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陈逍沉浸在折腾人的喜悦之中,惊闻系统的声音,心情颇为不错地回应,“好。”


    【那么,亲爱的玩家,请问您是否做好了兑现承诺的准备?】


    陈逍扬唇,眸光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我若说我没做好,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系统静默,滋滋滋声若有若无,简直像是贴在陈逍耳边的呼吸。


    【不会,】半晌,系统异常欢快的声音再度响起,【希望您遵守游戏规则,我亲爱的玩家。】


    陈逍笑,摊开四肢,下颌微微抬起,“说吧,要我去做什么。”


    【好的,尊敬的玩家,接下来由我为您讲解游戏规则,】系统一板一眼,但依旧保持着那种高度饱满的欢快,配上它平板的电子音显得极其诡异,【您将进入mod模式,此mod时间线可能是您之前游玩过的任何一周目,也可能是您不曾游玩过的空白周目,当然,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本作的框架之内,不会出现超过本作设定的人、物。】


    嗯?居然不是像之前那样让他去找某样东西吗?


    陈逍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受良好,毕竟是游戏,没花样他玩什么。


    但……


    陈逍还是沉默了几秒,对于系统“好心”的提醒持怀疑态度,“你游的设定太包罗万象,让我摸不着头脑。”


    特意让他放心更可疑了喂,简直像个免责声明!


    系统道:【很抱歉亲爱的玩家,感谢您对于本作的反馈,您的喜爱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陈逍:“说人话。”


    系统:【您好,您的游玩时长已超过七十二小时,退款通道已关闭了呢,亲爱的玩家。】


    陈逍震惊,“你游居然有退款通道?”


    系统不答,继续道:【本mod的通关要求是:引诱您见到的第一个人,】系统说这话时语气中难得带了点情绪,尾音微微上扬,几乎给人暧昧的错觉,下一秒,祂说;【然后,杀掉他。】


    哦,原来是色诱杀人,他还以为是,等等,陈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惊坐起,“你说什么玩意?!”


    【引诱他,杀掉他。】系统言简意赅。


    陈逍双手猛地环胸,想了想又把手移到下面捂着,郑重其事,“我再说一遍,你游没打十八禁标志。”


    他玩个游戏何至于到了出卖色相的地步!


    “完成本mod后,您将获得狙击枪永久使用权,冷却时间和手枪相,】感受到陈逍的动作,系统顿了顿,【您在做什么?】


    陈逍迅速地解开腰带,亵衣如水地绽开,他随手将腰带一扔,认真地回答:“我在做准备工作。”


    他说话时肌理匀称的心口微微晃动,常年不见光的位置白得渗出雪色,隐隐可见浅青脉络弯眼,漂亮得晃眼,富有,且,慷慨。


    “要润滑油吗?”陈逍问,似在讨论军机大事。


    若论脸皮,实在无人能出陈逍其右。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游戏世界,也只是游戏,所有爱恨贪嗔得失荣辱皆会在他关闭游戏舱的那一瞬化为虚无。


    系统道:【……正在为您接入mod世界,十、九、八……】祂的声调比平时呆板,干巴巴地报数,【三、二、一。】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陈逍只觉眼前陡黑,意识轻飘飘地抽离,旋即身体发冷,跌入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中。


    陈逍一下睁开双目,“嗯?”


    他环顾四周,却见自己仿佛在某个宫室中,此处以前应该极其富丽,现下却相当不协调,金钩上悬着的是粗纱帐,黄花梨木大床上只一张素净普通到了极点的被褥,以至于躺着十分硌腰,他赤足下床,但见多宝架上堆满书籍和文书无一样玩器,桌案上乃是寻常笔墨纸砚,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主人字体修长沉稳,若刀凿斧刻,力透纸背。


    这字,好眼熟。


    陈逍皱眉。


    他偏头,但见不远处的铜镜上倒映出自己疑惑的脸。


    “姑姑,你见到那位大人了吗?”宫娥俏丽含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忽闻人声,陈逍立时绕到多宝架后,紧紧贴着墙面。


    “哪位大人?”


