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真的会挖掉所有人的眼睛?”姜韵宁反问他。
马车一转,光线骤然变暗下,姜韵宁看不清萧砚辞的神色,只听他嗓音淡淡:“他们既然选择走了这条路,那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姜韵宁有些心惊,还以为这种酷刑已经被废除了,更没想到萧砚辞这样的仁君竟然是支持的。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她赞同地点头:“需要斩首示众的,决不能手软!”
萧砚辞没有错过她刚才的犹豫,指尖微动,在她面颊滑动。
他能得如今的地位,把握大部分朝堂,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光风霁月,肃杀之事他做的不在少数。
就在成为太子之前,他经手南地一件案子,当地富商与官员勾结造船、走私盐铁,甚至修建了大型校场。
最终经他决定,多方运作,直接坑杀所有涉案人员,牵连足有上百人,校场摇身就变成了炼狱坟墓。
他一方面处理各地隐患,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另一方面注意名声,让寒门大儒每年为自己编撰并讲学。
如今三皇子还能蹦跶,不过是他没有什么必要让自己明面上背负弑弟篡位的名声,没想到倒是给她留下了隐患,让她受难。
可是世人都不太知晓,更别说她这样的小女子,只会觉得他光明磊落、温和宽厚,是仁厚储君。
萧砚辞眸中凝黑,他会让姜韵宁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干过的事情,永远信赖着自己。
姜韵宁并不知道萧砚辞心中所想,她只是轻轻抬手摩擦他的喉结,丝丝缕缕黑发缠绕在萧砚辞的胸膛上,两人紧贴着。
“殿下,这次事件中的策划人是谁?”姜韵宁轻声试探。
想起那双眼睛,她心中还有另外一种可怕的猜测,但是她不敢说出来。
若真是那样的话,一个是新纳侍妾,一个是同胞兄弟,萧砚辞会如何取舍呢?
姜韵宁心中乱成一团麻,眼泪竟然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如果是上辈子,二人孕有一子,又有五年的感情,她不会那么担心,可偏偏是现在,两人感情连半月都不到......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在怯懦,随手狠狠抹掉泪珠,眼睛直直看着萧砚辞:“殿下,以后您能一直陪伴妾身吗?”
“不论初一,不论十五。”她补充道。
不要有太子妃叶凝云,也不要有侧妃沈瑗,以后也不能出现其他女子。
她知道自己贪心了,刚刚重生时,她只想进入东宫,如今进了东宫,她又想霸占着萧砚辞。
被她包含占有欲的目光看着,萧砚辞心中升起奇异的愉悦之情。
他忽略了心中的疼痛,轻轻将她搂进自己怀中,低声道:“好。”
但是没过一会儿,姜韵宁就又抬起了头:“殿下,妾身能去看看柳山蝶她们嘛?就是其他被救的女子。”
萧砚辞眸色一顿:“......”
*
褚安留下善后,煌煌火光映红了整个别院,侍卫们有序带离现场人员。
萧文翰猫着腰走了地道,终于在一刻钟之后出现了自己的院子中,书房一打开,果然,一直负责通报的小厮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他着急汇报:“殿下,陛下口谕,送了太医过来看您的伤情。”
“什么伤情?”萧文翰面容阴鸷,“我哪里有伤情?”
小厮不敢看他家主子的面容,颤颤巍巍解释道:“听说您的别院着火了,陛下忧心您的身体,连忙派了在值的太医来。”
萧文翰怒极反笑,“知道了,让他在外院等着。”
建安帝会派太医过来,一定是萧砚辞说了什么。
今日行事秘密得不能再秘密,他是如何知道的,竟然那么精准地找到了别院。
看来那些官员都不能用了。
“嬷嬷。”萧文翰朝门外喊着,一个老妇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门口。
“殿下。”
萧文翰看着手上的名单,一页页翻过去,压抑着怒气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老嬷嬷心头一淩,“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声音发颤:“殿下,其中有一个女子是今日趁着集会抓来的,她自称自己是太子侍妾,老奴还以为她在说大话唬人,就没去核实....”
萧文翰冷呵一声,随手拿起手边的茶盏就朝她扔了过去,碎片四溅,在老嬷嬷脸上割出一道血痕。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去核实?况且,她纵然是萧砚辞侍妾又如何,你们是怎么让她通风报信的?”
