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回复:【这是一枚玉琀蝉,物品本身含有赐福属性,长期佩戴会获得良性加成。】顿了顿,系统又道,听起来像是念说明书:【这枚玉蝉会保护你的,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保护你不沦陷于怨念之中,可为您阻挡一次致命伤害。】


    所以这是一枚长期性的幸运buff,陈逍心说,而且好像具有驱散作用,比如驱散了刚刚那个玩意,而且相当于给他增加了一条命。


    只是不知道玉蝉对那个东西驱散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的。


    陈逍心头微沉,他更偏向是后者,因为彤庭制作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玩家上难度的机会。


    他关闭面板,低头看向掌心,玉蝉润泽得沾不住水,圆润小小的一个,停在他掌中,可能因为这枚玉蝉帮助他脱险了,他看这小东西此刻圣洁得令他安心。


    徐慎徽,徐侍郎,陈逍热泪盈眶,你对我真好。


    他的亵衣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陈逍扯过一条擦巾,刚裹住自己上半身,忽听帘栊微动,“谁?!”


    他先看见的是一只修长的手,优雅地撩开帘子,而后,露出张神清峻秀的面孔。


    是徐知昼。


    陈逍一下放松了,紧绷过后是无穷无尽的疲倦,陈逍干脆坐下了,两条腿浸没在温泉中,“慎徽。”


    徐知昼没想到陈逍穿得如此“不成体统”,非礼勿视,他极君子地移开了视线,“我方才见内室无人,想着你在这里,便过来看看。”


    徐知昼性情端雅,对待同性亦克己自制。


    他越是这样,陈逍越想逗他,轻飘飘地吐了口气,“看我作甚?”


    徐知昼无奈,状若投降地:“阿逍。”


    温泉暖暖地浸透他的肌肤,所有激荡的情绪和感觉似乎也随之缓慢地溜走,陈逍舒服地喟叹了声,“慎徽,你要不要来泡一会,很是解乏。”


    徐知昼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上,陈逍亵衣的领口有些松了,好像被暴力撕扯过,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锁骨半遮半掩,线条圆润而流畅,有几滴水停留在凹陷内,欲落不落。


    他守礼地移开视线,道:“我腿伤还未痊愈,便先不下水了。”语气温柔而细致,“阿逍,天色已经不早,你头发湿着,还是早早起来吧。”


    陈逍伸出手,“扶我一把,泡久腿麻了。”


    徐知昼上前,攥住了他的手掌,将他轻轻拉了起来。


    有一瞬间二人离得极近,陈逍能轻而易举地闻到徐知昼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沉郁静雅的香气,微微带着点凉意,清净而整洁,不是刚才那个鬼东西带给他的感觉。


    陈逍暗道自己多想。


    徐知昼觉察到他的视线,有些疑惑地问:“阿逍,为何这样看我?”


    他望向陈逍,天色的确已经暗了下来,后院还未点灯笼,视线稍稍模糊,却给近在咫尺的人身上笼罩了一层迷蒙的暗光,这里似乎种着什么夜间盛放的花木,混杂着陈逍身上湿热馥郁的气息,形成了一股甜美到了近乎糜烂的香气,如同盛极而衰的花。


    徐知昼不喜欢这种感觉。


    陈逍漫不经心,“看徐侍郎面如冠玉,当真是美郎……哎,你作甚?”话未说完,他只觉眼前一黑,一件披风将他从头顶牢牢罩住,陈逍扒开缝隙,露出自己的脑袋。


    徐知昼微微一笑,“走吧。”


    体贴至此,不像友人间相交,到似养了个娇生惯养的幼子,被宠得连衣饰都不知道备齐全。


    陈逍感慨,“慎徽好贴心。”


    他足下踏着木屐,踩得嘎吱作响,徐知昼目光垂了下,但见肌肤莹润得挂不住水,隐隐可见浅青色的脉络,皮肤又薄,被热水泡过后泛着红,好似在以肌肤作画。


    徐知昼喉结滚了滚,“嗯。”


    外院已有仆从点灯,烛火暖意融融,洒在徐知昼脸上,清净皎然好似晴夜的月光。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陈逍抓着披风的手忍不住放松。


    一个如静月生辉,霞明玉映,一个则像是泥沼,稍微踏足便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更何况,那男人对他的怨恨是如此深重,便是杀身之仇都不会这么恨。


    他就是个破打游戏的,何至于此啊。


    陈逍满腹不解,听徐知昼问:“晚膳点心吃杏仁酪还是玫瑰酥?”


    陈逍思绪一断,下意识道:“我就不能两个都吃吗?”


