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本章红包掉落,啾。
第67章
“与我五感相连的偶人,”陈逍认真发问,“也就是说,你无论对那个偶人做什么,我都能感受到?”
恶鬼呼吸忽地滞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在幻想,幻想若真有这么个东西当如何。
他会将偶人日日夜夜带在身上,肆意把玩,看陈逍因为不可言明的快感被逼到弓起腰腹,浑身发抖,快意累积得太多就变成了痛苦,偏偏又不得解脱。
搔不到,止不住,停不下,如同釜中游鱼,只能被四面八方的热包裹。
在任何场合。
无论是在中军帐议事,还是在,朝堂。
他喉结滚了滚,“是,”他目不错珠地凝着陈逍的脸,柔声问:“陈逍,你想这样?”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恶鬼阴阴测测地问他一句你怕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扎小人吗?”
恶鬼:“……”
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二人四目相对,陈逍好像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还特别俏皮地给了“徐知昼”一个wink.
半晌,恶鬼哑声道:“陈逍,我真想将你的心剜出来看看。”
看看内里究竟有血有肉,还是泥胎木头。
陈逍笑眯眯,顺手勾了下恶鬼的下巴。
他讨厌别人牵动自己的情绪,但反之,就太有趣了。
陈逍欠欠地凑上前,边地衣食住行皆不比京中,陈逍不再用熏香,没了那股华丽馥郁的香气笼罩,暖意融融扑过来的完全是活人身上的味道,温暖,干燥,略带一点松柏的清苦,肃肃如风,扑了“徐知昼”满面。
“徐知昼”小指抽动了下。
徒劳地想握住一缕风。
可不等他问陈逍到底要作甚,陈逍抓住“徐知昼”的手,后者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恶鬼能感受到自己在疯狂汲取陈逍的体温,可陈逍却不嫌寒凉,攥着他的手指,轻轻压上自己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很乖顺地蹭着“徐知昼”的指腹,刮得恶鬼整个人都僵住。
鬼一动不动,只能任由陈逍牵引着他动作。
他对陈逍的性命本予取予夺,满心恨意与怨怼,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可在此刻却手足无措,只能任由陈逍抓着他的手,下滑,再下滑。
划过温凉的脸颊、润泽的唇瓣和不断滚动的喉结。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长。
最终,手被压在陈逍的心口。
砰砰砰砰。
剧烈起伏,竟分不出,究竟是谁的心跳声。
陈逍弯眼,凑得愈发近,几乎黏在恶鬼唇畔说。
“郎君,来,剜出来看看。”
“郎君,你怎么不动了呀?”
他在报复他。
“徐知昼”想。
报复他那夜在他耳边吐露的孟浪言辞。
他也在纵容他。
风流洒脱如陈逍,竟也愿意给旁人一个禁锢他的机会。
“徐知昼”压着陈逍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刺破他的胸膛,但能夺取陈逍性命的鬼反倒畏首畏尾,竭力放轻,力道柔和得像是一片花叶落下。
可陈逍不愿意放过他。
明知道他的视线一直黏在他唇角,他却还要扬唇。
道:“看看我里面,是不是又红又热?”
“陈逍!”恶鬼声音沙哑。
“我说我心里面呢,你想什么?莫非你的心不是红色,而是黑色?”陈逍忍笑,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徐知昼”的脸颊,斥道:“下作。”
鬼被他生生气笑了,却不舍得移开手。
掌下的触感如此美好。
弹性十足,极富活力,只有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的人才会这般。
“唰啦。”
“徐知昼”动了,身体下移,贴上陈逍。
陈逍错愕地看着他。
迎上陈逍的视线,“徐知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竟贴上了陈逍的心口,感受着下面有力的跃动。
活生生的。
“徐知昼”喉结滚动,好像那里也藏着一颗小心脏。
陈逍张了张嘴,他面对恶鬼对他喊打喊杀还能谈笑自若甚至调戏两句,然而对上这双沉静珍视的眼,插科打诨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半晌,他道:“感受到什么了吗?我心跳过速?”
