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上来了?”
南舟眼睛一下亮了,忍不住坐直一点,又被身后的人顺势揽回怀里,只好半侧过身,伸手去摸花时,身体跟着往前探,松垮垮的上衣从肩头滑下,戚容从扶住他的腰,掌心贴在圆润的肩头磨蹭,南舟浑然不觉,指尖戳了戳那朵荷花。
“凉的。”南舟回过头,发梢散出清淡潮湿的荷香,“你也摸摸?”
不等戚容说什么,南舟抓起他,把他的手也按到那片花瓣上。
戚容笑笑,由着他去,另一手在旁边小匣子里摸出一颗糖,打开银色糖纸,剥出一颗蓝紫色糖果,递到南舟唇边。
南舟一口叼起来,含在嘴里,蓝紫色光点在唇齿间微微一亮。
“我出门前答应你,路上给你带糖。”他舌尖卷着糖果舔了舔,“结果没带成,但我们运气好,还是吃上了。”
南舟的嘴唇被糖润得发亮,唇色更红了几分,戚容指尖在他唇角轻轻一拭,沾掉几粒碎屑,送回自己口中。
南舟脸一红,故意把视线转到窗外那朵荷花上,含含糊糊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再等等。”
“等什么?”南舟皱起眉心,“石温既然有问题,凝霜港那边就不能放太久,万一他对我们的人下手怎么办?天枢又怎么办?你不是说错过维护以后,星域会越来越乱吗?”
戚容的手指从他唇角慢慢滑下,停在下巴上,往上一挑,南舟顺势抬头,后脑抵着戚容肩膀,眼睛如同一汪碧水,嘴唇张开,口中的糖果隐约可见。
“会去的,”戚容勾着他下巴,“别着急。”
南舟眨眨眼,皱起的眉头在月色下慢慢松开。
谢无尤病得那么厉害,醒来发现他不见了,强撑着来找,说不定还经过一场恶战,才从石温手里抢下他,而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天枢,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好像是有点不近人情。
南舟在戚容怀里转过身,心疼地用脸颊贴贴他的:“也行,不问了,你先休息。”
他的上衣轻飘飘挂在臂弯,肩颈泛着一层温润的白,戚容的手探入薄被,引得南舟呼吸急促起来,环上他的脖子,双唇一张一合,溢出丝丝糖果的甜香:
“你想要我?”
戚容的手指仍埋在被子下,好整以暇问:“你怎么知道。”
南舟忍不住往他掌心里送,声音断续:“你看我的眼神…跟要把我吞了一样。”他睫毛颤抖着,低头又从匣子里叼出一颗糖。
“别光看。”他捧起戚容的脸,咬住糖抵在对方唇上,细细碎碎地喘,“抱我。”
玉山枕头
被审核卡到怀疑人生…
第87章 你想杀也好,想睡也好
3,317字08-29
南舟半睁开眼,拉过一件衣服披好,赤足踩着微凉的地板,走到栏杆前,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轻轻吸进一口湿热的风。
阁楼外,荷塘水面浮动着一片碎金,南舟垂下眼,盯着光点在指尖摇晃,饶有兴致地探出小半个身子,合拢手指,把更多光点拢在掌心。
动作牵动下半身,他突然呲牙“嘶”了一声,掀起衣摆,看到满是掐丨痕的大腿,耳朵尖阵阵发热。
等会儿一定要骂谢无尤,病成这个鬼样子,还敢在床丨上乱来,每次都认错,结果下次还敢。
南舟越想越认真,不自觉皱起眉头,心想要骂得凶一点,不能让谢无尤再用温温柔柔的情话糊弄过去。
不过如果谢无尤咳嗽了,那就先不骂。
南舟站了良久,直到两条腿酸软得撑不住身体,才重新拢起衣服,低骂一声:“混蛋。”
骂完,他怕屋里的人听见,回头看了一眼,里面静得落针可闻,才慢悠悠往回走,木地板被夜露浸得有些潮湿,风从身后追上来,轻轻吹起衣摆。
南舟推开门,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捏着散开的衣襟,抬眼看去,冷不丁停住脚步。
谢无尤临窗而立,衣冠齐整,转过身,面容在灯下格外清俊,刚才那些失控的痕迹,仿佛只留在了南舟一个人身上。
“吹够了?”他温声问道。
南舟往屋里挪了两步,盯着谢无尤胸口的起伏:“你怎么坐起来了,不难受吗?”
