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庄寂拿了几张现金回来,说是私了。
“二十分钟。”孟锍看了腕表上的时间,又看庄寂手里拿着的现金,“几万块说给就给,你还缺这点儿钱?”
“车子不是我的,完事我得赔人修车钱吧?那两万块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我还得贴多少?”庄寂扣上安全带,“再说了,不演得逼真点,那些人能相信?”
演戏这部分孟锍能理解,但——
“禁毒大队不给你报销?”
意识到孟锍是在认真发问,庄寂好笑地说:“今晚过来是我临时的想法,联系谢临渠也是在发现酒吧里有一帮中学生后的决定。咱刑侦队自己查案子,为什么要找人禁毒报销?”
孟锍一时噎住,竟有些回答不上来。
好几秒,他才说:“你说得对。”
庄寂眉梢微挑,重新起步。
“你还真打算去酒店?”
尽管孟锍对港湾市不熟,但他记忆力还不错,这显然不是来时的路。
车子保持直行,庄寂瞥了眼后视镜:“你往后看看。”
“你甩不掉?”
孟锍根本不相信。
庄寂解释:“车能甩掉,但定位器不能。”
闻言,孟锍愣住几秒,没想到“零售商”居然也会这么警惕,也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港湾市的潜在危险。
他叹了口气,来之前评估还是没做好,光看表面了。
车子拐进辅路,开进酒店大门。
孟锍抬头看,这是家五星级酒店,如果他没记错,这还是港湾市排名前十的酒店。
下车前,他问:“待会儿从后门溜?”
“溜?”庄寂偏头看过来,看到他眼里的疑惑,给出答案,“不溜。”
孟锍:“?”
“他们不会一直在这儿盯,明儿我让人把这车开去4S店,修车跟取定位器。”
孟锍抓着安全带,歪着脑袋:“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酒店里待到外面的人走了才能离开?”
他觉得要不是他疯了就是庄寂疯了。
“不是。”庄寂顿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孟锍可能误会了,赶紧解释,“我在楼上开了房间,你睡床我睡沙发。”
“您看行吗,少爷?”
想到今晚演的戏,孟锍嘴比脑子快一步地问:“为什么只订一间?”
“因为我们前脚上楼,后脚就有人进来问‘刚才那俩男的订了什么房型、多少间’。”庄寂像是失去耐心,但还是坚持说完,“你是想今晚的铺垫全白瞎?”
这是孟锍今晚第二次被噎,他终于闭嘴了,选择沉默。
孟锍以为庄寂只是订了个普通大床房,没想到竟然豪华套房,他趁着庄寂打电话的功夫,偷偷网上查了,这间套房一晚上得四位数。
退出软件,庄寂正好挂断电话,朝他走来:“外头有能用的浴室,你洗漱完就休息,我不会进去打扰你。”
孟锍有些犹豫,像是不太愿意自己睡床,但庄寂是绝对不可能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果不其然,孟锍说:“我看了眼,那张床还挺大的,要不……”
“沙发也不小。”庄寂打断他,看到孟锍转悠的眼珠子,他补充道,“房费不用你出。”
孟锍眼珠子立马不转了,笑着冲他摆手:“晚安,庄队。”
这变脸的速度,真绝……
望着关上的房门,庄寂抬手揉着眉心,整个人往沙发砸去,靠着不愿意动弹。
今天全天行程铺得太满,白天跟嫌犯斗智斗勇,晚上跟毒贩互相试探,这会儿他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单手撑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隔天一早,孟锍推开房门一眼看到靠坐在沙发上的庄寂,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将就了一夜?
孟锍低头看了眼时间,在考虑要自己去分局,还是叫醒昨晚不知几点睡着的庄寂。
犹豫间,庄寂蓦地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早。”孟锍瞬间敛起对庄寂的好奇,漫不经心地提醒,“七点多了。”
庄寂醒了,又像是没睡醒,睁着眼盯着孟锍看好久,久到孟锍以为他在梦游。
一道手机铃声倏地响起,也彻底将庄寂从梦游状态中吵醒,他顺着声音从旁边的抱枕底下找到手机,划开接听键。
孟锍猜不到电话那边是谁,只听到庄寂“嗯”了几声,完整的话就只有“能准时到岗”、“我跟孟队一起”。
电话挂断,庄寂抬头看过来:“分局的电话,陶卓才的尿检结果出来了。”
没等孟锍问,他站起身,发现孟锍已经换上昨晚自己带来的衣服,而他身上依旧是那身皮衣,仔细闻还能闻到在酒吧里沾上的那点烟酒味。
“十分钟,我去冲个澡。”庄寂把脱掉的外套随手甩沙发上,大步朝着洗漱间走。
说十分钟真就十分钟。
焕然一新,恢复精神的庄寂重新出现在孟锍的面前,他随手将换下的衣服塞回袋子里,刚要问就看到茶几上放着同款袋子——里面是孟锍昨晚的“戏服”。
“衣服你上哪儿租的?干洗费不用我出吧?”
