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都不温柔了!


    姜韵宁便哭:“殿下,妾身害怕这红色的宫墙,跟血的颜色好像啊!”


    梦中那么一大片红,可不是血吗!


    身后跟着的如意和褚安对视一样,纷纷忍俊不禁,这傻孩子在说什么呢?


    萧砚辞难得沉默了一会儿,碰到姜韵宁后,他无言以对的频率真是高了不少。


    萧砚辞:“所以你是害怕这个红色,才哭的?”


    “嗯嗯!”姜韵宁点头。


    她见他神情微动,连忙问:“妾身害怕,现在,殿下能抱着妾身了吗?”


    萧砚辞轻叹,移开了自己的手。


    姜韵宁眼前一亮,连忙坐在了他腿上,刚好挡住了他看向茶盘的视线,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撒娇:“殿下,可不可以把宫墙的颜色给改了呀?”


    “胡闹。”


    萧砚辞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朱红色是皇家规制,沿袭了上千年的传统,此话孤就当没听到。”


    “那好吧。”姜韵宁故作失落地哦了一声,生怕他看到自己的手札,主动打开食盒拿出一块糕点。


    “这是不是喜乐楼那家的!”看见熟悉的甜点样式,姜韵宁眼睫猛地一扬,这家的甜点香而不腻,她上辈子的时候最喜欢吃了!


    她原本就很美,哭的时候可怜,笑的时候更衬得她肌肤莹白似雪,眼尾微微泛着浅粉,添了几分娇憨软媚。


    萧砚辞视线落在她的脸颊上,眼底有些笑意,旋即又微沉了脸色:“孤怎么记得,喜乐楼的这些甜点,是专供权贵的?”


    哦!


    姜韵宁身体一僵,笑容也凉在了脸上。


    上辈子都是萧砚辞遣人出宫去买的,她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可是如果不好好解释,万一他就突然起了疑心,怎么办?


    恰好方才在门口时,如意也问她,她怎么对东宫那么熟悉。


    回想这几天自己露出的马脚,姜韵宁手中温热、还散发着香气的糕点顿时也不香了!


    不行不行,等会儿她还要记录一下这些事情,一条条地,好好地想想怎么跟殿下解释。


    但是现在...姜韵宁瞧着萧砚辞的脸色,自己是不能蒙混过关了。


    她装模作样地抬起衣袖抹了抹眼睛,声音闷闷地:“是之前柳妈妈给妾身过生辰的时候,托人买的...”


    “殿下,您都不知道,当时妾身有多么感动....”姜韵宁从缝隙中偷瞧他的脸色,可他仍然面色不虞....


    面若冠玉的太子殿下目光平静,并未有发怒的征兆,但姜韵宁却仍觉得那平静之下是隐藏的沉压。


    姜韵宁最终还是没说完嘴边的话,下巴就被他捏着抬了起来:“怎么不继续了?”


    “呜呜殿下....”姜韵宁眼一闭,甚至想直接托盘而出了!


    他怎么拿审犯人的样子,审自己这么可爱又美丽的侍妾!


    只听萧砚辞嗓音温和,将她历次的生日缓缓到来:“姜韵宁,从前在扬州时因舞班机会不多,加上年岁尚小,所以不怎么过生辰。”


    “到了京城以后的五年来,过了四次生辰,每次,柳昭昭都会亲自下了长生面给你吃。”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萧砚辞唇角微勾,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孤从未听说,喜乐楼有供给舞班班主的消息。”


    听他说完,姜韵宁已经是目瞪口呆:“殿下,你怎么把妾身查的明明白白的?”


    上辈子,他也这样查她了吗?


    萧砚辞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垂眸看着她,面容晦暗:“所以,是易承基给你买的?”


    姜韵宁还以为自己细作的嫌疑仍旧没有洗清,正想跪下磕头,动作一顿,有些懵。


    什么情况?


    萧砚辞继续道:“亦或者是司开济?”


    这人谁啊?


    只有易承基这个人,死缠烂打,手段下作,姜韵宁即使重活一辈子,也记得他的名字,其他那些臭男人,她压根就不记得。


    无非是给她送过花、送过首饰、拿着各种各样的名义给她打过赏,几十两到几百两的都有。


    但她怎么会在乎这些人?


    他们没有一个是可以许诺她正妻之位的,甚至连易承基一个区区伯爵府世子都阻挡不住,算什么好男人?


    见姜韵宁没有反应,萧砚辞唇角彻底沉了下来:“还是敖图?”


    这人又是谁啊?


