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的声音唤回长公主的思绪,她收回眼神,去了前院。
前院中的女子有些不安,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听到“殿下驾到”时连忙行跪拜礼。
长公主眉头微皱:“抬起头来。”
待女子抬起头,长公主深吸一口气,骤然看向身侧的侍女:“这女子从哪里来的!”
压根就不是姜韵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烧伤 孤挖了他们
夜色沉沉,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盏盏鎏金烛台映得四下光影昏昧暧昧。
满堂男子围坐簇拥,酒气混着沉郁的熏香缭绕不散, 暖香浓稠滞闷。
眼前这一切是姜韵宁从未想过的, 男人要伸出手向她袭来时,她眼角流下一滴清泪。
可能这就是重生的报应吧。
就在这时, 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破开, 一道锐响破空而来, 只听“咻”的一声,长箭精准贯穿他的手背, 箭镞透骨而出,带起一串血珠溅在青砖上。
姜韵宁的脸上也被溅到了血珠。
男人痛得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五指痉挛着蜷缩, 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淌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摔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阵骚乱, “谁!”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小厮趁乱从缝隙中跑过来,匆忙跑到屏风后面, 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那人惊诧的声音:“什么!他怎么来了!”
“快撤!”
他立即起身朝房间喊道, 房内的男人们脸色一变,脚步慌乱着想要从侧门逃出去,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刑部办案,都不许动!”
只见外面灯火通明,随着语声落下,房间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发出一阵“吱呀”的声音, 两队佩刀侍卫鱼贯涌入,堵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姜韵宁原本被攥得发白的指尖松了些许,是不是萧砚辞来了...
随后只听一阵极速的脚步声,踩着所有人的视线踏入门内,来人身量极高,一身藏蓝色衣服,面容俊美似天神下凡,但是神情却幽深如万仞寒潭,眉峰压着淬了冰的戾色。
萧砚辞在满室凌乱的灯火里抬眸,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沉定如岳。
姜韵宁双眸湿润,心中大石坠坠落下,泪水从眼眶中喷涌,嗓音饱含委屈:“殿下!您终于来了....”
在萧砚辞踏入门内的一瞬间,刚才还嚣张的官员们酒意瞬间醒透,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
老天爷,竟然真的是太子殿下...
有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有人抖得连衣袖都摆不稳,方才还醉态醺然的官员们尽数匍匐,黑压压跪了一片。
萧砚辞此时眼中只有被绑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的女子,他心中骤然翻起戾气。
他迅速走到姜韵宁身前,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披在她身上,遮住了外露的肌肤。
萧砚辞拿着自己的衣袖擦掉姜韵宁小脸上的血迹,为她解开绳子,声音压得极低,只她一人能听到:“别怕,孤来了。”
姜韵宁连连点头,死死地抱住了他,不愿抬起一分头。
萧砚辞能感受到,怀中的人在轻轻颤抖,他眸中的最后一丝温色散去,他专门带回东宫庇佑的人,竟被这群鼠辈困缚折辱。
来之前心中残留的半分情面、半分顾忌都在这戾气里碾得粉碎。
他真的很想,很想挖掉所有人的眼睛。
心脏处传来一些细微的疼痛,萧砚辞并未在意,转眸看向满屋慌乱之人,面上的温和消失殆尽。
萧砚辞眸色冷冽如冰的看向喝得面目通红的几个人,一个个点名过去:“翰林院编修、刑部主事、中书舍人、御史大夫...”
“还有刚才在屏风后的人。”
三皇子方才还未来得及出口,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先行撤退了,但萧砚辞大致已经猜出。
被他点到的人纷纷身子一颤,连头都不敢抬。
萧砚辞面容平静,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诸位大人,看来孤是小看了你们。”
说完,萧砚辞抱着姜韵宁,将她的脑袋按入自己怀中,确保她看不到外面的场景时,缓步走到被箭射穿手掌的人面前,面不改色地抬起脚,将玄色鎏金靴子踩在了箭矢上。
箭又向下移动两分。
那人已经面容惨白到说不出话,翻了白眼疼晕了过去。
萧砚辞呼吸沉了几分。
竟敢将脏血溅在她的脸上。
刑部尚书隗信跟在后面,看到这个场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
早就有人私下传言,太子殿下面上温润如玉、谦雅端方,可治政手段并不温和,今日亲眼见着,才知传言远不及实景骇人。
见萧砚辞看向他,隗信连忙上前,沉了脸色看向地上的跪着的人:“有人举报诸位大人参与拐卖贩卖人口,都拿下!”
