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我就不信了，还有花不出去的钱？”
孟锍适当露出不悦，刚从庄寂怀里站起身，包厢门口立即站了两个人——走不了了。
他扫向依旧坐在角落的男人，蹙起眉：“怎么个意思？这酒吧你家的，不仅不愿意合作，我他妈还有来无回？”
“你少爷脾气有点大。”男人对庄寂说。
庄寂拽了拽他的衣角，没拽动才又转而握上他的手，捏几下，贴过来低声哄道：“还有的谈。”
像是终于被哄好，孟锍又坐了回来，但脸上依旧透着不耐，还推搡了庄寂好几下，不让碰。
庄寂没忍住笑，后面推的几下力度不轻，那是真的不耐烦了。
“他脾气是不太好，主要是长这么大没花不出去钱的经历。”
男人顺着庄寂的声音看向孟锍，这位少爷不仅长得好看，皮肤白还水灵，看起来确实是个被娇惯养大的主儿。
不过也是，家里有钱才玩得起男人。
他转而看向庄寂，盯着庄寂脸上那股嚣张的劲儿，有些看不懂到底是少爷玩男人，还是男人玩少爷。
“所以。”庄寂大喇喇扫过来，“你考虑清楚了吗？”
要不要合作。
男人起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先是站在他们跟前盯了会儿，目光又落到钞票上，突然大方地笑：“没有人不喜欢钱，如果有，那就是嫌不够多。”
“我是有钱人，不是有钱的傻子。”孟锍要闹了，推开庄寂拽他的手，“别他妈拽我，我不是非得在港湾市找乐子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庄寂提醒：“你忘记自己为什么从云兴来这儿了？”
庄寂搂着他的肩，其实是禁锢着不许他胡闹，又低声哄了几句，才重新抬头看眼前的人。
尽管占着居高临下的位置，男人却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任何气势上的优势，反而被庄寂望过来的目光震慑了。
庄寂说：“他生气我就会心疼，心疼就会烦躁，烦躁有可能想动手。”
男人往后，顺势坐到身后的单人沙发上，盯着庄寂：“怎么，不跟你合作就动手，你确定你有优势？”
话音落，庄寂扫视四周，尽管包厢内十几个人，他的表情也丝毫不见惊慌。
再看他偏暗的肤色，剃着利落的寸头，额角的青筋绷着，沉着的眼神里仿佛藏匿着一股凶狠的劲儿，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
“不确定，但我愿意为他试试。”庄寂语气坚定。
啧。
“恶心。”男人像是忍受不了，也不打算再绕弯子，“合作可以，但我需要确认你们信用值。”
“需要担保？你当你们这儿是银行呢？”庄寂根本不给对方试探的机会，直接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合作，要么让你的狗别挡着门。”
被当做狗的人往前一步，被一个眼神逼回去，只能低声骂了几句。
“来一根儿吗？”对方给他递烟。
庄寂盯着那根烟，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宝贝儿不让抽，我嘴里要有烟味，今晚都碰不着他。”
他知道对方或许是在试探，但必须拒绝，在这种地方，谁都不能确定陌生人递过来的香烟里除了尼古丁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好在庄寂从进来就透露着自己的不羁，拒绝的手段也算高明，用对方接受不了的同性恋当借口，转移对方注意力的同时悄无声息地避开那支烟。
对方看了一眼孟锍拧着的眉，没再坚持，叼着烟，问：“怎么找到这儿的？”
庄寂握着孟锍的手捏了捏，终于走到正事了。
“前几天在隔壁酒吧被人碰瓷，给了他点儿钱，他说能帮联系这家酒吧里一个姓赵的拿货，让我们今晚过来。”庄寂“呸”了声，“结果联系不上那小混混，这破酒吧还他妈好几个姓赵的。”
没反应，庄寂瞥了眼抽烟的男人，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我被骗了，这儿根本没什么姓赵的，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
他脸色一沉，耐心全无：“我最后再问一次，这买卖，你要不要？”
好不容易聊到最关键的部分，匆忙推门进来了个人，慌张的神情在瞥见生人的那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原地。
“有事？”男人大发慈悲似地开口。
闯进的小弟低低唤了声“赵哥”：“有、有点急事。”
“赵哥”二字出口，庄寂立即你恼怒：“嚯，敢情你就是那个姓赵的？跟我装什么神秘呢？”
