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拍开系统提示,无声地咳了下。
有与陈逍相熟的将官收了收垂涎的表情,上前笑道:“统领大人,这是天工部新研究出来的重甲吗?当真好看,统领穿上后定然更显威严。”
说着自己也有点疑惑,统领大人唤他们来干嘛,总不能是为了显摆重甲吧?
陈逍看着众人垂涎欲滴的表情,微微一笑,道:“这的确是最新的重甲,但不是给我自己穿的,而是给诸位。”
此言既出,恍若冰水落热油,刹那间滔天!
这,这么好的东西给他们?
众人满目愕然,看陈逍的眼神就像看天神下凡,陈统领莫不是在拿他们寻开心吧?
陈逍道:“但重甲数量有限,需得分组对决,优者择之。”
哦,原来是军营比武的彩头。众人了然,禁军足足有两万人,两万里挑一,的确配得上这身华美与实用并重的甲胄。
只不过,有的军士难免泄气,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关系了。
陈逍正色道:“重甲共一千,诸位,”他一抬手,神采飞扬,意气风发,那是最最盛年人的朝气与张扬,“请战吧!”
一,一千?!
方才低落之气顿时一扫而空,众人不可置信,这么好的甲胄统领大人竟能拿出一千,还尽数给他们!
“属下等必不复统领大人厚望!”
刹那间,喧声震天。
这次大比进行了整整三日,比得热火朝天,虽赤膊上阵,却锐不可当,各个皆似饿极了的野狼咬住最后一块肉。
待比完,皆觉得意犹未尽,酣畅淋漓。
拿到了重甲的军士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穿上,奈何全套重甲太沉,不经过特训穿着根本动弹不得,才走两步,就被坠得一个踉跄。
同僚看得眼睛都红了,口中却道:“哼,重甲有什么好的,不过个铁壳子,你现在连战马都上不去,只能原地挨揍,来来来,我吃个亏,咱俩换一下,你看我这轻甲多漂亮敏捷。”
那军士笑着呸了口,“做你的美梦去吧,我多练练能披上重甲砍杀,你多练练轻甲能长成重甲不?”
“你,你且等着!小爷我早晚也攒出一套来,比你的更好!”同僚摸了摸自己的轻甲,嘴里嘀嘀咕咕是铁王八是铁王八是铁王八,大有把自己催眠的架势。
那军士好不容易脱下重甲,累得满身大汗,随手扯了个饼子,一边吃饼一边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甲胄。
“你魔怔了?”
“你懂个屁,这叫秀色可餐,美人,你且等等,等我立下赫赫战功,到时候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一青年喃喃,“嫂子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啊。”
另一个军士笑道:“然后生一堆重甲吗?哥你能把你家孩子分我一个不,我一定当我亲爹一般养。”
“滚滚滚。”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营地。
赵慜儿烦躁地扔下毛笔,这群武夫,闹腾了三日还不够,入夜还不肯消停,就不能斯斯文文地呆一时半刻吗!
但无人理会他,连一贯在他身边奉承的柳奉贤都不知去哪了。
此刻,书房,陈逍打开第一秋的页面,他刷新了半天,失落地发现竟然还不弹出任务。
陈统领深觉怅然,望穿秋水般地看了任务半天,将自己生生盼成了望夫石,奈何郎有情系统无意,还是死水般没有反应。
陈逍正要关上页面,忽地看见右下角任务触发时间是显德十九年六月,陈逍想到什么,瞳孔一震。
这个时间点——陈逍思绪转得飞快,他先前说过,对燕清景唯一的印象就是燕将军曾做过背景人物介绍,被一句话带过,那句话是;【显德十九年八月,长阳关破,燕清景身死殉国。】
陈逍猛地坐直,“贺湎!”
“大人?”
陈逍示意贺湎过来,后者躬身,陈逍附耳与他说了几句话。
贺湎神情有点古怪,但接触到自家统领坚定的视线还是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立刻去办。”
陈逍放下文书,眸光沉沉若渊。
赵慜儿已来月余,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容忍着赵慜儿的小动作,现下,该到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入夜,万籁俱寂,连蝉鸣声都无。
一道人影倏然穿过,速度极快,好像只是一道穿堂风。
赵慜儿在房中急得来回踱步,低声道:“你派去的人当真没有问题?”
