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宵夜,孟锍正打算收拾碗筷,却被庄寂阻止:“我收拾就好,你去洗漱。”
望着庄寂动作利落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一一送进洗碗柜,孟锍心头莫名一阵恍惚。
他不是没有与人同住的经历,可不论是年少时的集体寝室,还是卧底时期为相互牵制而共处的居所,也从未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庄寂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朝着看过来,脑袋一歪:“怎么,要我帮你洗头?”
孟锍脸色微变,搁下一句“不用,谢谢”,转身迈着大步向次卧走去。
吧嗒的脚步声传来,庄寂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独居惯了,家里多了其他声音,似乎很不错。
家里隔音很好,庄寂没再听到孟锍屋里的水流声,可昨晚那点不清晰的水声,毫无挣扎地,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庄儿啊……饿着你也不能饿着孟孟啊
第85章 喜欢
孟锍擦着头发出来找水喝时,客厅的灯还亮着,阳台上有人——庄寂在打电话。
他随意将毛巾挂在脖子上,放轻脚步往前走,站在阳台玻璃门后偷听。
他猜不到电话那边是谁,只听见庄寂偶尔“嗯”,偶尔“知道了”,最后又补一句:“不管去哪儿,必须让保镖跟着……行,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孟锍刚要转身走,却不小心撞了下玻璃门,引来阳台外庄寂的目光。
庄寂先是盯着他的头发,轻声笑道:“现在不担心明天还得顶着一头粉色去单位了吧?”
“你父母的电话?”
孟锍懒得接这种无谓的话题,又想避开自己偷听他打电话的窘迫,可最终说出的,却是心底最想问的话。
正想着要怎么再次绕开这个话题,便听见庄寂说:“我爸,前几天被人追尾,今天被人跟踪。”
闻言,孟锍猛地抬头看他,下意识以为是跟自己有关,却又听见庄寂解释:“他最近谈了个很不错的项目,被仇家盯上了。”
“真的?”孟锍眯着眼看他。
庄寂知道他怀疑什么,好笑地说:“需要把证据拿给您看看吗,孟队?”
见庄寂还能开得起玩笑,孟锍这才松了口气,可他一回房间便给“老朋友”拨了电话。
这个电话可以打通,可永远不会有人接,总是要等几分钟,对方再用另外的号码给他回。
“孟队,找我有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跟语调,孟锍连寒暄都没有,直截了当:“我说过,你要敢动庄寂的家里人,我不会再跟你合作。”
“他是你什么人?他这么关心他的家人?”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惊慌,反而开起玩笑,“我可听说他家很有钱,怎么?你要上赶着给人当儿子?”
“想跟我合作,就别动我同事跟他们的家人。”停了两秒,孟锍像是好心提点,却更像警告似的说,“如果我在临港分局的位置保不住,你也别想好过。”
电话那端瞬间沉默良久,终于在孟锍即将没耐心的时候传来声音:“他们是港湾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是你们分局刑侦大队负责人的父母,动他们,你觉得我很傻吗?”
“你最好不傻。”孟锍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带着敲打。
给完警告,孟锍正要挂断,便听见对方似不经意般地问:“你跟庄寂消失一天一夜,上哪儿去了?”
孟锍眉头微皱,语气冷淡:“我考虑跟你合作,是想发点小财,也想过好后半生,可我没说过要跟你共享临港分局刑侦大队的消息。”
言外之意是,他可以在某些事情上放水,但不可能把刑侦大队内部的消息透露出去。
幸好对方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只问:“你在刑侦大队能插手禁毒大队那边的事?”
孟锍嘴角微勾,这是在试探他呢。
“我正在想办法转到禁毒大队。”孟锍说。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孟锍,你睡了吗?”