谢无尤指指那张满目狼藉的床榻:“先坐,我刚才想起来,我们还没有正式认识过。”
“你糊涂了吧?”南舟警惕地眯起眼,手指缓慢收紧,将衣襟攥出一团褶皱。
“谢无尤”自报家门道:“我是戚容,表字浊清。”
南舟疑惑地绞紧眉头,找不到理解这句话的方法,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别恶作剧。”
他一点点指挥双腿往前靠,脚心贴着地板,凉意直窜到膝弯,在四肢百骸里盲目地打着转。
“谢无尤,你又想骗我什么?”
“孺子不可教也。”戚容隐隐不耐地轻叹,“我没有骗你,现在没有。”
南舟手劲一松,无力地放开衣襟,上衣轻飘飘左右分开,露出一身痕迹,咬的,掐的,揉的,灵魂仿佛被短暂抽离,浮在虚空之中,凝视那片青红斑驳,浑沌不堪的颜色。
“你的身体还不适合动手,先坐下,我们可以谈。”戚容道。
刹那间,南舟悚然色变,仓皇地拉拢衣服,布料被抓得皱成一团,他却还嫌不够,指尖死死往里扣,把那件衣服勒进皮肉里,胃部疯狂翻涌,喉咙一紧,差点当场吐出来。
戚容负手,慢条斯理踱步到南舟面前,南舟惊恐得瞳孔缩成一对黑点,在绿莹莹的眼眸中跳动。
“天枢已经失控,这一点想来戚争告诉过你,不必我再赘述。”戚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星域不能没有秩序,我也要继续掌权。”
南舟猛一激灵,仿佛当头一鞭“呼”地抽在背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戚容对着南舟双瞳里自己的倒影:“我需要人把控军权,你正合适,不必再躲在凝霜港,带着一群散兵游勇,在夹缝里苦苦求生,我可以给你合法身份,给你一个只属于你的执序司,想想吧,出身卑微却登临高处,何其意气风发?从此以后,你就是毋庸置疑的千秋第一人。”
南舟从胸腔里挤出一丝冷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目光茫然地重复:“千秋第一人?千秋……第一人。”
戚容点头,刚刚抬起下巴,南舟的声音陡然拔高——
“谁要这个东西!”
“什么千秋第一人?我不要当。”他趔趄着逼近,字字句句凌乱地撞到一起,“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活到现在的。”
戚容两指并拢,拭去他眼角一点泪珠:“那你想要什么?尽可以说来听听。”
南舟用力打开戚容的手,指向身后更远的地方:“你是不是觉得,人的骨头都软,随便夸我几句,我就能为你做事?然后呢?其他人呢?我被折磨到破破烂烂了,开不了机甲了,很多东西再也回不来了,我认!”
戚容不动声色,手停在半空。
“我认啊……”他声音低下去,瞳孔被泪光割成一小片一小片,“可是我不想,后面还有人像我一样,我就是想……”
说到这里,南舟忽然卡住,在贫瘠的记忆里一顿翻找,拼凑出自己觉得最<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词句:“别人的家人能活着,朋友也活着,晚上回去的时候,屋里灯是亮的,锅里还有饭,冷了热一热再吃,就这样了,没有别的了。”
戚容不耐:“你未来的成就不止于此,你真的甘心平庸一世吗?”
连年的苦难仿佛海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南舟几乎喘不上气,耳边嗡嗡作响,他张开口,嘴里也苦涩不堪:“我从来不是想要我一个人被承认,我要我们,所有人,每一个。”
戚容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权衡片刻,道:“可是清野令之后,科尔赫人濒临灭族,何来‘所有人’?”
一瞬间,南舟面色凝滞,如遭雷击。
“你怎么说得出口?”
“事实而已。”
“我们是人!”
声音嘶哑尖锐,南舟闭上眼,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好,那换个说法,”戚容略微抬开双臂,衣袖顺着手腕滑落,将自己全无遮掩地陈列在南舟面前:“你恨清野令,也恨戚争,不如这样,你不必放下血仇,以后让我来替他受,你想杀也好,想睡也好,我和他都没有任何分别。”
南舟猛地偏过头,胃里那阵翻涌再也压不住,他一把撞开戚容,弯下腰抓住床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酸苦的气息从胸腔里顶上来,灼烧得喉咙生疼。
戚容从背后靠近,掌心覆在南舟后背上,一下下替他顺气,哄孩子似地说:“好了,别这么激动,先缓一缓。”
南舟浑身僵硬,喉咙里抗拒地发出几丝气声。
戚容弯腰,五指在他脊背上猛然一扣:“你刚才明明没有拒绝,叫的是戚争的名字,可抱着的是我,难道现在这些都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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