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顺地询问:“既然阿逍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不如给我如何?”


    陈逍微微笑,一双手搂住徐知昼的脖颈,柔情蜜意地反问道:“好慎徽,我若是拒绝了你,你会听从我的意见吗?”


    徐知昼也笑,“陛下是君上,臣自然不敢违逆上意,只是臣身为忠臣,应该敢于冒着龙颜大怒的风险直言上谏。”


    陈逍:“爱卿啊爱卿,有你真是朕三生有幸。”


    “陛下谬赞。”


    君臣四目相对,皆笑了起来。


    只是眼中一丁点笑意都无。


    恨不得将对方一口一口嚼碎了吃个干净,以免眼前人贻害无穷。


    陈逍刚想拿开手,忽觉袖口坠得极重,他晃动了下,内里的东西也跟着缓慢地晃动了下,是,刀刃?


    徐知昼怎么会放任这种东西留在他身上?


    陈逍眸光发暗,另一只手沿着徐知昼的肩膀划过,悄无声息地抽出了匕首。


    徐知昼后颈的骨微微凸起,线条嶙峋而锋利,最重要的是,近在咫尺。


    简直,像是在诱惑他刺进去。


    寒光耀目,照亮了陈逍若有所思的双眸。


    拇指一动,镜面似的刀刃翻转,忽地倒映出一双血红的眼。


    徐知昼的眼。


    陈逍一惊。


    而离他最近的那个徐知昼还温温柔柔地笑着,提醒道:“一刀刺进后颈,说不定能让臣动不了哦。”


    陈逍也笑,把刀随手一扔,“咣当!”


    刀刃落地,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逍声音中多了几分叹息,“慎徽,你将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舍得杀你。”


    陈逍说得字字句句都真心。


    不知道徐知昼用了何种邪法,恐怕他在这个空间里死都死不了,生不由他,死也不由,这种绝对受制于人的感觉太过美妙,美妙得陈逍真想千百万倍地报偿给徐知昼。


    于是,徐知昼弯眼,如同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承诺那般,“阿逍,我好高兴。”


    陈逍咧咧嘴,干巴巴地回答:“你高兴就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被徐知昼一把攥住,下一秒,陈逍只觉天旋地转,再度回到了他根本没怎么离开过的床榻。


    “!”陈逍惊得双眸紧缩,双手立刻抵住了徐知昼的胸口,勉强隔出了空间,“你作甚?”但马上陈逍就意识到徐知昼想做什么了。


    带着深深恶意的黝黑发丝簌簌地爬上龙床,在陈逍身侧蜿蜒蠕动,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祂们垂涎欲滴,只是碍于主人没有允准,只在陈逍身侧蠢蠢欲动。


    徐知昼柔声问:“那么陛下,可否赏臣更高兴一点?”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我本章大纲原本是:陈逍被徐知昼囚禁,心如死灰,封闭不语,徐知昼发疯,让陈逍给他一点反应。


    我写出来的:什么锅配什么盖,咎由自取,天造地设。


    第105章


    温柔而鬼气森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陈逍表情变了又变,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高兴你*!


    那些头发看起来无比古怪,既像是成股的发丝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触足,蠕动蜿蜒,诡异得人头皮发麻,刮在身上定然不好受,更何况看徐知昼的表情,不像是简简单单地要用这玩意把他捆起来,他艰难地吞了下口水,蹭地起身要跑。


    他速度极快,然而,“砰!”


    陈逍还没来得及下床,身体瞬间变得绵软无力,陈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床榻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脸啪地一下贴上冰凉的锦被,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后背被一团炽热满压住,徐知昼慢条斯理地伏下身,手指温柔地抚上他颤抖的肩胛骨,“陛下,您要去哪?”


    头发随之涌来,轻轻擦蹭着陈逍的唇角,幽冷带着灰烬气味的香满溢鼻腔,浓烈得无法呼吸。


    祂们蠢蠢欲动,只等待主人心念一动,便可,将猎物严丝合缝地缠紧、包裹、吞噬。


    发丝汇聚成无数股,几缕抵在陈逍眼皮上,亢奋地颤动着。


    眼前大多是这些污泥似的诡异玩意,唯有徐知昼垂下的面孔洁净而悲悯,在邪祟中明净得好似化外仙人,好像,只要可怜兮兮地向他寻求解脱便能得救。


    却是,始作俑者。


    陈逍用力咬了口舌尖,痛楚却没能令理智回笼,他已经没有在心中问候徐知昼祖宗十八代的力气了——主要是徐知昼没有!


