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带着水气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好在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她咬着唇,红润的唇里,突然低低吐出两个字:“夫君。”


    季明煜当场就愣住了。


    他这一愣,事情便有些不妙了。


    林瑾瑜平复着气息,冲他略微挑衅地扬了扬眉,一副翘起尾巴的模样。


    季明煜突然觉得有些牙根发痒,方才应当毫不留情,咬得更狠些才好。


    于是他便这么做了。


    咬在她的唇间,脖颈,柔软身躯上的每一寸皮肤。


    这种毫无节制的索取让林瑾瑜困乏不堪,不知何时起重重垂下眼皮。


    再度睁开时,天光透过窗棂漫了进来,落在床前镀上一层浅金。


    季明煜半跪在榻边,白皙的手指托着她的下巴,柔软的唇畔凑过来,一下又一下,如同小鸟一般,在她嘴边轻啄。


    身上久不褪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扑上来,林瑾瑜惊得险些弹起来,慌忙抬手按在季明煜脸上,将他向后推远。


    季明煜不满地捉住她的手腕,指节扣着她的腕骨,轻轻摩挲:“不是说好以身相许的吗?”


    林瑾瑜哑口,脸颊烧得更烫:“……那也不能这样。”


    “哪样?”季明煜故意往前凑了凑,语气里的笑意更浓。


    “反正就是……哎,走开!”林瑾瑜拨开季明煜,从床下找出自己的鞋。


    “段令仪还在山上,先解决她。”


    季明煜眉梢倏地一蹙,立时露出被打扰的不悦来。


    或许是在林瑾瑜面前不用伪装,他情绪外露得如此轻易,亦或者是故意摆出来给她看,就等着她软声哄上一哄。


    “她境界高,我能有什么办法?等你师……”


    话未说完,脸颊上便被什么极柔软的温热之物贴了一下,林瑾瑜跪在床上,半支起身子,探过来的的面颊薄红,她微微歪着脑袋,用再清澈不过的眸子盯着他:“你再想想,万一我师兄们先回来,遇上危险,可如何是好?”


    她唇上透出浅浅的粉色,季明煜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登时喉咙如同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良久,季明煜才别开视线,清咳一声:“办法也有,只是麻烦些。”


    “快说快说!”林瑾瑜配合地捧场。


    “你先告诉我,我睡着期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①出处:升堂颂古五十二首·其三十九


    第107章


    她将所有事情一一道出, 季明煜敛眸听着,面上显现出一抹凝重。


    “你是说,段令仪当着沈易的面, 被谢孤辰一剑杀了?”


    林瑾瑜点头:“对。”


    季明煜用手指抵着下颌, 眉峰微蹙:“沈易生性多疑, 不会不验段令仪的死活, 她当时一定是断绝生气, 后又用了什么法子活过来。”


    而她从沈易手中脱身之后便隐了行踪, 头一件事便是潜入玉虚剑派,搜寻季风的遗物。


    林瑾瑜疑惑道:“季……伯父,留下什么东西?让段令仪这么重视?”


    “一个木雕。”季明煜道,“我在海云镇见过许多,撬开之后,里面藏有驭使蛊虫的方法,同心蛊的解法便是从中寻到的。”


    林瑾瑜突然一怔,连忙转身翻箱倒柜,摸出个巴掌大的木头小像来:“季伯父也给了我一个。”


    季明煜接过来,指尖沿着木纹缝隙旋转半圈, 轻轻一扣,


    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 木雕从中剖成两半,内里嵌着个米黄色纸包,壁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细如蚊足。


    林瑾瑜好奇地凑过去瞧:“写的什么?”


    “厌阳蛊及其解法。”


    他把纸包递过去, 林瑾瑜拆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颗芝麻大小的灰褐色花种。


    “这些是……”她指尖拈起一粒,眼前忽然浮现出海云幻境里那些摇曳斑斓的无名小花, 心口兀地一跳。


    “它们对段令仪有用吗?”


    “或许。”


    林瑾瑜点头,当即捧着花种跑出去,沿着山道播撒。


    不过转眼功夫,花种便破土抽芽,攒出累累花苞。


    待到太阳升起,软薄的花瓣迎着风徐徐绽开。


    午后,林瑾瑜的小院门外到访了不速之客。


    “林姑娘,操纵蛊虫的秘法可写好了?”