    姜韵宁实在想不起来这些人的名字,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说下去:“殿下,妾身只知道这些东西,但是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呀!”


    “那些人妾身一个都不记得了,您不能冤枉妾身呀!”


    她嘤嘤假哭,可怜动人,一举一动都惹人怜爱,像是真的被冤枉了。


    萧砚辞沉了气息。


    “孤从小养过一只猫。”萧砚辞静静地盯着她,说起了另一桩事。


    姜韵宁连忙竖起耳朵听,知道他这是要放过她了。


    上辈子,他没有说过自己养过一只猫。这是代表什么!


    姜韵宁心中欣喜,将手上快要捏得掉渣的糕点放了回去,正想搂住他的脖颈,就被他看得缩了回去。


    好嘛,她擦手!


    待姜韵宁两只藕臂搭了上去,萧砚辞继续道:“那时孤还小,不知道能养多久,所以那只猫,孤没有起名字。”


    萧砚辞淡淡道:“但是它非常黏着孤,孤便想着,随便给它一些东西,让它能活下去,就好了。”


    “孤每回从书斋下学回到宫里,它都会窜出来要吃的,在孤脚边喵喵叫,还会黏人地主动蹭孤。”


    “甚至有时候,孤下学的晚了一些,它还会生气。”萧砚辞面容平静地说道。


    姜韵宁听着,笑着说:“这小猫可真可爱,后来呢?”


    萧砚辞:“就这样,我养了它五年,从一个孱弱的小猫养成了胆子很大的猫。”


    “可能是孤对它太好了,”萧砚辞顿了一下,“后来它对人的警惕心下降了很多,直到一次,孤奉命去查案,回来刚刚错过一场宫宴。”


    “那天晚上,孤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它,孤猜测它是在宫宴上随便找东西吃,吃饱了。”


    “但是第二日,孤发现,它已经死了。”


    他语气平静,但姜韵宁却心中一紧,抬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啊?它是怎么死的?”


    萧砚辞掌心抚上姜韵宁的细腰:“你猜,它是怎么死的?”


    这让她怎么猜?


    姜韵宁从小也是被人收养长大的,其实地位和流浪猫的地位差不太多,只是她遇到了一个柳妈妈,心肠好的把她养到现在。


    但她也见过其他的小猫,每到冬天无处可去的时候,就格外看命。


    运气好了,刚好碰到一个好心人收留,那就可以活过这个冬天,运气不好,可能还没下第一场雪,就冻死在某个角落了。


    这样说来,她也是运气好,碰到了萧砚辞,才能活成宠妃,又阴差阳错不知道为何重生了,又活一世......


    联想到自己,姜韵宁有种“同病相怜”的悲痛感,她不想猜,趴在他的肩头,闷闷道:“殿下,您直接说吧。”


    萧砚辞声音极淡:“孤到的时候,它已经血肉模糊,是被人摔死的。”


    “什么?!”


    姜韵宁身子猛地一僵,滚烫的泪意漫上眼眶:“什么人竟然这么残忍!”


    萧砚辞静静看着她流泪,顿了一会儿,抬起袖子在她的眼角抹了一下,微笑:“孤都没哭,你哭什么?”


    “就哭!”她瞪他,一个拳头捶在他的身上:“你怎么不伤心!”


    还能笑,笑什么笑!


    笑面虎啊!


    他笑,姜韵宁更想哭了,她也不想忍,“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萧砚辞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任她哭。


    看着香炉中的袅袅香气,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褚安轻叹口气,殿下怎么能不伤心呢?


    当时的殿下才十二岁,灵妃正怀着纯禧快要临盆,所有人都说怀孕的人不能养猫,所以对殿下偷养了一只流浪猫这件事都不赞同。


    灵妃也不太喜欢他这个略微阴郁的儿子。


    所以当殿下哭着抱着小猫的尸体去钟粹宫,求母妃的时候,灵妃毫不犹豫地斥责了他,说他不体恤母亲,竟然抱着死猫来,晦气。


    他在冷硬的石砖上跪了一个时辰,却等来灵妃动了胎气,慌忙叫太医的消息。


    褚安已经伺候殿下很多年了,知道殿下不受宠,这样做更是雪上加霜,让父皇母妃都不喜。


    但是他劝不动。


    只能跟着殿下又去找皇后,可是皇后不怎么理事,也把他们打发走了。


    殿下又能去求太后,但太后盼着建安帝的孩子好多年了,如今更是以灵妃肚子中的孩子为主,让他不要为一只猫大吵大闹。


    最后,殿下神情已经麻木,只是托着没有希望的身躯去找了建安帝,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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