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那双被薄薄皮肤笼罩下的双眼几欲渗血。


    你从来都不是这样想的。


    却,扮出一副对我用情至深,难舍难分的模样,世间怎么会有巧言令色之人如你!


    然而陈逍的话却如附骨之疽,牢牢地黏连在他脑海中,反复咀嚼思量,他绝望地发现陈逍字字句句像真心实意。


    你怎么能这样哄骗我。


    骗我重蹈覆辙。


    他这样想着,却觉掌心一软,转瞬即逝。


    徐知昼似遭烈焰烧灼,猛地抽手。


    下一刻,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慎徽,鬼就是你,对不对?”


    徐知昼动作僵住。


    明明共感共通记忆,可听陈逍点破时他还会心神剧震。


    他害怕从陈逍眼中看到厌恶和憎恨。


    他强迫自己看向陈逍,却没有想象中的厌憎。


    陈逍只是望着他,一眼不眨。


    “慎徽,你在怕什么?”


    我在,怕什么?


    说不出,他怎能告诉陈逍,他一次次看着陈逍死去却无能为力。


    陈逍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不忍逼他,只抓住对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颊上。


    徐知昼凝着陈逍,大脑一片空白。


    满树桃花坠入他怀中,馥郁花香如酒,叫他沉醉,恨不得再不醒来。


    鬼使神差间,陈逍低声道:“慎徽,我是热的,我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不要怕。”


    被看穿了的恐惧瞬间蔓延全身,徐知昼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间挤出的,滞涩无比,“不要再……”


    “不要再什么?”陈逍听不清,便靠近。


    “噼里啪啦!”桌案上的东西被巨大的力掀翻。


    视界瞬间颠倒,陈逍只觉天旋地转,双手被死死缚在身后,徐知昼双腿强硬地挤入他膝间,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管喘息之间,陈逍毫无防备,他猛地回头,眼前便被一道浓烈的暗影占据,徐知昼一手按着他的后颈,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阴霾顷刻间笼罩陈逍全身。


    “不要再惺惺作态。”薄唇开阖,冷冷地吐出尖利字眼。


    “陈逍,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看我为你辗转反侧无法解脱很好玩吗?


    陈逍什么都不知道。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有着无数次轮回记忆的人是他,他怎么能苛求陈逍对他有万分之一的心绪。


    既然不能,他听到自己冷酷地下决断,为我落几滴眼泪,也不算难事吧,阿逍。


    事已至此,好吧,是真的没法谈了,至少现在没法谈。


    陈逍被挤压着的肺努力排出几口气,怜惜徐知昼是真的,不想杀徐知昼也是真的,可,想看这个故事线究竟能颠倒什么程度也是真的。


    他想,既来之,则烧之。


    遂勾唇,轻薄地,漫不经心地说:“有趣。”


    他看见徐知昼的下颌线瞬间咬得死紧。


    愈发冷峻,不近人情。


    好像是白玉雕琢而成的圣像。


    而他,在引他堕落。


    陈逍不曾注意的页面,徐知昼的好感度在疯狂地反复上升,下降,再上升……癫狂到系统甚至无从捕捉播报。


    徐知昼伏下身。


    炽热的气息侵蚀着陈逍的感官。


    徐知昼强迫陈逍抬头,柔声道:“阿逍,那团东西有的记忆我也有,不,我们就是一体,他对你做了什么等于我对你做了什么,阿逍。”


    手指扣住他的喉咙,柔情蜜意地,杀意十足地收紧。


    饶是猜到了,陈逍身体还是紧了紧。


    岂非,每一次徐知昼都感同身受?!


    这个认知叫陈逍面颊火辣辣地烫。


    徐知昼满意地看着赤色染上陈逍的耳尖,他开口,像是不想吓到陈逍,竭力放柔,却愈显疯狂病态,“阿逍,你太容易相信旁人了,如果你养在我身边,你知道我会怎么教导你吗?”


    陈逍:“……”


    徐知昼缠绵而阴鸷的语气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谢,我一点也不想只知道。


    不过徐知昼显然不想征求他的意见,泛红的眼珠死死地锁着他的反向,手指轻轻碾压陈逍因为紧张急促上下的喉结,他满足地笑了起来,“阿逍,我会把你关到徐府,谁都不让见,无论是陈止、苏不倚、花有清还是其他什么无足轻重的人,你和我在一起,只和我在一起,”诡秘的幻想毫无保留地灌入陈逍的耳中,“你无需识字明理通晓政事,天下苍生都与你无关,更无需上阵杀敌。”


    乃至,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陈逍每一个离去他的瞬间都无比清晰,好像就在上一秒,叫他彻夜难眠,惶恐无地。


    “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是谁,我会握着你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教会你做我想要你做的事情。”


    他要掌管陈逍的一切,事无巨细。


    他会将阿逍保护得很好。


    他会让他的阿逍长命百岁,万事遂意。


    越往后徐知昼的语调越急促,在耳畔沙沙作响,诡异得人头皮发麻。


    陈逍喘了口气,却扭头笑道:“慎徽,我给你机会了,你为何不这么做?”


