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在吵架啊!


    “干什么……嗯,”徐知昼露出了非常刻意的疑惑表情,“陛下猜?”


    “砰——”


    墙又颤了,陈逍忙稳住身形,可他不能一边提防着墙随时倒塌一边提防徐知昼脱他衣服比脱自己衣服还流畅的手,左支右绌,精神紧张,还没如何就出了一身汗,染得面颊艳丽若桃李。


    陈逍胸口压在不结实的墙上,冷汗打湿了里衣,欲躲,但墙震动,好像下一秒就好砸下来,他不怕死,但怕死得丢人,这么死传出去一定会成为万古笑柄。


    偏生还拉不下脸求饶,狠狠咬住墙——等等,这面墙怎么是软的?


    在陈逍震惊的表情中,徐知昼不知拉了那里,“唰啦”覆盖在上面的丝绸如水落下,而后,照出了陈逍潮红狼狈的脸。


    这根本不是墙,而是一面一人多高,宽大无比的镜子!


    饶是陈逍脸皮再厚,这时候面颊都滚烫若火烧,恨不得把徐知昼一口口吞了,镜光照在他身上无恙,徐知昼却刻意引导他让他误以为镜子是回去的必要道具,再借此理直气壮地欺负人。


    钓鱼执法,混账东西,逆臣,欺君罔上!陈逍在心中大骂,至于为何不是张嘴骂,主要是现在他不太方便出声。


    镜面倒映出二人的身影,暧昧得叫人不敢细看。


    徐知昼另一只手托住陈逍的脖颈,在他耳畔柔声道:“陛下不是喜欢照镜子吗,为何不照了?”


    狂风暴雨陡然转急,镜面雾气氤氲,一层,又一层。


    水汽湿漉漉地滑落。


    “滴答。”


    “滴答……”


    欲说还休。


    不知过了多久,陈逍站得腿都是抖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倦,徐知昼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他站不住,又被抱住,实在忍无可忍,一耳光扇了上去,“啪!”但宁静还没享受一秒,旋即又被拉入更深的漩涡中。


    ……


    自那日后,徐知昼愈发腻歪,且,不顾场合,好像下一秒两人就要一起死了,需得及时行乐。


    秋天的白日还是闷热的,锦帐内就更热,如同一团团潮热的雾气,将陈逍整个笼罩,不知天地日月,连视线都是朦胧湿润的。


    如是几日后,陈逍更怒,既怒徐知昼疯癫,又怒自己好不到那里去,他半是为了报复徐知昼,半是刻在骨头里的胜负欲,于是趁着徐知昼不主动的时刻,也痴缠得很。


    他好歹也是马上天子,尤擅骑射,身强力壮,岂能被徐知昼一个小小文臣压制了去。


    皇帝陛下如是想。


    只是或许有了芥蒂,即便最紧密热烈的纠缠交融,二人却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再不像从前那般爱语亲昵,也只有徐知昼故意使坏时能逼出陈逍几句不甚清晰咬牙切齿的斥责。


    二人胡闹得厉害,夜里宫人们各个屏息凝神,努力当泥胎木头。


    陈逍也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无话可说,但十分有兴致做这档子事,还异常契合,他忽地就理解了孽海情天的真谛,奈何系统被ban了,没人给他计成就,皇帝陛下甚至觉得有点浪费。不过此事还是在陈逍一日早朝后宣告结束,盖因皇帝陛下大朝会后忽地发晕,他本没在意,只是在御书房时又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白,欲起身,竟又跌坐回去,忙便叫来太医令诊脉。


    王太医令给他把脉,表情十分古怪,几度看着陈逍欲言又止,又环顾左右,似乎在什么人。


    陈逍配合着这种沉郁的气氛,双手捧脸,怅然道:“说吧,朕还有多少时间。”


    太医令大惊失色,“臣不敢,陛下龙体康健,福泽深厚,臣,臣……”


    “是喜脉?”陈逍猜测道:“你是不是要问我孩子爹是谁?”


    太医令:“……臣罪该万死,臣不敢。”


    陛下您是个男人啊!等等,陛下为什么会觉得是自己有孕?太医令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搭在陈逍手腕上的手指又颤了几下,冷汗岑岑。


    陈逍:“有什么话直说,勿要吞吞吐吐的。”


    太医令道:“是。”他低声,但清晰地回应:“陛下是肾水亏空,殚精竭虑,还望陛下保重龙体,早早休息,节制房事,就算再宠爱徐大人,也要,也要张弛有度,适可而止。”


    “咣当!”陈逍把玩着的砚台重重砸到桌子上。


    他有种奇妙的悲愤,是一种输了后的不甘心和丢脸混合,“你是说,朕肾虚?”


