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好像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似的, 姜韵宁看着他的背影, 还是没忍住, 叫住他:“大师, 你可信前世今生?”


    清玄转头,面容虔诚:“施主缘何这样发问?”


    他眼睛锐利好像能看穿人心, 姜韵宁突然想到自己第二次做梦,当时的他难道能看到自己吗?


    但是她可不会傻到承认什么, 姜韵宁不动声色道:“大师能在陛下身边侍奉,想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故此疑问罢了。”


    “施主, ”清玄直勾勾与姜韵宁对视:“贫僧只能算出您似乎有特殊的机缘,但是否与前世今生有关,倒是一团迷雾。”


    姜韵宁暗中松口气,还是向他道了谢,目送他离去了。


    就在清玄大师离去的同时, 似乎有许多人都在朝御花园涌来,欣赏那颗夜明珠。


    姜韵宁无意在这里久站,让素心如意重回自己身边,一行人原路返回。


    素心对宫中很熟悉,带着姜韵宁走了一条人少的路,却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暗纹内敛,面容上带着轻慢的笑容,斜倚在宫墙上,朝姜韵宁直直看来。


    姜韵宁无奈只能停下脚步,向他行礼问好。


    三皇子眉骨轻微一动,眼神似笑非笑:“这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吗,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姝色。”


    姜韵宁身形僵了僵,不知道这位三皇子什么意思,眉心紧皱:“殿下,我已经是东宫的人,请自重。”


    他并不在意:“方才清玄大师去找你说些什么了?若是皇兄不是你的好归宿,那不如考虑一下我,也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的视线像是阴湿的毒蛇一样在姜韵宁身上巡游,公然撬墙角,姜韵宁已经看出,他和萧砚辞只是表面上的兄弟,实则恨不得取太子而代之。


    姜韵宁当即冷下来脸:“谢三皇子好意,但我现在非常爱太子殿下,没有其他想法。”


    “爱?”三皇子轻嗤一声,仿佛在嘲笑她的用词。


    姜韵宁无意与他多做纠缠,转身就要回去,三皇子却向她大步靠近一步,伸手拦住了她:“本殿还没说让你走呢,这样不好吧?”


    “你!”姜韵宁不想在宫中与人冲突,毕竟现在萧砚辞还不是皇帝,他又是一个孝顺之人,若她在宫中生事引得建安帝对他心生不满,那就糟糕了。


    她忍着气愤之情,按住素心蠢蠢欲动的身子,眼睛几乎冒火,明亮明亮的,瞪视他:“三皇子有何贵干?”


    夜色之下,女子面颊微红,瓷白如玉的肌肤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杏眸含秋水,三皇子眸中兴趣更加盎然,给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刚准备从袖中拿出什么东西,宫道的尽头处忽然传来一沉稳女声:“这么晚了,三皇子在这里干什么?”


    三皇子唇角的笑意微僵,转头看向来人:“没干什么,就是随口聊聊,长公主殿下。”


    遥遥的看去,姜韵宁看到一身姿雍容,气度凛然的女子站在宫道处,语气不悦地朝他们走来。


    她身侧还跟着另一位男子,身量极高,肩背挺拔,跟着朝他们看过来。


    “三皇子妃方才身子不舒服,正要找你,你跑到这里堵一个小娘子干什么?”


    长公主目光落在姜韵宁身上,离得越近,眉心蹙起越深,像,太像了。


    三皇子心中暗骂,但还是收起了脸上的散漫之色:“姑姑,您怎么在这里?”


    “本宫方才正要出来散步,就看到你往这犄角旮旯里钻,当然要跟过来看看。”长公主冷哼一声,“你什么脾性,本宫当姑姑的还能不知道?”


    三皇子神色略微难看:“姑姑,你这话说的。”


    “行了,快回去吧,三皇子妃还在等着你。”长公主挥挥手,看着他走了。


    三皇子暗中看一眼姜韵宁,这次算她好运,随后只能不甘心的走了。


    路过长公主身边男子的时候,他专门停下了脚步:“宣世子,难得一见,改日来我府上叙叙旧如何?”


    宣明旭微微一笑,颔首:“殿下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只是臣这时间不定,随时会离京,若是到时拂了殿下的好意,也请殿下莫怪。”


    三皇子扯了扯嘴角,微微眯眸:“世子确实是大忙人,看来我要趁这两天邀请世子了。”


    宣明旭笑得如沐春风:“若是无事,臣一定先行拜访,可好?”


