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逍马上就笑道:“李望问我,要不要请太医令过来看看。”他朝徐知昼招手,“我说要太医令来作甚,徐大人的杰作政绩,哼,该给天下人看看。”眼尾一斜,“好啊,徐大人,你枉受圣人教诲,竟在外面偷听。”
他说的是昨天在书房满地乱爬硌红的腿,他皮肤白皙,不怎么见光的地方就更白,更敏感,经过徐大人的“帮助”,伤上加伤,此刻从膝盖往下都有点泛青,昨夜徐知昼便抱着昏昏欲睡的他仔仔细细地上药。
徐知昼笑,阴郁之气顿散,大步走来,一手轻轻放在陈逍膝头,“是臣不好,臣为陛下将亵裤解了,给您上药好不好?”
陈逍闻言立刻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腰带。
徐知昼此举已经不能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而是拜年时炊具刀叉食案一样没落地备好了!
他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猜出徐知昼的心思。
徐大人状若一本正经,节制禁欲,碰上陈逍却将适可而止四个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每每非要陈逍反反复复地求他,声音都带了颤,方勉强能停。
徐知昼无奈一笑,“陛下,您将臣想成什么人了?”
陈逍由衷道:“朕想卿所为,不足卿做的万分之一。”
他嘴上抱怨,眼中笑意浓得几乎要化开了,桃花瓣直落到陈逍心底,看得徐知昼满心欢喜,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阿逍。”指尖下滑,又落到唇角,轻轻摩挲。
陈逍被起揉得后背发毛又发痒,咳嗽了声,“怎么?”
徐知昼轻声道:“无事。”说着,却将陈逍整个揽入怀中,阖上双目。
呼吸平稳,是安心到了极点。
借着这个姿势,陈逍将徐知昼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他头发早不是黑的了,而是一种泛着白的深灰,像是阴影,又像是被污染过的雾气,配上徐知昼那张冷肃峻秀的面孔,愈显寒凉,陈逍呼吸停了停,手指不由得插入其中,扣紧,与徐知昼额头相贴。
每一根发丝都真实到了与他别无二致的程度,软的,微微干涩。
如果徐知昼没有对他生杀予夺,又是个活生生的人,莫说是留在古代,徐知昼便是要他的心他都毫不犹豫地奉上,能得此等样人毫无保留地珍爱,陈逍深感荣幸。
但徐知昼既不是真人,是不是人类都存疑,又对他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囚禁——他被困在这个世界了,徐知昼连他的生理情况都能控制,要他瘫软在床上,他连张嘴骂人都做不到。
陈逍叹了口气,苦中作乐地想,好歹徐知昼不是纸片,是立体的,搂着睡觉不掉san.
徐知昼被他摸得弯弯眼。
“陛下,”他轻声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厉鬼循循善诱,轻声细语,叫人心惊胆战。
陈逍后颈一凉,旋即勾唇,学着徐知昼温柔,又得寸进尺的语调说:“慎徽,你不会让我离开的,对吧?”近在咫尺的人瞬间僵住。
陈逍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一块石碑,冰冷,死气沉沉。
不等徐知昼开口,陈逍就笑道:“慎徽,你用心待我,我怎么舍得离开?”
尾音飞扬,百转千回。
徐知昼怎么听不出话中的嘲弄之意,却没做什么,只是抱紧了他。
不过,是越、抱、越、紧而已。
那些活着的头发簌簌作响,在主人阴郁的心情下终于按捺不住往陈逍身上缠去,肩膀,手腕,腰肢,大腿,每一处都不放过,蛇张口,将猎物一寸寸地吞下。
“咕啾。”
徐知昼咬住了陈逍的嘴唇,急急顶入。
深入腹地,直捣黄龙,势如破竹。
简直不能像是吻,而像是吃人。
陈逍被亲得眼冒白光,想躲,却被徐知昼掐住了脸颊,不容反抗地承受着。
血腥气在二人间蔓延,不知是谁的血,难分彼此,互相交融,被二人分食,也算合卺共饮。
舌尖唇瓣都又麻又疼,陈逍心口砰砰作响,他想,有时候徐知昼是真想杀了他。
但不确定他死了后能再次“复活”,或者说轮回,所以按捺着。
在某种程度,二人真乃不谋而合,天造地设。
陈逍长叹,咬了回去。
……
翌日。
陈逍恢复得差不多——徐知昼认为他恢复得差不多,虽然陈逍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恢复什么,他又不是真的重伤才醒!