    ==========作者有话说:==========


    正在积极炒制下一章中,今天写了五千,但是还有一千五没修好,要是今晚没发出来就明天和明天更新一起。


    本章红包掉落。


    第100章


    他问得直白,太医令结结巴巴道:“臣不敢,陛下龙筋虎骨,只是,只是需要休息,再多加调养,期间禁房事即可,陛下年富力强,与徐大人恩爱,臣此言或许强人所难,若节制衽席之好实在,实在勉强,也不可次数太多。”


    陈逍无言。


    那不还是肾虚?


    他深觉丢脸,又不是少年人了,竟拿这种事赌气。


    陈逍绝望地闭了闭眼:“……朕知道了,你去开药方吧。”


    他忘了徐知昼是个升级版的纸片人,纸片人是不会肾虚的,但他会!


    陈逍牙咬得嘎吱作响。


    王太医令诚惶诚恐地下去了。


    生怕下一秒皇帝陛下就说要拿白银千两给他打棺材——结果平平淡淡地接了赏赐,平平淡淡地回到太医院,平平淡淡地开药。


    陛下到底怎么了?


    太医令正在研究药方,就听两个年轻太医道:“我听人说,陛下似乎和徐大人有些龃龉,俩人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王太医令:“……”


    话不说,但可以日夜召幸。


    另一个声音鬼鬼祟祟道:“你说,陛下是不是厌腻了徐大人?”


    厌腻了,但陛下肾虚。


    “嘶,不无可能啊,花无百日红,寻常男人就算娶个天仙回家没几日也腻了,何况还是陛下,天下美人任其取之。”


    王太医令终于忍不住:“咳咳咳!”


    不要在官署里说一些会使九族消失的话!


    太医院内顿时一静,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正在沉默整理药材的林太医眼中却闪过一抹亮光。


    此刻,长信宫内。


    徐知昼匆匆从官署赶回,才进来便看到陈逍摆成了一个大字,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俨然一条被晒得半干的咸鱼,徐知昼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拂过陈逍的脸,柔声问:“我听闻陛下召了太医来,怎么了?”


    陈逍不信徐知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知昼对他掌控事无巨细,宫内宫外眼线监视无数,问不过装装“臣对陛下一无所知,臣不敢揣摩上意,要陛下告诉臣”的恭顺样子。


    简直可恶。


    陈逍拿开徐知昼的手,有气无力地说:“朕想死,你让朕去死。”


    徐知昼的手蓦地悬在半空,他紧紧盯着陈逍,眸光意味不明。


    “唰啦。”


    衣料擦磨,是徐知昼动了,他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逍。


    阴影将陈逍全然笼住,陈逍蹙眉,欲起身,又被一把按住。


    陈逍眯眼,“作甚?”


    “臣半日没见陛下,思念陛下至极。”他视线落在陈逍脸上,如有实质地舔舐着,无论看多少次,陈逍漂亮得惊心动魄,简直无一处不好,是精雕细琢上天见怜的美人面,怎么会有这样尽得人意,又如此没心没肺?


    陈逍恹恹地转头,长睫下压,鸦青的睫毛投下一片暗淡的影,好似倦累到了极点,“随你,看罢。”


    浓郁的日光自下打落,在陈逍脸上勾勒出一圈浓墨重彩的艳色,可偏生,面容好似几欲融化在热中,夺目却单薄。


    道者坐化,天人登仙。


    隐含的不祥之意令徐知昼身体陡地僵住,面色顷刻间一片雪白。


    半晌,他哑声道:“陛下当真?”


    他问的是,当真欲死吗?


    陈逍微微凉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他心头含着某种诡异的快意和刺痛,道:“当真。”


    话音未落,徐知昼一下直起身,他倏然从袖中抽出匕首,寒光熠熠,照得陈逍双眸冷亮,“咔嚓!”锋刃陡然在眼前放大,陈逍不动不躲,喉结却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刀锋险些逼近眼球,他只仰面看徐知昼,勾唇一笑,刹那间勾魂摄魄,下一秒刀锋方向却一转,插入陈逍耳侧。


    轻而易举地穿透锦被,撕拉作响,未入的大半刀锋紧贴陈逍耳垂,寒意砭骨。


    陈逍抬头,看见徐知昼眸光动颤着,呼吸急促,素来平静温和的面孔上竟浮现出深深的惶恐。


    他说他要死,徐知昼知劝他无用,于是便想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让他感受恐惧,打消寻死觅活的念头。


    可是徐卿啊徐卿,陈逍只觉好笑,若想吓到他,好歹该把刀插进他体内,而非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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