    陈逍现在唯有后悔,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年假第一天的那个晚上花了648买了款看似做工精良的游戏,让自己落到此等境地。


    发丝在敏感的肌肤上游走,留下道道红痕,陈逍闷闷地吭了声,“别……”


    徐知昼叹息,似乎不忍心陈逍受到这种对待,他毕恭毕敬地回答:“不行。”


    一只手捏抬起陈逍的下颌,徐知昼陶醉地欣赏着自家陛下羞愤的表情,“陛下不是对我无心吗?厌恶臣至此,若臣不触碰您,会不会让您好些?”


    他打定主意不给陈逍一丁点温存。


    不然,怎么叫惩罚?


    这个混账!


    神魂在燃烧,逼得陈逍眼眶水红,一线湿润沾染眼睫,陈逍银牙都要咬碎了,再抬眼,却是眼波流转欲滴,可怜极了,“别用那个,慎徽,我要你,我只要你。”


    所有的异动都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诡异蠕动的发丝轰然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知昼双眸不可置信地缩紧,他声音很沉,刻意束缚得平淡无波,“陛下,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可还不等陈逍再构思花言巧语,狂热而细碎已吻落下,“阿逍,你说什么?”


    仿佛亲不够似的。


    陈逍声音已哑得不能听了。


    “我要你。”


    却趁着徐知昼俯身,狠狠衔咬住了近在咫尺的颈,尖齿刺破肌肤,喉结在唇间滚动,血丝混杂,沿着陈逍洁净的下颌滴落。


    冷腥的血灌入喉咙,却烫得陈逍长睫剧震。


    然而再怎么震颤,陈逍都未松口。


    血色溅入桃花眼眸,平添无尽狞丽,是被困住还要全力挣扎的豹,杀气凛凛,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想杀他,徐知昼满心欢喜地想,阿逍很清楚,如果他死了,他身处此地,无人能够寻觅到,自然也会死。


    宁可自己去死,也要杀他,和邀请殉情有什么分别?


    徐知昼简直甜蜜得飘飘欲仙了,双手搂住陈逍的腰肢,他好似感受不到痛,满足地喟叹了声,再度贴了上去。


    ……


    尤花殢雪,抵死缠绵。


    被情热逼得崩溃的帝王混乱地摇头,却又被含住唇瓣,不容置喙地交换吐息。


    陈逍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悔意,咬牙道:“我真该,真该杀了你!”


    徐知昼含笑,声音亦发哑,“阿逍,你已经杀过我无数次了。”


    “乖,别躲,再让我看看。”


    ……


    炽热的潮水一轮又一轮地汹涌,陈逍不知道自己醒来是什么时候,时间在此已失去了意义,此间皆为虚幻,唯有近在咫尺的人散发着同类的热度。


    哪怕是假的,也足够令无助的陌路人投身其中,飞蛾扑火了。


    薄薄眼皮下的眼珠滚了滚,徐知昼见他醒来,亲昵地碰了碰他还微湿的发丝,“阿逍。”


    陈逍立刻睁眼。


    四目相对,徐知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好吗,阿逍。”


    陈逍警惕地往后退,龙床虽然大,俩人之间再躺三四个成年男子不是问题,但还没大到能让陈逍退避三舍,他后背紧紧抵着雕花檀木板,“你等等。”


    “嗯?”徐知昼茫然,表情有点受伤。


    此鬼装模作样的本事已然炉火纯青,陈逍冷笑着不上他的当,“停,停,你知道这几日我们做了几次吗?”


    徐知昼耳下微红,不敢看陈逍的眼睛,“陛下怎么如此直白,”他顿了顿,忽地想到什么,有些惊喜了然地说:“唔,原来陛下是在装昏,我还以为陛下受不住了,臣明白了,臣日后会更加努力的。”


    你还要怎么努力!


    陈逍在心中大骂,而且不要一脸羞赧地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他努力和眼前鬼讲道理。


    “王太医说了,我肾虚。”


    “您不会的。”


    “纵欲太过对身体绝无好处。”


    “这点您无需担心。”


    陈逍没忍住,“我果然死了吗?”


    徐知昼柔声道:“怎么会呢,陛下,我早说过,您将臣想的太坏了。”


    哪怕他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让陈逍死掉的。


    陈逍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他慢吞吞往内挪了挪,手压上自己扁平的小腹,认真道:“我饿了。”


    徐知昼眼睛一亮,“陛下?”


    陈逍立刻道:“我需要吃正常的、人类的、可以咀嚼的、热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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