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


    惺惺作态,无耻至极!


    他的脸上怎么会流露出这么令人作呕的表情。


    陈逍想必也觉得恶,他猛地转头,看见陈逍几乎无措地伸出手,又碰不到徐知昼,思来想去把脑袋凑过去,“诺,你捏捏,是真的,活的。”徐知昼作势伸手,陈逍立刻往后躲,一手捂脸,“你捏狠了。”


    偏偏陈逍还吃这套!


    恶鬼深深吸气,一口银牙咬得嘎吱作响,恨不得立刻就将陈逍拖入怀中,当着另一个自己的面从里到外品尝个透。


    只是那样陈逍会不高兴,会冷着脸不理他。


    恶鬼额角青筋暴起。


    “嘟——”


    明鉴发出一声轻响。


    这玩意每日使用是有限额的,一天一个时辰。


    陈逍长叹,“那我改日,”撞上徐知昼希冀的目光,他立刻改口,“我明日就想办法见你。”


    “好。”徐知昼柔声道。


    下一秒,雾气散去,书房归于死寂。


    徐知昼跪坐在地上,许久未动。


    ……


    长阳关内上下皆喜不自胜,这一战陈逍不仅斩杀了三千啸月军,令乌羌王损失了一员爱将,且乌羌连羊、宗律摩轲尔一样都不曾带回,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战两败,这次换乌羌驻地戒备森严,竟是攻守易势。


    这可是北军先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战局。


    陈逍摆弄着沙盘,道:“乌羌的粮草都要从后方供应,补给线拉得极长,漠地没有耕战一体的条件,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下去,不求速战,将我军的战损比降到最小。”


    便定下战术,北军频频骚扰乌羌军粮道,若守,敌军分兵守卫粮道,靡费更多,若不守,那么北军今夜加餐饭,因骑兵机动性极强,抢一把烧一次就跑,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弄得乌羌军上下筋疲力尽。


    陈逍打开自己的属性,在军威和民心数值皆超过800后,自带buff增益,比如目前长阳关内食物获取率提升10%,虽然陈逍很怀疑这个提升指的是不是自己强抢的那部分。


    除此之外军中上下看他的目光非常,闪亮。


    没错,就是闪亮。


    是那种和陈逍对视一眼恨不得立刻凑上来问,大人您要属下效命吗属下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闪亮。


    陈逍尽量做到不和任何人对视,但是不妨碍每个靠近陈统领的人都觉得有些凉飕飕,有点,被凶狠鬼物盯上的本能恐惧。


    此日,陈逍被鬼气拂面,他深思熟虑半日,终于开口,“郎君,你说……”


    恶鬼看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冷地哼。


    陈逍要对他说什么?


    这个惯会花言巧语的骗子恐怕要说点好听的话哄他,不过如此,他早就习以为常了,绝不会上当,一丁点都不在意——陈逍怎么还不开口?


    恶鬼看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催促。


    陈逍认真道:“你能速冻食物吗?若是可以,岂不是将宰杀完的羊肉放在你旁边就可以保鲜了?”


    这得省多少草料啊。


    恶鬼恼,“陈逍!”


    “在在在,你吼那么大声作甚?”陈逍忍笑。


    恶鬼冷笑,心道陈逍就是见到了徐知昼,此伪君子惯会装模作样,哄骗了陈逍去,才让他看自己百般不顺眼,然思绪一转,恶鬼心道,徐知昼可以,他为何不可以?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面孔,甚至,同样的神魂。


    顿了顿,恶鬼忽地正色,“陈逍,我有话同你说。”


    “什么话?”陈逍以为他有正事,放下文书。


    恶鬼清了清嗓子,他这时候开始后悔自己声音太冷,鬼类说话的机会本就远远少于人,以至于他的嗓音总带这种甚少说话的人特有的沙哑,他开口,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嗯?”陈逍没听清。


    “我说,”恶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让陈逍听得清清楚楚,“阿、逍。”


    明明是再亲昵不过的称呼,被他念出口,好似陈逍欠了他几千万两白银,债主打上门了,陈逍从未听过有人能把自己的名字念得如此磨牙吮血,他愣了几秒,然后,表情有些端不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笑,恶鬼先发制人,“你笑什么?!”


    “我没……”陈逍想说我没笑,可他已经忍不住,使劲按着自己的唇角往下压,“我突然想到乌羌王现在必恨得我想将我生剥活吞,我,我高兴。”


    恶鬼阴森森地瞪他,可下一秒,他面上阴冷的表情就僵住。


    因为陈逍滚入他怀中,脑袋枕着他的膝头,发丝软绵绵地贴在他脸上。


    他仰头,手指压住“徐知昼”的下颌,“嗯,你唤我什么,再唤一次?”