“你那边有人?”他收起警惕,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住在姓庄的家里,你最好小心点儿,要是让他发现咱俩的关系,我可没办法替你澄清。”
他想跟孟锍合作,但未必非孟锍不可,所以根本不管孟锍的死活。
孟锍飞快丢下一句“庄寂很敏锐,让你的人别再跟着”,随即挂断电话。
孟楼知道对方这几天并没有跟着,否则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俩干嘛去了。
电话挂断不到半分钟,门外又传来庄寂声音:“你回答我进来了啊。”
话音刚落,孟锍从里面开了门,眼前的庄寂不再是一头冷冽的白发,那身流里流气的衣服也换成棉质居家服,整个人温和了好几个度。
尽管知道屋里不会有人除了孟锍之外的人,可他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里边扫视,眼神逛了圈,最后落在孟锍握着的手机上。
他缓慢开口:“谁的电话。”
他以为自己是寻常聊天的口吻,不想落到孟锍耳里,却是质问。
孟锍握着门把手,抬眼看他,语气冷硬反问:“住你家就必须接个电话都得经过你同意?”
“我没这个意思。”
“我要睡了。”孟锍要关门,却被一只长臂抓住门框,硬生生打断他关门的动作。
一抬眸,他恰好对上那双带着担忧跟坚持的眼睛,庄寂担心他,却也非要得到个答案不可。
他索性松开手,往后退半步,倚靠着墙,双手抱臂地望着庄寂:“你想问什么?”
“电话。”庄寂言简意赅。
“那个人的。”自知瞒不过,他不如说实话。
瞧见庄寂微拧的眉头,他轻笑道:“不相信?记住你现在的感受,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也是同样的感受。”
哪些话?
庄寂稍稍回忆便想起,他在阳台上跟孟锍说的,他家里人遇到的事情全都跟孟锍没关系的话。
或许孟锍不相信,但那确实是实话。
庄寂无奈一笑,随即掏出手机,操作几分钟,再将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眼见为实。”
孟锍盯着他的手机,没接,只淡淡反驳他:“眼见不一定为实。”
庄寂把手机收回去,单手插兜地倚靠门框,睨眼看他。
“绑架,被追尾,撞车,这些是我有记忆到靠近警校前时常发生的事,甚至我爸妈同意我考警校当警察都有这一部分原因。”
庄寂说:“他们认为,换个‘皮肤’应该就能少一些人针对。事实确实是这样,没人再敢绑架我,但我爸妈身边的小事却没停过。”
他看着孟锍,语气平淡:“上次跟这次都是。”
“那……”孟锍吞了口唾沫,欲要出口的话又被他咽回去,改成,“没事就好。”
庄寂忽然笑了,盯着他:“这就没了?我坦诚到这个地步,那你呢孟哥?”
又是这句。
该你了。
庄寂嘴角勾着笑,就这么盯着孟锍,面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我说了,是那个人的电话。”孟锍语气淡淡,“是你不信。”
“我要知道内容。”他们通话的内容。
“随口打听案子的事,主要是问我什么时候去禁毒大队。”
听到他要去禁毒大队,庄寂的脸色瞬间沉下,几乎脱口而出:“你就非得去?”
孟锍不愿跟他吵,但他的想法很坚定,他必须去。
“我拦不住你?”庄寂又问。
孟锍仍是没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庄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吐出一个“行”,可几秒又说:“到时候我给你身上按个定位器。”
“想说我有病?”庄寂无所谓耸耸肩,“你说有就有吧,我达成我的目的就行。”
孟锍看着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却很快被他按压下去,他告诉自己,那不可能。
他疯了才会觉得庄寂喜欢他。
“喜欢啊。”
通勤路上,庄寂接到杜总的电话,问昨晚的晚饭如何。
庄寂实话实说:“他吃得很香,今晚让厨师按照同样的规格,再做份两人餐送到我那儿。”
孟锍本来想假寐几分钟,听到“他吃得很香”时有根神经像是被扯了一下,他猛睁开眼,眼底透着意外跟疑惑。
如果孟锍没理解错的话,庄寂口中吃得很香的“他”,就是他本人。
到底是庄寂一家疯了,还是他误会了?
他跟杜总只见过一面,对方为什么特地关注他的喜好?
孟锍还没品出滋味,只听见庄寂说“知道了”、“我在开车”以及“挂了”三句话。
挂断电话,庄寂偏头看过来两秒,随即目视前方,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我吵着你补觉了?”
“没有。”孟锍换了个清明的眼神,走到喉咙边上的话在看到“临港分局”时咽下去,硬生生改成,“几点开案情讨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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