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远上周五晚上八点，在家附近的几个AMT分别取了现金，总数正好是十万。”梁泊惟平铺直述道。
话音落，会议室一片静寂，没有人能从简短的内容里推理出何世远的行为，也没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胡乱猜测。
毕竟，死者就是借款人，不管是贷款还是给女主播打赏的行为，在何世远身上都显得非常突兀。
按照目前拿到的证据来看，何世远的死跟这笔钱有着极大的关系。
庄寂拍了拍桌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查，我不相信十万块现金能凭空消失，如果不是死者本人花的，那就一定还有其他人。”
就在会议结束的尾声，有人举了手，紧接着一道浅浅淡淡的声音荡开：“你们有没有想过从女主播那边下手？”
话一出，孟锍迎来了好几道目光，他轻咳了声：“我看了下这个女主播的流量，二十万应该是她近期的榜一，既然是榜一，不可能没有印象。”
“传讯还是上门？”谭菁视线在两位副队长之间来回飘，像是对着空气问的。
到了需要给确定方案的时候，孟锍就装傻，最终拍案的还是庄寂，但他把选择给了对方。
“主播是公众人物，让她自己选择。”
谭菁走进队长办公室，冲着里面两位各自忙活的副队长汇报：“乌黎黎，就是死者打赏的女主播，她不愿意过来，让我们派人过去。庄队，我把乌黎黎的资料跟地址发你手机上。”
顿了话，谭菁赶在他们开口前解释：“目前就你们两个人没有安排。”
反向安排完领导的工作后，谭菁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办公室，忙她的去了。
两位队长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先收回视线的孟锍悄无声息地抿了口茶，突然有点后悔提出从女主播这边往下查的建议。
就在孟锍还在想借口时，庄寂已经拿上车钥匙，走到他跟前晃了晃：“走吧，孟队。”
一心只想摸鱼的孟锍：“……”
车子跟着导航开到乌黎黎居住的小区外，庄寂拨通对方的电话，第三通才有人接了。
他表明身份来意后，对方称自己是乌黎黎的助理：“黎黎姐正在直播没空见人，你们要是着急就等，要是不急就重新约时间。”
庄寂没见过谱这么大的案件相关人员，也没惯着对方，给出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下播，我们简单聊几句，要么我让人关了你们的账号，我们简单聊几句。”庄寂声音很好听，但很冷漠，“你让她二选一。”
十分钟后。
庄寂跟孟锍坐在全是毛绒玩具的客厅里，自称助理的人敲了敲房间的门。
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烫着大波浪，身穿粉色连衣裙，搭配黑丝袜凉高跟的女性。
高跟鞋的声音跟人声同时传来：“我又没犯事，你们凭什么封我账号？”
直至她开口，孟锍才确定这位就是他们要见的乌黎黎。
乌黎黎对外的人设是甜美少女，但眼前这位除了穿着打扮，怎么看都用不上“甜美”二字，而是明艳。
庄寂显然没有孟锍好奇，他有时候还挺公事公办的，开口就问：“你是乌黎黎？”
“我是。”乌黎黎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微微翘起纤细的二郎腿，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游走，最终落在庄寂脸上，“我就正常直播，可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况且平台都没给我判，你们……这事也归你们管？”
她冲着庄寂抛了个媚眼，后者非但没有接收到，还把她给怼了。
“你怎么播是你的事，我们今天是来跟你了解一个人的。”庄寂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到一张截图，放到乌黎黎眼前，“这个ID，你眼熟吗？”
乌黎黎刚要否认，就听见庄寂提醒：“我建议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毕竟是小有名气的女主播，被人捧习惯了，乍得听到这种近乎警告的语气，乌黎黎原本是要生气的，但瞥见庄寂阴冷的脸色，她顿时把脾气压了下去。
“这是我近一周的榜一。”想到行业里经常发生的事，乌黎黎立即又说，“我跟他连麦过，他不可能是未成年，他给我打赏的钱我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你跟他连麦过？”庄寂眉头一紧，语气重了重，“那你还记得他的声音或者有录屏吗？”
乌黎黎被吓得往后缩了缩，似乎借机思考该不该说实话。
庄寂往后坐，语气依旧是严肃地警告：“他死了，在给你打赏后没多久，离奇死亡。”