    “本殿的大门随时向宣世子敞开。”三皇子神色稍霁,离去了。


    眼看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姜韵宁连忙收回视线,看向眼前容貌极美的长公主殿下行了礼:“谢殿下相救。”


    长公主静静看着她,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让她起身后说道:“不用谢我,世子看到你朝这边走,才跟过来的。”


    原来如此,真是一个好心人。


    姜韵宁转而看向宣明旭,行礼道谢:“谢世子。”


    宣明旭声音清冷温柔:“无事,这样的小路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走了。”


    有素心在,姜韵宁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心,但还是谢过了他的提醒。


    宣明旭淡淡的嗯一声,带着略微探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试探地问:“请问你是哪一家千金,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方才在宴席上,姜韵宁压根没注意宴上都有哪些人,难道他压根不在宴会上?


    看出姜韵宁的疑惑,宣明旭主动解释道:“我和长公主殿下方才一直在御花园,没有去宴席。”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但又没有像三皇子那样掺杂着欲望与恶意,姜韵宁难以分辨这位“宣世子”的意图。


    见她犹豫,长公主语气温和了一些:“本宫只是觉得你与本宫的一位故人很像,别无他意。”


    姜韵宁心中略感奇怪,两辈子加一起,她都没见过这位长公主和宣世子,不知道所谓的世子,是哪个府上的。


    两个人在此围着一个小女子问话,宣明旭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是景宁伯爵府世子,不怎么在京城,若是有所冒犯,还请见谅,只是我与你一见如故,所以才问你的身份,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若是换一个人说没有其他意思,姜韵宁肯定不信,但他竟然是景宁伯爵府世子...姜韵宁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他身姿欣长,眉眼精致,倒是生得贵公子的模样。当初她原本想在千岁宴上想遇的人,竟然是这样丰姿俊秀的男子。


    上辈子她被易承基骚扰的不行,听闻景宁伯爵府世子口碑不错,所以想要找他救自己脱离苦海,结果阴差阳错找到了萧砚辞......


    不过从方才的事情上来看,他确实是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人,当初若是能遇上他,想必她也会过得不错。


    姜韵宁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好了起来,说话也轻快了一些:“原来是景宁府世子,我是东宫侍妾,并不是哪家的千金。”


    话音一落,长公主和宣明旭脸上神情皆有微妙的变化。


    一是这样的宫宴,太子一向遵守礼法,怎么会带侍妾前来。二是太子什么时候竟然新纳了侍妾?


    宣明旭有些失望,东宫侍妾,依照萧砚辞的性子,必然身世分明甚至门第清白,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与他所找之人肯定不一致。


    看来她身上莫名的熟悉感是错觉了。


    宣明旭脸上的神色淡了一些:“原来如此。”


    他再没有其他想问的,看向长公主,却见她眉心蹙起:“你祖上可在沧州?”


    姜韵宁诚实地摇头:“不在。”


    她是柳昭昭在扬州捡到的,祖上应该是在扬州附近,沧州在北地,应该是长公主的封地,相隔的太远了。


    长公主仔细打量她,杏眸鹅蛋脸,姣丽明媚,微微蹙眉的样子,和壁画上的女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正欲再说什么,被一道熟悉的男声打断:“姜韵宁。”


    姜韵宁闻声望去,只见宫道处一宽肩窄腰男子,身着月白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清贵凛然,正是萧砚辞。


    姜韵宁脸上不自觉的爬上笑容,回应他:“殿下!”


    她向长公主和宣明旭行礼告别后,连忙小碎步朝萧砚辞跑了过去:“殿下,您怎么来啦?”


    萧砚辞垂眸看眼她脸上大大的笑容,随后隔空与宫道内的两人对视,待视线划过宣明旭时,眼眸深了一些。


    两人互相点个头,算是交锋过一次。


    姜韵宁只当两个人认识,随手挽上了他的衣袖,仰头笑着看他:“殿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不是宴会结束啦?”


    萧砚辞垂眸看她,方才与宣明旭聊得倒是欢快,从远处看,二人并肩而立、相视而笑,而长公主含笑看着他们,倒像是心满意足的长辈媒人了......


    他薄唇微抿,意味不明地问:“方才在聊什么?”


    姜韵宁没有意识地轻晃着他的胳膊,语气欢快:“没什么呀,就是问我是谁,我就说我是东宫侍妾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