“拖下去,杖毙。”
老嬷嬷猛地抬头,不可置信道:“殿下,老奴尽心尽力服侍您有十载之余,今日便因为这点一小事,就要杖毙老奴,您让其他人怎么看啊!”
萧文翰嗤笑一声,愤怒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如今父皇都快将萧砚辞完全当成太子了,这些人是支持我的重要力量,如今被萧砚辞一窝端了,你说,是你的命更重要,还是我的皇位更重要?”
老嬷嬷浑浊的眼睛瞪圆了:“殿下,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存着这样的心思,老奴自小看着您长大,贵妃娘娘肯定也不会让您这样做的呀!”
“你一个下人,还敢擅自揣摩母妃的心意,拉下去,杖毙。”
萧文翰眼中闪过狠毒,挥了挥手不再看她。
来了两个下人,硬拖着把老嬷嬷拽了出去,老嬷嬷老泪纵横:“殿下,您怎么现在变成这种模样了啊啊啊.....”
萧文翰手上的笔一顿,怎么变成的现在这样的?
父皇从小就就把自己当做储君培养,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明允多柔,难担大任。”
明允是萧砚辞的字,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随后所有人都开始把他当做储君看待,他也是按照储君的标准要求自己的,晨起细读驭下之术,入夜伏案研读经史子集。
但是两年前,父皇不过是从扬州去了一趟,怎么就忽然开始立萧砚辞为太子了!
灵妃那老妇,就算死了也不安生!
还有父皇这老头...占着皇位不作为,早就该死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杖责的闷哼声,老嬷嬷哭喊的声音逐渐减弱,没一会就听不到了。
萧文翰将毛笔蘸了红墨,把名单上的人画了红线,递给心腹:“这些人,尽快做掉,不要泄露信息。”
“是!”心腹接过那张纸,上面划掉的名字,全是今夜出席的人员。
他心神一震,这些人全部除掉的话,明日朝堂上岂不是会大乱....
第一次,他犹豫了,看向萧文翰:“殿下,这些人会不会有些多...?”
萧文翰睨他一眼,不屑道:“如果你能直接做掉萧砚辞,那你也算他们的救命之人。”
心腹二话没说,立马退下了。
萧砚辞身边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培养的,竟然全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刺杀从来没成功过。
不知过了多久,杖责声音戛然而止,行刑之人在外面通报:“殿下,此人已死。”
萧文翰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收拾完后再传太医过来。”
烧伤?
他当然没有,但是萧砚辞既然这样跟建安帝说了,那他身上没有也得有了,否则别院这件事就会被捅到建安帝面前。
这就是萧砚辞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偷摸更新一个大肥章嘿嘿
第48章 做主 亲自抱着新
通红的木炭被拿到书房, 映得萧文翰面容扭曲一瞬,建安帝如果死了,那他压根也不用烧伤自己, 这个贱人!
心腹用火钳夹起一块通红的木块, 面上是红光,额上是冷汗, 他这要是把握不住力度, 烧得狠了怎么办...
萧文翰怒目呵斥:“废物!一点小事都犹犹豫豫, 能干什么大事!”
说完,径直夺过他手中的火钳, 向自己的胳膊上来了一道,房间中瞬间响起皮肤被燎的滋啦声。
剧痛传来, 萧文翰狠狠地低吼了一声, 额角瞬时沁出细密冷汗, 火钳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心腹连忙撤走火盆, 叫门外的太医进来看伤口。
太医战战兢兢,低头行了礼就直接看向萧文翰的胳膊, 这很明显是新烧伤的,肯定不是一刻钟前大火的痕迹啊!
他暗道自己倒霉, 不敢多说,快速给萧文翰上了药。
萧文翰眼中全是阴鸷。没想到萧砚辞竟然如此看重那个女人,就连一项刚正不阿的何宏义也被他请了过来。
不知道何宏义是早就投靠了萧砚辞, 还是真的只是“为民除害”跟着来了。
他神情狰狞看向心腹:“去给我查何宏义近两个月的异动!”
*
姜韵宁最终还是磨着萧砚辞重新下了马车,去找那些被解救下来的女子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姜韵宁顿觉心惊。
原来整个别院中除了她去的那个房间,其他房间也有类似的布局, 更是在一个看起来非常废旧的房间中,发现了许多女子的衣裳与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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