便召集群臣,一则安百官之心,二则议事。
群臣看见皇帝陛下无不热泪盈眶,山呼万岁,呼声响彻天际,服绯服紫者齐齐下拜,如同水波向外蔓延,黑压压一片片跪下。
陈逍居高临下,冕旒摇晃,遮住了帝王的眼,“众卿平生。”
除了工作更多外,当皇帝确实比舒心,至少自己能批自己的假,想到上班,陈逍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眉心,他应该已经被开得确凿无疑了,既来之则安之,唯一的顾虑是不知道徐知昼是带回了他的神魂,还是连躯壳一起弄来了,不然他“死”了烂在家里吓到每周一周三周六固定上门打扫的保洁就不太道德。
陈逍颇为怅然。
而且会影响房价的吧。
陈逍更怅然。
重新接手工作,陈逍轻车熟路,不过有个问题就是国库银两不再是实时可见,而是被锁在了他离去前的数据,再可信的人都有可能撒谎、出错,系统不会,他讨厌被人隐瞒。
下朝之后陈逍立刻凑到徐知昼眼前,笑眯眯:“慎徽,你把面板控制权限还我呗。”以防徐知昼看不懂,他还特意调出面板,虚空点点,“就是这个。”
徐知昼挑眉。
陈逍双手合十:“至少,把国库数据给我看。”
不能掌控所有信息,让陈逍身上好似有虫子在爬。
徐知昼一动不动,只拿那双黝黑的眼睛看他,目光上下游走,如有实质。
陈逍忽地了然。
他起身,干脆利落地坐到徐知昼腿上,毫不扭捏,但非常配合徐大人爱好地装出一副羞赧的模样,软声道:“求你了,好卿卿,别欺负我。”
馥郁的桃花乍然扑了满怀,徐知昼被香得有些神迷,不由得别过头,耳下隐隐泛红。
只不过他突然想到,阿逍怎么如此熟练?
他在那个世界,也这样对过别人吗?
按照阿逍的说法,这不过是他购买的一部游戏,阿逍,有很多部游戏吗?
有很多,像他这样的“NPC”吗?
越想胸口越闷,陈逍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被徐知昼一把捏住了双颊,含吻住他的唇瓣。
水声啧啧,亲得难舍难分,狼狈为奸。
下一秒,陈逍听见:“叮。”
陈逍眼前一亮,看见国库存银的标志亮了,一下别过头去看数据。
一时静默。
陈逍忽地意识到自己应该表现得再热切点,就在徐知昼脸上吧唧啃了一大口,“卿卿,你真是我的心肝。”他眼珠一转,黏糊糊地凑上去,“你还需要什么服务,我绝不拒绝。”
说得好似一桩生意。
徐知昼眸光陡沉,“陈逍。”
“说笑而已,别恼呀,”陈逍拍拍他,漫不经心的小动作让徐知昼火越烧越旺。
“哎,慎徽,你既可以操控面板开关,能不能给国库加点钱?”
徐知昼满腹怒意顿了顿,他不想理陈逍,至少该让陈逍知道,他是有脾气的,于是冷酷无情地回答:“……加多少?”
陈逍沉思:“嘶,让我想想,怎么说,也得一个亿吧。”
难道他玩到破解版了?他目光希冀地看着徐知昼。
徐知昼冷笑,“要不要再将所有人对陛下的好感度都增加到矢志不渝,忠贞无二?”
陈逍眼睛更亮,“可以吗?”
“不行。”
陈逍长叹,十分无情地从徐知昼怀中起来,拿起朱笔开始批奏折。
他这幅有求于人才知道温柔小意的模样生生将徐知昼气笑了,徐大人定定看了陈逍半天,起身,拂袖而去。
生气了?
陈逍摸了摸鼻子,欲起身,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万一徐知昼突然发现他就是渣男混账,对他大失所望,把他塞回去了呢?
陈逍微微笑,却忍不住摸了摸心口。
“陛下。”李望快步走来,低声道“奴婢无能,目前宫中没有铜鉴了。”
陈逍:“……宫外呢?”
“据奴婢所知,徐大人并未限制民间使用铜鉴,请陛下放心,奴婢立刻就去办。”
陈逍颔首,“小心些。”
“是。”
陈逍继续批奏疏,渐渐正午,陈逍饮了一盏酽茶,忽听国库存银数据噼里啪啦地响,竟入库了数百万两。
陈逍目瞪口呆,这是抄了谁的家?
不对,谁干的?慎徽?
他拿贪官撒气去了?
但很快,陈逍就知道徐知昼去干嘛了,徐府管事毕恭毕敬地将账册奉上,“陛下,徐大人已将徐府内财物珍藏尽数送入国库,业已登记造册,请陛下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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