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斩钉截铁,“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徐知昼”猛地抬眼,这恶鬼看起来是真的恼了,眼底都泛起了层凶狠的红,双臂一时间收紧若铁箍,二人顿时严丝合缝地相贴。


    “谁要你卖……”


    陈逍捻了一缕发丝贴在“徐知昼”唇边,笑眯眯道:“我说错了,徐郎,你谅谅则个。”


    “徐知昼”冷脸不语。


    陈逍凑过去,“你生气了?”


    “……”


    “你真生气了?”


    发丝刮过唇角,一路痒到了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那滋味太好太缱绻,暧昧绵长得叫恶鬼生恨。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因为你天生多情,因为这张属于你挚友至交的脸,又或者,你太迫切地想完成这场交易?


    那么我是什么?


    你为了达成目的忍辱负重的那个辱吗?


    他冷下脸鬼气森森,阴阴测测,可陈逍非但不觉得恐惧,还觉得此鬼很好玩,彤庭游戏的技术水平竟然达到了如此栩栩如生的地步。


    陈逍一只手捏住“徐知昼”的双唇,往上一推,捏出个笑的样子,配上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睛,显得很渗人。


    陈逍低下头,鼻尖有一瞬蹭上“徐知昼”的鼻尖,他软声,“我想知道,徐郎,你告诉我。”


    “徐知昼”浑身僵硬。


    那些压制不住的,阴暗浓烈的欲求疯狂地涌动叫嚣,亟待将眼前这枝对危险的到来毫无防备桃花吞噬殆尽。


    无论是为什么,现在,陈逍在他眼前。


    在他怀中。


    “徐知昼”深深地闭了下眼,而后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在理智被碾碎之前,他道:“在你的好徐大人书房里。”


    什……?


    陈逍一怔。


    旋即,被拉入更深的漩涡。


    急雨压桃花,花枝摇曳,落红缤纷……


    待分开,陈逍呼吸都有些急促。


    长而硬的手指压在他唇角,轻轻地拭下一点血,旋即,被送入恶鬼口中。


    他弯起眼,“生意?”


    表面上好整以暇,实际上还在耿耿于怀。


    陈逍看他若有得意的神色,欠欠的本性又压不住了,故意逗人,“就算不是生意,也是……你强迫我喝了春药的缘故。”


    话毕,忽听一阵脚步声。


    急,但很稳,一步一步地,由远及近,目的地十分明确。


    是贺湎?


    陈逍心道。


    他推了推“徐知昼”的胸口,“放我起来,我有公事。”


    “徐知昼”目光阴冷地瞥向窗边,旋即,轻轻一笑,“春药?”


    陈逍正想方设法从他腿上下来,闻言敷衍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道湿热的吐息就覆上了耳垂,“那不是春药,是樱桃汁。”


    陈逍一愣。


    反应过来后,陈逍只觉整个后脑轰然炸开,一路噼里啪啦从耳朵烧到了脖子,活似被人生生下油锅的鱼,“你说什……”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阿逍,你在里面吗?”


    温柔,熨帖,是徐知昼的声音。


    陈逍:“!”


    如果说方才是似下油锅,现在便是如坠冰窟,冰火两重天弄得陈逍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想起身,恶鬼却紧紧地压着他,不让他有半点可起身的机会。


    蛇似地贴近,湿热的气息萦绕着陈逍的耳垂,“说呀,说你有公事,不方便见他。”


    陈逍身体一僵。


    通过明纸,他已经看到了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投下一大片阴霾。


    “笃笃笃——”


    徐知昼再度叩门,声音愈发温柔了,“可有外客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满血复活。


    第39章


    外客?


    恶鬼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暗光,忍不住在心底嗤之以鼻。


    陈逍现在在他怀中,究竟谁才是那个外人?


    慎徽怎么来了?慎徽来做什么?若是被他看见了这一幕……嘶。陈逍心道,太尴尬了!


    他身体绷得很直,即便屏蔽值调得很高他还是感受到了自己满头大汗,那种煎熬感活似被从水中捞上来暴晒的鱼。


    陈暂时活鱼决定挣扎一下。


    一滴汗顺着他的后颈滑落,看得恶鬼顿生出了种扭曲的爱怜,他仰头,去攀附那点痕迹,唇下触感温凉如软玉,因为他的动作浑身一颤,顿时将嶙峋漂亮的骨送入了他口中。


    他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陈逍抬手想扇他。


    “徐知昼”仰头,拿脸去接。


    陈逍深吸气,恶鬼便一面“体贴”地给他顺气,一面柔声道:“说话呀。”


    精壮有力的腰身恶意往上,陈逍顿时浑身一僵,低头恼怒地瞪着他。


    用气声道:“你疯了?”