    徐知昼眸光陡暗。


    “你真是不知死活。”


    他伏下身,有力的五指下压,再向下……


    剧烈的感觉令陈逍腰背瞬间绷紧,等等等等,徐慎徽我们方才不是在互通刀子阴阳怪气比谁更牙尖嘴利吗,你怎么有——


    “好阿逍,叫我的名字。”第一口咬在陈逍耳垂。


    “叫给我听。”


    ==========作者有话说:==========


    本章红包掉落,啾。


    第83章


    潮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侵蚀感官,与此同时,精壮强悍的男体下压,瞬间严丝合缝,不留余地,陈逍被紧紧按着,难受得脊椎都在发抖。


    但又不是痛苦的那种难受,而是另一种无法言说的煎熬,所有的感官刺激都忠诚无比地被传达到他身上,陈逍不可抑制地颤抖,甚至头晕目眩。


    他没法求徐知昼停下来,后者显然享用着他的难捱。


    如置身云端,晕晕乎乎,提不起半点力气反抗,抵着他的是什么?


    剑鞘吗?


    陈逍本能地挣扎逃离,被迫抬头,却与徐知昼目光相撞,又被其中深深的痛苦刺中,黝黑的双眸底,除了血色,还隐隐闪烁着湿意,因而愈加癫狂。


    不像是在宣泄欲念,倒像是在竭尽全力地抓住某些无望之物。


    绝望,惶恐,无力种种负面情绪被逼到极点后凝做的亢奋,有如回光返照。


    四目相对,竟都一时沉静。


    徐知昼手下意识松开,他甚至做好了被陈逍狠狠捅一刀的准备,然而下一秒,陈逍仰头,主动迎上。


    徐知昼剧震,莫大的狂喜和不可置信轰然炸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在陈逍轻轻触碰他时他才勉强回神。


    砰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在心口鼓噪,他无暇去理会也不想理会,心中眼中唯有一个陈逍,想抱着他,与他骨肉贴合,融合在一处,永世莫离。


    陈逍顿了几秒,抬眼,见徐知昼极专注,极投入,又极静止。


    等等,静止?


    不可置信的人这回成了陈逍,慎徽莫非毫无经验?联想到初见恶鬼时鬼对他的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扯,可见……他根本不会啊!


    陈逍震惊。


    桃花眼中的不可思议太过明显,徐知昼忽而恼怒,抬手要挡陈逍的眼睛,可睫毛颤呀颤呀,一路刮到徐知昼心底,他被烫到了似的移开手,咬牙道:“不许笑。”


    “不笑,不笑。”陈统领举手投降,声音里却浸满了笑意。


    徐知昼恼得要亲他,陈逍却偏头,错开了这个不算吻的吻。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盯着陈逍看,目光暗暗,幽深得叫人腿软。


    思量几秒,小陈老师决定言传身教、寓教于乐。


    “像我这样。”陈逍的声音有些含糊,热乎乎的气息被吹在徐知昼的唇角。


    徐知昼眸光发暗,一点一点地,从老师身上汲取经、验。


    除了恶鬼,这是他生平头一遭与陈逍如此亲密的接触,陈逍呼吸是热的,唇瓣是软的,是活生生存在的温度,唇角又爱上扬,好像等待着有人将其压下去,亲密无间的滋味太好,好到远远出乎他预料,让他上瘾。


    根本无法节制克己。


    喉结剧烈滚动,唇舌纠缠,滚烫又透着一股迷乱的肉质,湿滑灵敏,相缠绕时恰似蛇,头吞噬其尾,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天造地设,永不分离。


    “咕啾……”


    鼻尖碰着鼻尖,陈逍欲偏头喘息,又被食髓知味的徐知昼缠上。


    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身体更烫,体温交换,直到彼此毫无分别。


    “沙沙。”


    衣料擦磨,缠在一处。


    陈逍的发冠不知何时落下,滚在地上辘辘作响,只是此时此刻根本无人在意,如云发丝洒落,偶有几根黏在鼻尖,徐知昼抬头,以指尖爱怜地撩去,而后又垂首厮磨,碾碎桃花,品尝满口馥郁花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