    “姑姑你明知故问,现下宫中除了那位还有谁,”小宫娥笑道:“我听说那位大人极节俭素净,寝,不,卧房,还有书房都简单得不成样子,可惜,大人从不叫咱们近身伺候,不然我也想看看大人是不是表里如一呢。”


    “都住在宫中了,不过是做做样子,依我看不出一年必露出行迹。”年长的女官轻嗤一声。


    还有句话她压在心中没说。


    这位大人已是大权独揽,政由己出,却还自苦若此,不是做戏,难道是为谁守丧吗?


    小宫娥笑道:“若是我,三日就要沉醉其中啦。”


    “这话你只同我说便罢了,若被旁人听见了定要拉你去掖庭,”女官道:“好了,快走罢。”


    脚步声匆匆从门口穿过,旋即又恢复寂静。


    死寂。


    静到陈逍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什么新大人,什么住在宫中,现在的皇帝不是永熙帝?有人篡<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反成功了?是谁?为何迟迟不称帝?慎徽在哪?


    陈逍满腹疑窦。


    思量几息,他欲先出去再做打算,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门口,先探出一根手指,轻戳窗纸,“咯吱。”捅出个不大不小窟窿,低头,凑过去看。


    先是空旷无比的庭院,黑灰石砖垫路,竟连巡逻护卫都无,庭中无名贵花草,只一棵粗壮的桐木,木叶边缘微微泛黄,随着风半死不活地摇曳,显得异常萧条冷肃。


    他想看清些,就贴得更近。


    下一秒,陈逍眼前顿暗,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他的视线。


    先是暗色的,白里透青,旋即猛然睁开!


    那竟然是一只眼睛紧紧贴上孔洞,死死盯上陈逍!


    离得太近,陈逍甚至能看到眼球内血丝在抽动,收缩!


    我*!


    陈逍喉咙剧烈滚动,他剧烈地吞了好几下口水,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定力才没惊呼出声。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受惊到了极致反倒冷静下来,他甚至能够分心品评这眼睛的线条其实极好看,端正得有些过分了,睫毛漆黑如羽,边缘泛着层寒冽的青,只是眼底的血色太过狰狞,经络蠕动如虫蛇。


    陈逍后颈发麻,他下意识把手往袖中按,却没有摸到刀。


    不仅没有刀,他现在连身体面衣服都没有。


    等等——陈逍忽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


    我,勾引他?


    陈逍震惊。


    这只眼珠死死盯着他,不知是怕他跑了还是其他什么缘故,连眼睛都不眨,干涩的眼球愈红,愈可怖。


    陈逍有一瞬惊疑。


    这是个活人吗?


    眼前人想将他生吞活剥抽筋拔骨嚼得尸骨无存的可能性比被他勾引成功的可能性大一万倍!


    “砰!”


    下一秒,门被径直撞开。


    没错,就是撞开。


    陈逍眼疾手快,猛地往后一仰,避免了被厚实门板砸脸的命运,但不等他做出反应,一只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


    有力的长指深深嵌入肌肤,手背上青筋道道暴起,收紧,再收紧,手的主人用力得极其巧妙,既让他死不了,又活不好,每抽一口气都疼得如同刀割。


    咯吱,咯吱。


    陈逍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早知道他就带把刀了——陈逍手指攥紧成拳,凸起的指骨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腹部,“砰!”


    对方的眼角抽搐了下,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陈逍,目光凌厉得恨不得剥去他一层皮,比起痛,更像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没有松手。


    “谁派你来的?”


    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


    陈逍不可置信地抬头。


    万丈日光铺天盖地的涌下,对方逆光站着,陈逍勉力睁开眼,在针一般的白光中,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是,徐知昼。


    “徐,慎徽?”陈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另一只手去掰徐知昼的手,“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手指微微一松,虎口却还是卡在他喉口。


    一颤,又一颤。


    好像在主动往他手中撞。


    徐知昼眼睫剧震,巨大的酸涩痛楚让他想闭眼,又怕闭上眼睛眼前人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他只能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他缓缓地,稍稍松开力道,足够陈逍呼吸,又逃不开。


    陈逍?


    莫大的狂喜与莫大的惶然在一瞬间填满徐知昼的心神,像,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是陈逍。


    徐知昼死死咬着牙,腥甜气在口内氤氲,滚热地划过喉咙。


    陈逍已经死了!


    死在他怀中,临死之前还枕着他的手臂,扬起笑脸,那双像是桃花瓣的眼睛在濒死时居然还那么明亮,闪动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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