    “徐知昼”笑,双臂紧紧地扼着后者的腰身,“告诉你的徐大人,你有要紧事,分身乏术,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要起疑了。”


    手指绕过发丝,细细长长的发卡在指尖,又疼,又痒。


    “疑心你白日宣淫,在书房里与别的男人,无、媒、苟、合。”


    本来话音很愉快,说到后来时却好似把自己气到了,莫名带了点咬牙切齿。


    “说呀,陈逍。”


    “阿逍,你在忙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声音一模一样,语调却全然不同,一个循循善诱,一个温和礼貌,一远一近灌入耳道,几乎令人头晕目眩。


    陈逍晃了晃脑袋,把那种古怪的感觉强压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慎徽,我,我在房中。”


    话音未落,他只觉腰间一紧,陈逍毫无防备,差点出声。


    他怒目而视。


    “徐知昼”不阴不阳,“叫得真亲热。”


    他叫得是慎徽又不是夫君,亲热在哪?!


    陈逍踹了“徐知昼”一脚,恶鬼闷吭,不知为何眼睛是红的,脸颊是红的,颇甜甜蜜蜜地将脑袋抵在了他怀中,弄得陈逍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阴湿的气息侵蚀陈逍的耳侧。


    “在做什么?”徐知昼隔着窗纸,彬彬有礼地发问。


    明明,明明隔着窗户,陈逍却还是产生了一种被注视着的错觉。


    好像,他知道了什么,此刻种种不过是为了给彼此留余地。


    太古怪了。


    徐知昼本人立在门口不染纤尘,而他与那个顶着对方脸的恶鬼交颈缠绵。


    陈逍后颈发麻,说不出是惊愧多一点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多一点,他强压下纷乱的想法,胡乱回答,“在算禁军还需要多少辎重,兹事体大,所以多耽误了……唔!”


    陈逍睁大双眼。


    始作俑者弯唇,想吃掉,想一口吞下去,又舍不得,只能自虐一般地细细品尝。


    余光一瞥,得意洋洋地乜向窗纸。


    烈日炎炎。


    立于万丈日光之下,徐知昼好像被光刺到了眼睛,双眼猛地闭上,他一只手压上剑柄。


    杀了他。


    杀了这个引诱陈逍的,恶鬼。


    手背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但如果被阿逍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实在太难看了,他会露出什么表情?他会恐惧吗?会抗拒吗?会不会从此就远离他?


    不,绝对不行!


    徐知昼睁开眼,双眸中的滔天杀意还没有褪去,再度开口,语气却是温柔清润的,“公事再重要,也需得顾惜身体,阿逍,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了,连嗓音都,有点哑。”


    “砰!”


    陈逍一拳结结实实地挥到恶鬼脸上。


    用力太过,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指骨嘎巴一下。


    “恶鬼”双眸猛地睁大了。


    方才他亲陈逍,陈逍并没有如此抗拒,你在为了自己打我,还是为了“他”打我?


    眼底血红翻涌,只是在看到陈逍一手压着另一只手时,内里的阴鸷猛地一顿。


    “怎么了?”徐知昼疯狂的心绪被截断,忙问道。


    陈逍甩了甩手,道:“不小心撞上桌案了。”


    徐知昼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他心头却蓦地涌起了种难言的欢心,他扬唇,“该小心,阿逍,你手痛不痛?”


    “徐知昼”冷冷,“虚情假意。”


    末了,补充,“伪君子。”


    陈逍瞪他。


    恶鬼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下次你打我,记得别用手。”他道,很随意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把匕首,掂了掂,递给陈逍。


    陈逍满腹怒火在此刻凝滞了半秒,“啊?”


    他目光下意识望向那把匕首,刀身整体线条流畅而圆润,只在刀鞘上缠绕着连枝纹,望之极其厚重古朴,寒光皆收敛于鞘,阴沉沉的煞气却还是扑面而来,哪怕不用来刺,拿来砸人都能把人砸晕。


    恶鬼理所应当,“用这个,手不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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