孟锍昨晚换衣服时发现这件花不溜秋的衬衫不便宜,砸出去的两沓钞票也买不起。
庄寂拧着眉,像看稀有物种似地看着孟锍,但只丢下一句“不用”后拎着两袋衣服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催促:“快点的,回去提审陶卓才。”
分局刑侦大队。
等着他们回来的不是自己人,而是隔壁禁毒大队的,谢临渠上来就问:“庄儿,你们俩昨晚战况如何?”
话音落,旁边的谭菁把刚喝的水,一滴不剩地全喷出来了,被误伤的陈奕“卧槽”了声,连忙抽纸巾擦水渍:“你怎么回事!喷我一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谭菁道歉的空档还偷看庄寂跟孟锍的反应,但这两人神色如常,不对劲的倒是她了。
“怎么样?”谢临渠着急地又问。
庄寂抬手搭上他的肩,不容拒绝地说:“这事不急,除了昨晚你已知的情况,剩下的,晚点我会过去找你聊。”
他说完,偏头看孟锍:“走。”
孟锍就这么跟着走了。
所有人头顶问号:“?”
发生了什么,对抗路队长的关系怎么经过一晚上就有了质的飞跃?
当事人并无察觉,边走边商量:“从‘锐弗逊’下手,待会儿你跟我打配合,今天必须把他的嘴撬开。”
陶卓才已经在审讯室里瑟瑟发抖,推门进来时,他嘴里正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突然加大音量:“我没伤害她。”
两人落座,陶卓才又说:“我只是跟踪她,没想过伤害她,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觉得我们抓你是因为你跟踪乌黎黎的事?”庄寂将尿检报告往审讯桌面一拍,“就没想过别的可能?”
陶卓才眼神下意识闪躲,却依旧否认:“我没有。”
“没有什么?”庄寂盯着他,“没想过伤害乌黎黎,还是没想过把打赏给她的那二十万拿回来?”
闻言,陶卓才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地闯进庄寂那双漆黑,又仿佛能深究一切的眼眸里,他心里一咯噔,额前慢慢冒出细汗。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她的粉丝,我喜欢她想见见她,有什么错?况且她有那么多粉丝,我只是其中之一!”他大声质问,“我有什么错?”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陶卓才慌不择路似地说。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把重点放在跟踪骚扰乌黎黎的事情上,面对打赏的话题视若无睹,可他控制不住发着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
“贷款是三十万吧?”庄寂同样无视他的话,点明了说,“给乌黎黎打赏二十万,剩下十万,你拿的是现金,花哪儿去了?”
陶卓才低下头,正要控诉庄寂污蔑他,紧接着听见庄寂轻声丢出三个字:“锐弗逊?”
听见“锐弗逊”三个字,陶卓才高高悬挂着的那颗心“咣当”一声砸到地面,碎成好几瓣儿。
完蛋了,全暴露了。
他做的事情全都被警察发现了。
陶卓才浑身颤抖,将头埋得更低,他在回避,也在想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你为什么要杀何世远?”
“我没有!”没理会庄寂为什么转移话题,陶卓才只条件反射否认,“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杀他。”
“不认识他?行,那我们先聊聊你去应聘311路公交司机的事。”庄寂没有马上逼供,他打算循序渐进,让陶卓才亲口说出真相。
“我找工作也不行?”想起当天的面试情况,陶卓才反过来质问,“那天可不止我一个人面试,你们全都抓回来问了吗?凭什么就抓我?是欺负我穷,还是觉得我外地人好欺负?”
“你们警察就这点本事?抓不到凶手就想随便找个人顶罪?”
陶卓才的说辞跟谷全的几乎一样,但谷全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杀人,那陶卓才呢?凭那故意伪装出来的不在场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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