听到“死”字，乌黎黎更是吓一跳，明艳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我跟他可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二十万也不是我逼着他给我打赏的。”
“没说跟你有关系。”坐在旁边，一直把自己当做透明人的孟锍忍不住开口，“现在是让你把当时的录屏拿出来。”
他的语气比庄寂好很多，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劲儿，乌黎黎才将目光投向小助理，后者双手发抖的找录屏。
与其同时，庄寂给谭菁发了消息，让她找一段何世远的语音。
两道声音对比过后，得出一个明显的结论：跟乌黎黎连麦的，要么不是何世远本人，要么是用了变声器。
“把录屏传给谭菁，让她找人鉴定。”
庄寂把乌黎黎小助理的手机递给孟锍，吩咐他做事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到乌黎黎的身上：“除了连麦，你跟他还有没有别的互动？比如私聊或者私联？”
“没有。”乌黎黎否认完又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引来孟锍的疑惑，他顿住手上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扫过来，却发现庄寂面无表情地看着乌黎黎。
眼里没有任何对美女的欣赏，只有对案件相关人员的好奇。
原本是想用颜值说服庄寂，在发现他无动于衷后，乌黎黎略显尴尬且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
“他们”指的是观看他直播的看官们。
资料显示，乌黎黎的观众跟粉丝大部分是男性，其中四五十岁的居多，死者何世远正好在这个区间里。
像是怕不能证明自己跟死者没有关系，乌黎黎拿出直播的手机，点开账号的后台，将手机递给庄寂：“你可以检查，我绝对没跟他有任何私聊，更别说私下见面。”
二十万打赏对她来说是不少，但二十万对她来说不算多。
她用美貌赚取利益，但不是毫无底线。
庄寂随手将它递给孟锍，后者将手中的手机递还给小助理，顺手又接过了庄寂递过来的。
手一空，庄寂说：“你翻翻。”
孟锍一脸莫名其妙，但乖乖听话。
庄寂还在询问相关细节，孟锍挨个儿往下翻，发现熟悉ID的私信已经99加了，但显示未读。
“我……”
孟锍抬头，刚要询问，就听见乌黎黎抽空回答：“你随便看。”
结果是——
盯着何世远账号发过来的私信全是污言秽语，不忍直视。
孟锍没看内容，只一路往上翻，确认乌黎黎没有给过任何回应后才将手机递还回去：“她没撒谎。”
庄寂看了孟锍一眼，接过手机，还给乌黎黎的时候告诉对方：“如果这个账号再给你发消息请务必联系我们。”
乌黎黎抬手将发丝往耳根撩了一下，声音也软了下来：“那我怎么发给你？”
孟锍面不改色，但注意力完全落在旁边两人的互动上面，他得承认，庄寂这种类型的很招女孩子喜欢，他也承认，他很好奇庄寂接下来的会如何应对。
可千算万算，他没料到庄寂抽了张纸巾，捞起放在茶几上的眼线笔写了一串号码，递给她：“联系她，姓谭。”
孟锍有点惊着了，他看看庄寂，又将目光慢悠悠地挪到乌黎黎身上，清楚看到乌黎黎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跟对庄寂不识好歹的怨气，拿着写着号码的纸巾，敷衍地点头。
录屏传输完毕，庄寂拽了拽孟锍的冲锋衣帽：“走了。”
电梯里，孟锍盯着逐渐往下降的数字，没来由地“啧”了一声。
庄寂眼神扫过来：“没要个合影签名什么的，你很遗憾？”
“遗憾的应该是你。”孟锍很是替他惋惜地说，“她显然是看上你了。”
庄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冷不丁道：“那她可看错了。”
孟锍还没从他的回答里品出滋味儿，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庄寂迈着长腿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孟锍：她看上你了
庄寂：……
小孟啊，@”#”~；@*~总之，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6章 诈骗
车子离开小区，庄寂朝着分局的反方向行驶。
敏锐的孟锍察觉后拧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安全带，问：“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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