柳奉贤缓缓摇头,“请大人安心,这世间还没有鬼手李三偷不到的东西。”
夜风拂面,赵慜儿却已是满头大汗,过了不知多久,他忽地听到窗口一阵细碎响动,如同老鼠啃食木板的声响,赵慜儿一把推开窗,在窗户正下方不知何时放着三本厚厚的册子,他双眸陡然亮起,忙拿起册子,急急翻看了两页,目光越来越热切,“是这个,事不宜迟,我要立刻入宫!”
“嘘!”柳奉贤大惊。
“好大人,您可小点声,”他拉住赵慜儿,压低声音,“大人,城门已经下钥,您半夜是见不到陛下的,更何况,”他朝院子对面一瞥,“您半夜三更也出不去大营,还是明日清晨再说吧。”
赵慜儿咬咬牙,“好。”
窗户又被关上。
两个人影徘徊踌躇,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赵慜儿直奔皇宫。
==========作者有话说:==========
关于徐侍郎和阿逍游戏角色反转的小段子三
NPC阿逍:慎徽,慎徽,你想要点特殊对待吗?
徐侍郎:……嗯。
NPC阿逍:不要998,不要888,这次只要648
徐侍郎648*10
然后带着点期待,带着点害羞,带着点自愧地点开游戏界面,问:是什么特殊对待?
NPC阿逍:卷款跑路——
第42章
此刻,御书房。
“滴答、滴答、滴答……”水珠自宫漏中倾泻,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显得极其明显,一滴又一滴恍若落在了人心尖,砸得人心头惴惴。
三皇子赵明珏、兵部尚书、侍郎、金吾卫统领原本皆在御书房协同议事,皇帝听闻赵慜儿求见便宣他进来,现下看着赵慜儿送来的文书和册目已有半刻,眼见陛下神色晦暗不明,众人皆垂首,静候吩咐。
“啪。”过了不知多久,文书被随手丢上案头,众人一惊,忙集中精神。
“岳谨,”皇帝不冷不热地说:“你将侍御史拿来的东西给众卿看看。”
岳谨忙上前接过,先递给赵明珏,赵明珏一目十行地扫过,越看表情越凝重,似欲言又止,而后将文书递给兵部尚书,老尚书接了,看得慢而仔细,神色颇有些古怪。
待众臣看毕,闻得上首帝王道:“侍御史,你说的一切属实吗?”
赵慜儿上前,“回陛下,臣愿意以身家性命作保,臣所奏无一字虚言,账目上字迹乃陈逍亲笔,陛下可差人比对,更何况陈逍行事张狂人所公见,这样的人今日敢倒卖辎重,来日敢做出什么还不可知!”
永熙帝微一颔首,扫向在场诸人。
兵部尚书孟迢笑道:“老臣以为兹事体大,还是将陈统领召来,调查清楚后再断言也不迟。”
赵明珏温和地说:“儿臣想,侍御史性纯善忠贞,不会拿这种事玩笑。”
兵部侍郎谢端惜不以为然,“倒卖辎重滔天之罪,还请大人慎言,”他望向赵慜儿,浅褐色的眼珠中满是质疑,“上一位禁军统领便是因此获罪,案子还是陈统领协同徐侍郎办的,他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赵慜儿哈了声,“明知故犯者还少吗?谢大人,据我所知,你的堂弟就在殿前司为将官吧,颇受陈统领器重,难怪你百般袒护他。”
谢端惜冷冷:“臣所言皆为公心,不为私情,倒是侍御史大人究竟为公为私尚不可知。”
赵慜儿被谢端惜气得七窍生烟,又恼又恨,“你竟……”
“啪!”皇帝重重按下奏折,众人悚然一惊,忙闭上嘴,他扫过众人,“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
众臣不敢应声。
赵慜儿悻悻,瞪了眼谢端惜。
皇帝看向赵明珏,“老三,你怎么想?”
赵明珏柔声道:“回父皇,儿臣以为陈统领行事虽张扬了些,但到底年岁尚轻少年得志,难免生出骄横之心,禁军内的事务他的确独断专行,却管得极佳,为历代统领所不如,还请陛下看在陈统领素日诸多功绩,谅他这一回。”
此言既出,永熙帝神色微暗。
宣愈不好,上上位统领也不好,陈逍独断专行却管得极好,难不成前面的统领无能是有他这个皇帝插手的缘故?
歹毒!
谢端惜心道,这位三殿下一句话比赵慜儿一百句话还来得刻毒,却又藏在温声细语地求情后面,叫人挑不出错处。
这位殿下的为人,谢端惜只觉身上发冷,陛下现下如此看重三殿下,若来日当真是他承继大统……他思之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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