恶鬼道:“活的。”
“当然是活的。”陈逍不以为意。
话毕,两条手臂却紧紧地缠上他的腰,将脸埋进去。
陈逍怔然,一只手抬起,不知是想摸他还是想推他,末了,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轻飘飘地落到恶鬼肩上。
近在咫尺,“徐知昼”呼吸绵长地起伏,不对,也算不上多么绵长,一言蔽之就是吸气多呼气少,好像连陈逍身上的味道都要独占。
陈逍被他闻得发痒,拿手钳制住“徐知昼”的脸,“闻够了吗?”
“徐知昼”拿行动回答了陈统领——隔着衣服用力咬了他一口。
……
北地,傍晚,日头西沉,残阳如血,撒在陈逍肩头,将一人一马的背影拉得长而寂寥,望之颇有几分塞外西风的忧郁之感,当然,如果马背上没顶着捆枯枝黄草会显得更有氛围。
陈逍这几日都很忙,他悄然出城,又悄然回来,每次身上都一层风沙,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
“统领找我?”杜无尤道。
陈逍翻身下马,把枯枝往杜无尤里一塞,“多收集些枯枝,不必砍成木棍,越不规整越嶙峋越好。”
杜无尤冷不防抱了满怀树枝,“是……敢问大人要多少?”
陈逍头疼,“能弄来多少要多少。”
“是。”
陈逍沉吟,“还有,缝制一万个麻袋,材质不必好,亦不必结实,能蔽体就行。”
“大人,”杜无尤结结巴巴,“辎重暂且够用。”
还没到拿麻袋做衣服的地步。
陈逍摆摆手,笑道:“你只管去做,我自有用处。”
“是,属下明白了。”他顿了顿,“只是军中杂役不足,恐怕要去雇佣百姓,速度或许会慢一些。”
陈逍颔首,“我知道了。对了,还有……”
杜无尤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有,装二三十袋沙子放到库房,留着备用。”
杜无尤无言,过了几秒,方道:“是。”
陈逍想了想,“宗律摩轲尔如何了?”
杜无尤终于听见了一件让他摸得着头脑的事情,道:“回统领,他闹着要绝食,已经两日水米未尽了,属下想着武人身体结实,饿两日也不打紧。”
陈逍点点头,“乌羌那边传信来前他不能死,他若不吃,捆起来硬灌便是。”
“是!”
将诸事交代明白,陈逍才慢悠悠地走回营帐。
独留杜无尤满面茫然,他听了一耳朵枯枝麻袋傻子,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些玩意有什么用。
军士垒土时心中亦存着疑影,有人犹犹豫豫道:“统领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能垒台做法吧。”
“咱们这位统领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别问了,赶快干吧。”另一个挠头道。
……
数日后,陈逍牵着马风尘仆仆地进入城中,却见往日冷清的官道上竟挤满了车马,两边百姓挤着往前看,摩肩擦踵。
“看到了吗?方才五姐姐说车上有个顶顶好看的男人,神仙似的,白得发亮。”
“没有,阿兄,阿兄你再举高一点,我看不见!”
香车,骏马,美人,银铃摇曳,鸣音清越动听。
熏香暖甜的味道被风送来,闻一下就让人觉得骨头都酥软。
边疆百姓哪里见过这样豪奢的阵仗,不由得跟上去,啧啧称奇。
黑压压的一片人,根本看不清内情,陈逍皱了皱眉,另绕了条深巷小路,疾驰回营,甫一到驻地门口,却见喧闹的源头已经停在外面。
“统领,您可回来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京中来人了,林公公等着宣旨呢!”
陈逍大步上前。
最前面的马车珠帘后隐隐可见一张白面无须的面孔,他满眼不耐,但在看到陈逍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不耐烦都变成了深深的谄媚,他立时撩开珠帘,不顾旁人搀扶就跳下马车,“陈统领,陈统领,奴婢来晚了!”
笑纹挤得这双眼睛更小,几乎成了一条缝,他见了个半礼,“奴婢有圣旨在身,还望统领大人见谅。”
陈逍沉默几秒,旋即亦笑,“敢问林公公,这是何意?”
林公公满面堆笑,“哎呦,陈统领莫不是在明知故问逗奴婢呢,您立下泼天的战功,陛下知道后喜不自胜,要大大地褒奖您!”
陈逍眯了下眼,“陛下说只褒奖我,还是说要褒奖全军?”
林公公一拍脑袋,“哎呦,老奴欢喜疯了,是褒奖全军,您看,旨意还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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