    恶鬼冷冰冰,“不要得寸进尺。”


    “明明是你主动唤我,却说我得寸进尺,啊呀,郎君,你好难伺候。”陈逍手指勾着“徐知昼”的长发,含笑的眼睛微垂。


    许是对方身上清苦的香气太过凝神安心,也或许是盛夏里有个温凉的东西抱降温解暑,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的陈逍忽生以克制的倦意,他看了眼时辰,已很晚,应无大事了,便扯扯恶鬼的衣袖。


    后者垂首,冷着脸问:“作甚?”


    “我歇一会,若有人来了,你叫醒我,好不好?”


    恶鬼寒声道:“不好。”说着,衣袖一抖,遮住了陈逍的双眼。


    陈逍扬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里面挤了挤,恶鬼另一只手则插入他的发间,轻柔而精准地为陈逍梳理经络。


    四下寂静,连蝉鸣都不闻。


    陈逍呼吸渐渐平稳。


    “嘟——”


    明鉴又响。


    如果陈逍再仔细一点,点开明鉴上方的小小问号,就会意识到这玩意不是个单向道具,而是双向的交互工具,双方每日都能获得一个时辰的道具主动使用时间。


    “徐知昼”揉按陈逍发间的手陡地顿住。


    他眸光不善地抬眼。


    正与另一双异常阴鸷冰冷的眼对上。


    ==========作者有话说:==========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之后恢复更新,本章红包掉落,欠的一千字明日补上。


    第73章


    恶鬼抚摸陈逍发间的力度未停,惨白的长指在乌发中起伏游走,时有丝丝缕缕缠绕其上,倒像是欲说还休的挽留,青丝绕指,信手抚弄,落入旁人眼中实在是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景象。


    独占陈逍的滋味好得让他发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徐知昼在看。


    既然喜欢看,便多看。


    恶鬼冷冷地想。


    恶鬼弯唇,是个挑衅而阴测测的弧度,“看清了吗?陈逍只有在我怀中时才睡得安心。”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睡梦中的陈逍往阴暗处贴了贴——愈发深,几乎将整张脸埋入那鬼类的小腹,手指轻抚后颈,鬼无声喃喃,“好乖。”


    若是一直都这样乖顺便好了。


    他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死死地盯着他与陈逍肌肤相贴处,恨不得将他的手,不,是恨不得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徐知昼想,他该移开视线。


    可好梦沉酣的陈逍难得一见,更何况他们又阔别许久,于是目光一寸寸划过陈逍全身,哪怕,他被一具高大精壮的躯体紧紧禁锢着。


    喉中发痛,发痒,偏生,又不可抑制地吞下唾液,疼若嚼刀,徐知昼说不出自己此刻感受,他只是看着这幅画面,便觉得呼吸发沉。


    绯红公服,犀带金冠,美得张扬夺目,粲若桃李的是陈逍,小将军身量修长精悍,即便被锦袍裹着依旧能看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这样一个本该高高在上,受万人仰慕,不可攀折的人,却被另一道漆黑若阴云的身体半掩,脊背伏下,似山峦起伏,尽占桃花。


    黑与红交织,反差刺目到了极点。


    刺得徐知昼眼眸缩紧。


    “因为你与我一模一样。”素来温润尔雅的文官冷冷道,话音中竟流露出了几分尖刻。


    “……”恶鬼为陈逍梳理经络的力道一停未停,呼吸却陡然转急。


    若非这张脸,若非他是“徐知昼”,陈逍就不会爱他吗?


    如果他变成了什么别的人,或者,别的东西,陈逍还会对他施与的抚慰和亲吻甘之如饴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不、在、意、答案。


    恶鬼唇边笑容越大,“既因为这张皮囊,为何陈逍先前无一次对你有意,你们之间仅有的那点少的可怜的温存,还是你用下作手段偷来的。”


    果然是一体一脉,彼此都知道说什么会让对方暴怒。


    “呵,”徐知昼微微笑,“君自荐枕席,不求名分,自甘堕落至此,我的确无法与君相较。”


    “因为你没机会。”恶鬼道,手指划过陈逍的面颊,他心道徐知昼如此迂腐,怎么会与他一体共生,只要陈逍在他怀中,何必在意名分,反正,不会再有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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