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如此此刻。


    体力条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大作,一闪一闪还挺有节奏,好像下一秒就要恭喜发财了。


    陈逍用最后一丝力气,拖动阈值条。


    而后,他眼前一黑,彻底睡了过去。


    虚空中,系统无声地播报着:【玩家已将感官阻断值降低至:零。警告在此数值下玩家五感会极大提升,请问是否确定提升?】


    【是(十秒后自动确认)、否。】


    陈逍胸口一起,一伏,睡得十分香甜。


    【九、八、七……】系统音冰冷地播报着。


    “嘎吱——”门开了。


    轮椅猛地顿住,旋即缓慢地上前,“轱辘。”碾压过光洁的地面,进入内室。


    烛光摇曳,落在缓慢地站起来的人影上,投下一道阴暗诡魅的暗影。


    俯身,落下。


    【一。感官阻断值已经调低至:0。玩家陈逍,祝您游戏愉快。】


    近在咫尺,吐息吹拂,柔软而温暖地撒在徐知昼唇间,后者身体微僵,神情早不复进来时的戒备,甚至有些无奈。


    又进错卧房了。


    烛火暗昧,洒落在陈逍的脸颊上,暖黄而昏暗,勾勒得侧颜没那么锋利,竟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好乖。


    徐知昼喉结滚动了下,“阿逍,你找的那个花有清,我很不喜欢。”他声音温柔得好像要滴下水来,唯有提到花有清的名字时几乎压不住的杀气外露,鬼气森森。


    “再给他三日,不,两日,”他语调愈发低,愈发缠绵,“便让他走,好不好?”


    “你若不好意思提,我替你杀了他,好吗?”


    陈逍深深皱眉。


    有一团热气笼罩住了他,本该被隔绝的疼痛和热力有增无减,炙烤着他的神经,而因为体力告罄,他无法醒来。


    如,釜中游鱼。


    徐知昼的手指虚虚划过陈逍的脸颊,沿着轮廓起伏,心中的郁气仿佛也随之融化,他低下头,柔声细语,“我说笑的,阿逍,不要为了旁人恼我。”


    四下静谧无声,窃来了似地安闲。


    徐知昼深深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又是温柔的,端方的君子模样。


    阿逍占了他的床,他理当退出去,不再扰阿逍的好眠。


    他是这样想的。


    正欲离开,陈逍却翻了个身,还没完全褪下的外袍乱七八糟地缠在他身上,徐知昼的额角跳了跳。


    不规整,也不舒服。


    这样歇着明天早上起来也会腰酸背痛,徐知昼目光微暗,最终还是抬手,落到了陈逍的腰间。


    他力道很轻,亦极有分寸,便是最浅眠的人也该不会被吵醒。


    然而,下一秒——陈逍的腰身猛地弹动了下,旋即蜷缩起,“唔!”他不可自控地惊喘了声。


    他眼角眉梢已是一片绯红,若隐若现的湿润凝聚在眼尾。


    好像被人欺负狠了,说不出完整的词句,只好低声呜咽。


    徐知昼的手瞬间僵住。


    阿逍受伤了?


    他马上否认,不,不是受伤,这不是疼痛的反应,倒像是……


    徐知昼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只觉心口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五指紧紧蜷缩,青筋狰狞地自手背上浮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什么都不做。


    他只是看看,只是看看阿逍到底怎么了。


    他伸出手,下滑。


    第15章


    烛火摇曳,帐幔早已不知被谁放下,随着来人的靠近,垂在四角的铃铛微颤,发出了一阵极其幽微的铃声,似呜咽不绝,欲说还休。


    徐知昼伏下身,他目不斜视,是极端方守礼的正人君子,长指轻捻,轻柔细致地解开衣带,“唰啦……”


    随着他的动作,陈逍外袍流水般地滑落委地,正好盖住来人的靴面,迤逦而缠绵。


    “阿逍。”他喃喃。


    好乖。


    ……


    古有阳台,朝云暮雨。


    被包裹进炽热的云中,阴湿潮热太过,连五脏六腑都生出了菌丝,肉质的,黏腻的,一呼一息间,深深地嵌入血肉。【审核你自己看看这色情吗?主角之间毫无亲密接触。】


    无处可逃。


    不,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还有所依处。


    一抹凉落在他脸上,像是细雪,温温柔柔地撒过眼睫,鼻尖,再轻轻滑落。


    陈逍忍不住仰脸,急切地贴蹭那道寒意,以面颊,以脖颈,以最脆弱的所在。


    他不是把阻断值调到最高了,怎么还是这样难受?


    他昏昏沉沉地想,伸出手去推拒那团炽热的云,又被笼罩在云雾之中。


    【恭喜玩家滋滋徐滋滋好感滋……祝您游戏愉快。】


    “呼!”


