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凤凰点了点头,展开双翅,道:“既然如此,我便带你走。”
说罢,凤凰驮起公主,向着九天之外飞去。
……
……
看到这里,阿禾终于觉察出有什么不对,身后毛毛的,猛地回头,看到林瑾瑜的白净的侧脸,悬浮在自己肩头一寸距离,
这时纵使是天仙,也救不了他心脏狂跳带来的惊悸,阿禾捂着心?道:“姐姐,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林瑾瑜从他手里拿过书本端详。
观其外表,是最普通不过的厚封蓝皮,纸张却雪白,墨迹清晰,一看便知是近期新印制的。
“哪里来的?”林瑾瑜问。
阿禾回答:“路上捡的。”
“哪里捡的?”
林瑾瑜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阿禾只得沉下心神,细细思索:“讲武堂门?十丈远的地方,不知道被谁扔在地上,我看没人要,就捡了回来。是有问题吗?”
林瑾瑜将书又翻了一遍,最后揣进怀里,点点头:
“以后不要从路边乱捡东西。”
她急于去找地方烧掉,还没转身,便被阿禾拉住袖子,一双鹿眼水盈盈,期待地看向她:“不是普通的话本吗?”
林瑾瑜只得坐下来跟他解释:“段家的家徽是凤凰……”
***
段崇山理了理发皱的衣袍,从刑堂大门大步走出。
阳光散落下来,将他扭曲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他咬牙切齿道:“今日所受之辱,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段寂神色淡淡,并不将此言威胁听入耳中。
众人皆知,他是镇诡司主事,关不了他多久,更不能真对他动刑,是以查找不出强有力的证据后,将他暂且放出刑堂。
可他的女儿段曲儿就没这么幸运了,仍照着段瞳的吩咐关在水牢中。
段崇山再咬牙愤恨,也无济于事,只得先行离开。
身旁侍卫心惊肉跳:“堂主,就叫他这样轻易走脱吗?”
他还以为段寂有什么后手,起码有铁证能让段崇山翻不了身,不想就轻飘飘将人关上几日,再行放出。
除了当下出一?恶气,以后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段寂平淡道:“段崇山掌管镇诡司,与我是平级,关再久些,即使那些人不找我麻烦,家主也要请我过去。”
这哪儿算得上是平级?
侍卫苦皱着一张脸,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关押段崇山这两日,下值后,他跑断了腿,拖他表嫂拜托她婶婶的姑妈,帮他换个职位,他不想日后被段崇山找个由头清算。
可段崇山被刑堂关押这件事闹得纷纷扬扬、人尽皆知,原本是个清闲肥差,人人抢破脑袋,眼下竟无人愿意,只剩下一些外姓的寒门。
替换他们上来,只怕自家主子要不乐意了。
他家这主子,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怎么这次这么莽撞,匆匆得罪段崇山。
侍卫忧郁地望着段寂的背影,见他站得笔直,一直眺望段崇山离去的方向,连连叹息:现在懊悔又有什么用呢?再看平地也不会起个惊雷把段崇山炸死,还是早点交待遗言,免得身死后留有遗憾。
这些年他攒下不少银子,交给妻子和孩子即可,可地窖内的藏的陈坛美酒要留给何人,他还没想清。
他没什么朋友,原先一同长大的<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眼下各有各的阵营,他不帮他们,他们便同他断了情谊,平日里只有同僚说说话。
如若真有那一日,同僚们也一并脱不了干系,他的美酒恐怕也要糟蹋。
正思索头疼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破,地面摇颤不止,一阵澎湃的灵息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卷起一阵狂风,将他的头发和衣袍吹得翻飞滚动。
侍卫以袖遮面,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希望能找到主心骨,颤抖着声音唤道:“堂主?”
段寂没有回应他,他的目光越过段家一重又一重的亭台楼阁,直到看到天幕上不断升起扭曲的怪影,才收回,冲侍卫颔首:“回家吧,关好门窗。”
家?可眼下正在当值。刚才那声音到底是什么?他们家堂主又看到了什么?
段寂那双讳莫如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愈发觉得此人捉摸不定,脚跟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堂主,我回去看看!”