    徐知昼看起来很有几分投喂的愉快,“那就都吃。”


    ……


    翌日。


    天高云淡,白日高悬。


    百官业已齐聚,凡欲下场狩猎者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皆身着猎装,蓄势待发。


    永熙帝立于高台之上,微一颔首。


    静候在他身边的岳谨立刻扬声道:“传令,放!”


    命令一层一层递进传下去,惊飞了密林中的鸟。


    下一秒,守在密林边缘的禁军一起挽弓射箭,刹那间万箭齐发,惊得林中的兽类纷纷从藏身之地逃出,纵身狂奔,烟尘四起,连地面都有些颤动。


    永熙帝接过岳谨双手奉上的雕弓,眯起眼,对准了一只狂奔的鹿。


    “嗖——”


    鹿与箭一道贯入密草之后,草有半人多高,登时什么都看不清了,禁军统领立刻纵马窜入密草中,过了须臾,他一手拨开浓密的草丛,一手提着鹿颈,扬声道:“陛下得鹿!”


    “陛下得鹿,陛下万年——”禁军齐声道,响彻高台。


    高台左右的重臣勋亲忙道:“陛下数百步开外射中猎物,当真是神乎其技!”


    “陛下旗开得胜,实乃吉兆,是天佑我朝,天佑我朝啊!”


    一时间陛下万年,陛下龙筋虎骨的赞誉不绝于耳,永熙帝喝了口酒,“不过雕虫小技,军中比朕射得好的军士不知有多少。”


    “陛下太谦了,”一须发全白的老臣道:“且不说陛下这一箭令多少悍将都望尘莫及,就算能赶上陛下毫分,也是夙夜训练的结果,陛下不专于武事,每日于国夙兴夜寐,还能一箭得鹿,真乃神射也!”


    鹿被极快地送了上来,众人见那是一头精壮的雄鹿,脖子已经被扭断了,象征着皇帝的,尾部泛金的羽箭贯穿了鹿的眼睛,却没流多少血污损皮毛,又大赞了一通。


    永熙帝满意道:“将这头鹿烤了,分赠诸臣。”


    忙有内侍领命去了。


    皇帝射中第一只猎物后,狩猎才能真的开始,下面的人得了可以出发的指令,纵马而去。


    他又倒了杯酒,笑对坐在自己右下方的康王,“王弟今日怎么未下去一展身手?”


    康王忙起身,英俊的面孔上显示出几分沉醉酒色的颓废,“回陛下,臣弟早已拉不开弓箭了,又怎好下去贻笑大方。”


    永熙帝道:“你当年的箭术也算出类拔萃,呈瑄似你。”


    听永熙帝提起自己的儿子,康王忙垂首道:“陛下谬赞。”


    永熙帝凭栏远眺,只见下方众儿郎扬鞭纵马,真是说不出的少年意气,风流洒脱,其中一人着朱红猎装,明明都是差不多的颜色,此人却格外出挑,红衣如火金冠耀目,虽世之无暇人物不过如此,尤其是骑术卓绝,虽策马狂奔,上身竟还极稳,追风逐电。


    永熙帝眯了下眼,“武英侯,那是你儿子吧。”


    武英侯诚惶诚恐地起身上前,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下,嘴张得几乎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那个在疾驰的马背上还能挽弓搭箭,控弦自如的人是谁?


    是他儿子?!


    武英侯大惊失色,能有一个如陈止那般不需要蒙祖上恩荫就可进入金吾卫做将军的长子于他而言已经是祖坟冒青眼,武英侯一脉不该绝了,他那个平日连马都得人扶着上的幼子竟也有这么出息的一日。


    武英侯感觉自己好像被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砸了,目瞪口呆了好几秒,才道:“回陛下,那确实是犬子。”


    如果这时候在下面的赵呈瑄,皇帝还能夸出一句子肖其父,但是对着武英侯那张快要淌哈喇子的脸,再看看他那副手不能提肩部能抗的模样,他沉默半天,“倒是和你一般好模样。”


    武英侯美滋滋,“谢陛下。”


    听到这番话的众臣都有些无语。


    陛下这是在夸你吗?


    密林中,陈逍疾驰,挽弓搭箭,羽箭破风而出,正中狼头,旋即扬鞭而去。


    他的箭上有名姓徽记,自有人去检拾计数。


    远处,草丛微动了一下,陈逍眯起眼,下一秒,那处竟窜出来一只豹子,那豹子竟通身雪白,皮毛闪闪发光,筋肉健硕,它朝陈逍的方向嚎叫了声,转头就跑。


    陈逍策马去追。


    豹子狡黠,窜入更深的林中。


    “好了吗?”


    “嘘,人已经过来了,别出声。”


    时下静谧,除了马蹄笃笃踏地的声音竟再无其他,连飞鸟声都不闻。


    陈逍耳尖微动,一股难言的亢奋席卷全身,他非但不停下来,反而加速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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