小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急得满头大汗。
他再次强调：“赵哥，急事，很急！”
“说。”赵哥摆手示意。
“隔壁那帮……有个小孩的家长找来了。”
听见关键词，庄寂跟孟锍微不可察地交换了眼神，他们这次不仅是来查陶卓才的，还有这间酒吧存在的问题。
赵哥瞥了眼庄寂跟孟锍，那俩像是没听见，又像单纯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还在酱酱酿酿。
察觉到视线，庄寂抬头看过来，非常贴心地说：“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跟我宝贝儿到外面喝杯酒。”
“让他接走。”赵哥交代完手下，转而看向庄寂，“后天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包厢，你们来，我给你们准备东西。”
他示意人把那两沓钞票拿给他，握在手里拍了拍，又摸了摸，确定是真钞才继续：“但千万别带少了，也别带卡，我们这儿没有刷卡机跟二维码。”
庄寂跟孟锍就这么从不许离开，到被赶出去，但是浑身上下都被搜了遍，确定身上没有藏摄像设备跟录音设备才走得出这道门。
他们前脚刚走，就有人上前小声提醒：“赵哥，最近条子盯得紧，这俩会不会……”
“派人跟着。”赵哥手里捏着钱，“如果真是条子，就悄咪把办了，这年月搞死一两个条子算不上大事，说不定还能给他们领导加官进爵，给他们家里人送荣誉呢，我这在做好事。”
顿了话，赵哥立即变脸，冷声道：“让跟着的人试试他们。”
“可万一是条子不就暴露了吗？”
“蠢货！”赵哥拿钱狠狠拍了他的脑袋，“条子什么反应，他们什么反应，你他妈分不出吗？”
手下忙不迭地应声，离开包厢。
二楼走廊。
庄寂搂着孟锍，两人看似黏腻地说小话，实则在商量。
孟锍不太明白庄寂的计划，但现在的处境也没时间多问，只能挑重点：“在这儿待半个晚上就这么走了？”
“我刚才看过，那帮孩子的包厢里没有那些东西，暂时不会有危险。”
孟锍马上猜到：“人是你联系的？”
“宝贝儿，你可真聪明。”庄寂抬手轻轻刮了下孟锍的鼻尖，是在夸，也是要做给赵哥的眼线看的。
孟锍在吧台给他打掩护，他“巡视”时就悄悄将这里的消息发给谢临渠了，头一次跟禁毒大队配合就那么默契是庄寂没想到的，堪称完美。
不过——
“这只是姓赵的试探。”
孟锍：“试探什么？”
“购买力。”
孟锍愣了几秒。
他知道，毒贩要做的不是一次性买卖，而是想要形成一条长期稳定的产业链。
“从孩子入手……”孟锍插在兜里的手握成拳，声音低得只有庄寂听得见。
“怎么啦？”庄寂还在演哄人的预备男朋友，捏了捏孟锍的肩，笑得有些灿烂，可话却是只有孟锍听得见的阴冷，“你还指望犯罪分子跟你讲法律？”
指望？
孟锍从几年前就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眼里只有钱跟权。
许是怕孟锍露馅，庄寂唤了声“宝贝儿”就往他耳畔凑，轻声提醒：“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吗？”
“别生气。”庄寂故意音量调大，说给旁人听，“等到了酒店，我脱光躺床上任你处置。”
可还没到酒店，就有人等不及了……
第26章 开房
哐当——
车屁股被后车狠狠吻了上来。
庄寂双手紧抓方向盘，盯着后视镜的同时提醒孟锍：“坐稳了。”
“姓赵的人？”孟锍握着把手，另只手掏出手机，却在摁亮的下一秒改为握住，“他想试探我们？”
庄寂只轻轻“嗯”了声，注意力依旧放在后视镜上，他紧抓方向盘，车子好不容易稳住，后车又一次怼上来。
察觉到庄寂有停车的打算，孟锍蹙眉看过来：“你想做什么？”
庄寂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演了一晚的戏，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刺啦——
庄寂轻踩刹车，车子停稳就被后车第三次撞上来，力度跟分寸拿捏得不够好，引来庄寂一句“太不专业”的吐槽。
他交代孟锍别下车，自己打开车门跟后车的人理论，孟锍在车里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得见庄寂很凶的语气跟几句“赔钱”“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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