俨然一副要把人护严实,拦开那道落在孟锍的觊觎目光。
谢临渠“哎哟喂”了声,语气里带着笑:“我的庄队诶,你这是不愿意支援我们,还是怕我们跟你抢人?”
“抢人”二字意味深长,庄寂脸上掠过半秒尴尬,转瞬便敛去那点不自在,搬出冠冕堂皇的说辞:“缺人你可以跟季局递交申请,但孟锍是我们刑侦大队副队长,真把他调去禁毒大队,我们手头的案子谁来处理?”
“那不还有你在呢么?”
庄寂神色依旧冷漠,看不出情绪,可那点不容拒绝却清晰可见。
谢临渠只能无奈笑道:“你们家孟队说了算啊?”
话音落下,庄寂侧身低眸看向坐在工位上的孟锍,无声地应下了谢临渠的质疑。
谢临渠知道最近铁定没法把孟锍调过去,只是难得看到庄寂有不那么理智的一面,忍不住开口打趣:“庄儿啊,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粑耳朵’。”
庄寂被他逗笑,抬手往他肩膀上一按:“别乱用词。”紧接着,他掌心稍稍用力,将人往门口的方向推,“去部署你的计划,实在没招再找我。”
听出他的强调,谢临渠下意识偏头看了眼一副事不关己的孟锍,随即反手拍了拍庄寂的手臂:“我懂。”
要支援人手尽管找他,想打孟锍的主意,门都没有。
庄寂哪是担心队里的左膀右臂被抢走,分明是怕心上人被他拽去禁毒一线,日日直面刀口舔血的凶险。
谢临渠给他递了个眼神,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庄儿啊,你沦陷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时,庄寂才回过神来,隐约察觉到异样——孟锍单手撑着下巴,正盯着他。
他极其不自然地往自己工位上一坐,不敢跟对方有任何眼神接触,只淡淡岔开话题:“其实我们不该插手禁毒大队的事。”
孟锍脑袋一歪:“早上不是你同意让我打这个电话的?”
庄寂一时被噎住,随即又说:“我让你打电话是因为你比他们更了解毒|贩的心理,不是让你跟着他们一块去抓人的。”
沉默片刻,庄寂忽然神色一紧,像是猛地想起来什么,语气沉下几分:“难不成你真的要顺着那人的意思,调去禁毒大队?你就算要当卧底,也得先给季局一个方案跟申请。”
他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着急,底下还压着一层淡淡的怒意。
孟锍盯着他,不知道他的怒意从何而来,沉默良久才听见对方缓缓出声解释:“我认为你没必要以身入局,这违背了你当初调来临港分局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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