他转身便跑,健步如飞,生怕慢一点就要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而刑堂堂主段寂走回地牢,将玄铁牢门紧紧闭上,段崇山走后,牢房中就只剩下段曲儿一人,实在冷清。
牢房漆黑一片,段寂没有持灯,却如行走在阳光大道上,视线完全不受阻。
他走到段曲儿面前,幽幽道:“放你离开好不好?”
段曲儿被他折腾多日,一听到他这阴森如鬼的声音,就怕得厉害,她想要点头答应,但下意识觉得,段寂主动提出,一定有诈。
是以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
段寂在黑暗中竟也瞧见了,颇为惋惜。
他走到桌案旁坐下,取过上面垒着的书本,翻开一页。
爆炸发生时,阿禾正在从讲武堂回去的路上。
地面颤动,他身子一歪差点扭到脚,忙站定身子,举目四望,皆是四散奔逃的人群,心中一片茫然。
他朝人们奔逃出来的方向看去,看到楼台后面爬出来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遮天蔽日,没有脸,没有五官,却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器的地方,悬在头部,宛如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视线不能及底。
阿禾一看到它,呼吸便变了调,下意识扭头便跑。
是诡物!
他小时候不听话,奶奶用诡物吓唬他,未曾得见,不曾想如此庞大!
他根本想象不到,人要如何和这种东西战斗?
逃,只能逃。
阿禾迈开脚,好在他近日身上无伤,灵力充沛,拔足狂奔,很快就将众人甩至身后。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声声凄厉,叫人齿根发冷,鼻尖嗅闻到浓重的血腥气,甜腻却令人恶心。心脏咚咚,如擂鼓一般,响个不停。
他要往哪里去?回家吗?奶奶在那里。
姐姐呢?姐姐又在哪里?
他们会不会有事?
但是黑影比他的思绪更快,伸出的触手缠上他的脚踝。
阿禾心脏骤停,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霎时间,金丝一闪,捉着他的触手力道一泄,自脚腕处断开。
阿禾收回手,抵在胸前大力喘息。
虽然只能施展出天灵缚网中的一根,但也解决了他当前的困境。
这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阿禾侧头看去,竟是殷鉴。
往日见到他时,他总是耷拉着肩膀,脑袋杵在脖子上歪斜,一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而如今那张散漫痞气的脸上,满布惊恐。
他眼瞳圆睁,手指用力抠住地面凹下去的玉砖缝隙,张皇失措得向阿禾求救。
“救我啊!”
殷鉴的一只腿被诡物探出来的触手缠上,他手上没有利器,光凭力气,如何都掰不开那条触须。
阿禾三两步跑过去,手中又一次凝成天灵缚网,将触须斩断。
丹田处顿时传来气空力尽之感,身上随即一软。
使用一次天灵缚网尚还勉强,使用两次基本要命。
他扶住栏杆缓解那阵眩晕,咬着牙道:“快走!”
不用他提醒,殷鉴已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迈步,见阿禾虚白着脸,正痛苦地看向他。
这几日,这小子的修为和拳法突飞猛进,在讲武堂威风得紧,连一向醉酒的讲师都多看了他几眼。
在场上,他越来越奈何不了他。
下了课,更是畏惧那日出手的神秘人,不敢轻易作恶。
今日,殷鉴照例游荡在阿禾回家的路上,脑中翻来覆去思索怎么整治这小崽子,不想就遇到诡物。
他原先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想落到这幅田地,全怪阿禾,若不是为了对他下手,怎会遇到诡物?
心中恨恨,打算将他骗过来,拉他当垫背。
孰料阿禾已有救自己的本事,以后还不得让他骑到头上去!
万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殷鉴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讽笑,长腿一扫,将阿禾向后踢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阿禾万没料到殷鉴如此恩将仇报, 加上身子本就疲惫,反应迟钝,被他一脚踢倒在地, 身后的诡物触手趁机追上来, 牢牢卷住他的脖子, 将他向后拖去。
阿禾摊开手指, 想再施展一次天灵缚网, 稍一调动灵力, 眼前顿时一黑,胸中□□,险些闷出一口血来。
他双臂软软垂下,没有丝毫抵抗地被诡物向后拖去,心下一片凄凉。
他没有时间去害怕或者懊悔,最后的念头是——奶奶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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