    门内没有动静,段轶伦一拱手:“叨扰了。”


    旋即推开房门。


    预想中的刀兵相向并未出现,屋内安安静静,只有林瑾瑜伏在案前,握着笔奋笔疾书。


    写两三笔,便咬着笔杆蹙起眉,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段轶伦走到桌旁细瞧,见纸张上面的确记载着一些蛊虫秘方,脸色稍霁:“姑娘还在斟酌?切勿行拖延之事,令仪耐心有限,若你同门此时回山,难以预想会发生什么。”


    林瑾瑜笔尖顿在纸上:“你威胁我也没用,总得容我想清楚。”


    段轶伦没再催,径自坐到一旁,端起桌上的茶盏。


    茶水清澈,微微透出些许绿,他垂眸看着水面晃荡的纹路,忽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一阵天旋地转猛地涌上来。


    他喉头仿佛压着一块重石,累得他喘不上气,重重咳了一声,手肘不得已撑在桌沿,缓缓下滑。


    林瑾瑜抛开笔站起身,自上而下睨视他。


    她忽然弯了弯唇,这笑容在女孩脸上过于古怪,如果她是这样的性格,未免城府太深。


    段轶伦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你是……”


    不等他问完,面前的少女一手刀将他敲晕,三两下扒下他的外袍,将人踢入床底。


    这时,另一个林瑾瑜从门外探进头来:“季明煜,你是不是女装上瘾了?”


    季明玉转过脸看向林瑾瑜。


    他原本是怕林瑾瑜露馅。


    她不太善于伪装,第一次遇见她时,在他面前强作镇定的模样十分有趣,他需要有人带自己上玉虚剑派,也就没去拆穿。


    她只能骗愿意被她骗的人。


    但季明煜却笑着对她道:“对呀,你喜欢吗?”


    他用的是林瑾瑜的脸,做出来的表情搔首弄姿,却不显得风尘,十分妩媚动人。


    林瑾瑜心中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上却道:“你别用我的脸做这样奇怪的表情。”


    季明煜明知故问:“哪样奇怪的表情?”


    林瑾瑜回答不上来,含含糊糊道:“一看就不正经。”


    季明煜淡淡“哦”了一声:“那这样呢?”


    他换回自己的脸,肤色白皙到近乎透明,漂亮的桃花眼尾全是春情,身上少女鹅黄色的衣服更衬得那张姣好若女的脸宛若天上仙子,千娇百媚。


    林瑾瑜更是不敢看,别过头指着地上的男人道:“再换一张脸,快换成他的。”


    季明煜没应,林瑾瑜偷偷摸摸瞄了一眼,顿时脸上升起两团红云,她咬着唇道:“你再这样,我就要让你穿一辈子女装了。”


    季明煜不以为意道:“不过外在的服饰,有何不可?”


    林瑾瑜惊呆了:“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以后你一三五穿男装,二四六穿女装!”


    季明煜忽的往前走出一步,纤长的手指挑起林瑾瑜的下巴,极尽诱惑道:“那就看你开出什么条件让我心动了。”


    林瑾瑜心脏狂跳,躲开视线道:“先不说这个,季明煜,你这法子能行吗?”


    季明煜勾起唇角:“不知道。”


    林瑾瑜“啊”了一声,担忧道:“那你别去了,我们直接跑吧?反正段令仪也没有拘住我们,到外面再想办法传信给师尊他们。”


    季明煜好心提醒:“山脚下一定有阵法,我们一旦离开,定会惊动她。”


    林瑾瑜一脸沮丧:“那怎么办?要不藏起来,玉虚山这么大,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总之你不要冒险了。”


    说话的功夫,季明煜已经换上段轶伦的衣衫,面容变幻,赫然成了他那张久病干枯的脸。


    他整了整衣襟,抬眼看她,语声也换成了段轶伦的低沉音色:“放心。”


    段令仪今日的头痛格外明显。


    不止是疼,还伴着阵阵眩晕,胃里泛起阵阵恶心之感。


    她只当是凤凰传承的反噬又犯了,没太往心里去,只按着太阳穴闭目调息。


    这玉虚剑派看着大,内里却寒酸得很,都是弟子自己选址居住,然后亲手搭建竹屋木舍。


    比起她的八方亭,差了何止一星半点。


    她扶着额靠在椅上,运了几遍灵力,那股眩晕感非但没压下去,反倒越来越重。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送进来一丝极淡的花香。


    段令仪猛地睁开眼。


    不对。


    她刚要起身,更浓重的晕眩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脚下虚浮,竟连站都站不稳。


    “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段轶伦快步走了进来,伸手来扶她。


    段令仪抓着他的手臂,眉头紧蹙:“我头痛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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