    陈逍倏然坐起。


    天光大亮,明亮的日光透过帐幔撒在他脸上,本该不算刺眼,但他眼眶还是立时酸痒非常,一下子别开脸。


    怎么回事?他深深皱眉,一掀被子,却见自己满身洁白,他昨日穿的衣裳不知被谁脱下去了,包裹着身体的唯一件单薄亵衣,雪白柔软的衣料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将修长而略有些清瘦的身体线条勾勒得一览无遗,他出了好些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若是方才现实世界,陈逍定然要问一句谁那么缺德,趁他睡觉把空调开到三十五度了?


    浑身湿漉漉的,他忍不住摸了把自己脖颈,指尖擦过经络,“嘶!”一阵触电般地感觉瞬间蔓延全身,陈逍猝不及防,只觉腰都麻了,眼前骤然发白,腰背猛地一蜷。


    啊?!


    这不对劲吧?这是他全阻断泥胎木头模式吗?


    陈逍颤抖地点开虚空,感官调控页面瞬间在他眼前放大,只见阻断值设置条被他拉到了最底,小角标正对着0,俨然一个大大的笑脸。


    “阿逍?”是徐知昼低柔关切的嗓音。


    陈逍耳尖颤了颤,动作顿住。


    感应到玩家手指移开,页面倏然消失。


    “阿逍,你醒着吗?”徐知昼温柔的声音灌入陈逍的耳廓,明明隔着一道门,却好像近在咫尺,贴着他耳侧,轻轻一舐。


    平时只是觉得一般好听的声音此刻就像是把小刷子,温柔地刮过他的脊骨。


    “!”他一把捂着小腹,将头深深地埋进锦被里。


    旋即又悲苦地发现不对劲。


    我*!


    湿的!


    是汗,是汗,是汗,陈逍拼命地催眠着自己。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徐知昼屈指叩门,“笃笃笃——”


    虽不疾不徐,但落入此刻的陈逍耳中不啻于催命。


    陈逍艰难地抬眼,被激得真可谓脸红脖子粗,只觉那扇门长了脚蹭蹭蹭地朝自己逼近,他抬手,连指尖都酥酥麻麻的,没力气,抬个手腕重若千金,陈逍咬紧牙关,用力点开感官设置面板,压住角标,拼命往下一拉。


    【LOCK】


    硕大的红字一下在视野炸开。


    这幅场景太过出乎陈逍预料,以至于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是一种被耍了的荒谬,这他*的是拽洋文的时候吗!


    陈逍颤抖地点向旁边的感叹号。


    【玩家您好,您在十二小时内已经调试过感官阻断值,为了您的游戏体验,下一轮可调试时间:(十五分钟)后】


    陈逍瞳孔巨震。


    他还得顶着这具豌豆公主般娇嫩的身体十五分钟?


    旋即手腕无力得已支撑不住,啪地落下,砸在陈逍身侧,


    只是砸在锦被上而已,下一秒疼痛却直通天灵盖,好似在脑袋上插了避雷针正好遭雷劈了,弄得陈逍浑身一颤,“唔!”


    本想咬住嘴唇忍着,尖锐刺激的痛楚又让他没忍住啊了声。


    陈逍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目光扫过手腕,嚯,青了一大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陈逍但觉身侧的锦被被压下去了一块,“阿逍?”是徐知昼。


    好兄弟,你对我真好,还知道我不出声你进来看看我死活。


    陈逍干巴巴地想。


    但你的手能不能别压在我床上。


    徐知昼的声音里满是忧虑,“你怎么了?”


    陈逍绝望闭眼,“此事说来话长。”长睫一抖,眼泪竟簌簌落下。


    好像遭人欺负狠了,小公子本最嚣张跋扈,狡黠又上扬的眼周竟笼罩着一层水红,湿哒哒地垂下来。


    好可怜。


    却又勾得人心里暗火汹涌,想看他哭得更狼狈点,最好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哽咽。


    在陈逍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挚友,他的知交,以一种极其粘稠的,晦暗的目光看他,如有实质,沿着泪痕勾勒游走。


    眼泪甫一落下,陈逍自己都蒙了,愣了半秒,一把掀起被子,大被蒙头。


    徐知昼目不错珠,伏下身,手轻轻搭在陈逍肩头的位置,声音放得轻柔,“阿逍,你是身体不适吗?”


    陈逍一颤,咬牙切齿道:“我,我昨日射箭累到了,我躺一会就好了,慎徽不用担心我。”被子没能完全盖住他,透过缝隙,他能看见徐知昼正单膝跪在床边,微微俯身,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