*
后面发生了什么,姜韵宁就不知道了,她已经被萧砚辞抱到了马车上。
刚上车,就有人来报:“殿下,屏风后的人已经逃了。”
萧砚辞轻颔首,“孤知道了,下去吧。”
想激他一把,结果萧文翰这小子脑子是女人做的,只能想到这方面,酒囊饭袋一个!
萧砚辞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戾气,轻轻抚摸姜韵宁的背,温声道:“是孤来晚了。”
姜韵宁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向他,连问三个问题:“殿下,素心呢?”
“是不是素心给殿下报信了?”
“还有,那个身穿紫色衣服的女子,也被救了吗?”
萧砚辞点头,抬起拇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是,素心在后面,不用担心她们。”
“紫色衣服的人,孤不记得了,但是褚安都会好好安置她们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萧砚辞心中微有不适,方才心脏处的轻微刺痛再次袭来。
他眼眸微深,语毕后片刻,终究还是抬起她的下颌,问道:“孤救了你,为何你的第一句却是你的婢女?”
难道不应该冲他撒娇哭诉吗?
她应该向之前在永安寺那样,在月圆之夜他去了沈媛院中,思虑过重而生病那样,眼中心中全是他才对。
异香闻得太久,此时姜韵宁身子还软着,只能依靠在他身上,闻言有些疑惑:“殿下,她们也被绑了,妾身当然关心了!”
萧砚辞淡淡地嗯了一声,依旧不是很满意她的回答,垂眸看她:“但是,素心也是孤派给你的。”
姜韵宁抬头仔细端详他的神色,忽然仰起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嗓音软糯:“妾身知道,是殿下保护了我,妾身最喜欢殿下了,殿下感受不到吗?”
萧砚辞原本为她拭泪的拇指下滑,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他当然能感受到,但是这还不够。
应该像小时候养的那只猫一样,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姜韵宁眼睛红红的,看着萧砚辞眸中神色变化,漆黑的眼底似乎有莫名的情绪翻滚,她瑟缩了一下,提醒道:“殿下,现在不是在东宫...”
“嗯,孤知道。”萧砚辞微微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声线低沉:“你希望孤怎么处置他们?”
“挖了他们的眼睛怎么样?”
姜韵宁心中一惊。
他们的想法怎么这么像?
她这么想可以理解,但是萧砚辞怎么也会这样想?
上辈子不论是在东宫,还是后来登临九五,萧砚辞皆是勤政恤民、行止温厚,废黜了诸多酷虐酷刑,朝堂清明一片。
即使有臣子出征北戎因松懈而失礼,他好像也没有说出这样的话。
她知道,这是因为萧砚辞一直都很在乎自己的名声,他想当青史留名的仁明之君。
所以在知道民间传她是妖妃之后,他才会那么生气吧。
沈瑗跟她说,历代前朝的妖妃,都要被皇帝处置,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可是萧砚辞并没有处置她,反而为了安慰担惊受怕的她,接连七日召幸她,轰动前朝后宫。
她可能终究还是连累了萧砚辞的名声,所以老天这才让她重生,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
想到这里,姜韵宁眼眸中泪花闪动:“殿下,妾身知道您担心妾身,妾身很高兴,但是殿下这样做的话,官员间互相告知,会不会对殿下的名声有碍?”
本来他就因为没有子嗣不受建安帝待见,那样一做,恐怕就彻底失了民心了。
萧砚辞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心中郁气有些消散了。
他温声道:“不会,那些人罪有应得。”
姜韵宁想到刚才想要冒犯自己的男人,眼中闪过厌恶:“是的!这些人为非作歹,不知道残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妾身不过是在东市逛街,便能遭此横祸,更别说平常那些民间女子了....”
而且是在忠勇伯府的门口,她甚至觉得,这件事和忠勇伯、易承基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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