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不许进入永安寺一步,即刻返回京城,孤会将此事告知忠勇伯。”


    “什么?!”易婉然眼中期待的光芒泯灭了,见他面色沉静不似玩笑,易婉然这才真的慌了,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原地,


    “殿下!我错了!我只是想惩罚一下那个女人,没有其他想法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您是知道我对您的心意的呀!”


    什么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是小时候参加过几次宫宴而已,这就叫一起长大了?


    萧砚辞无意再听,也不想再看到她。


    他扫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姜韵宁,她已经止住了泪,一双杏眼哭得通红。


    难看死了,还不如上午哭得好看。


    “你,跟孤过来。”


    后面褚安召梵卫司首领过来为易婉然善后,姜韵宁赶紧示意如意扶着美菱去治伤。


    姜韵宁甚至还拦住了一个梵卫司的守卫,叫他帮忙叫美菱过来,守卫与她打一照面,耳朵竟有些红了,慌忙垂下头,应了命令。


    等姜韵宁转身追上萧砚辞时,他的脸色看似更冷了。


    她再不敢管美菱,偷偷拽了萧砚辞的袖子,却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又松开了。


    一路无言,姜韵宁心中越发惴惴不安,不知他到底怎么想的。


    肯定是生气了。


    也是,与他而言,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刚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又没有五年的深厚感情,谈何护着她、庇佑她?


    更别提现在在他疑心自己接近他的目的情况下,她还拿着他的衣裳作威作福....


    姜韵宁亦步亦趋地跟着萧砚辞,进门时还差点摔在他身上,幸好她及时扶住了门,只是他的面色看起来更加不愉了.....


    萧砚辞端坐在椅子上,慢斯条理地给自己沏上茶,指骨轻轻敲桌面:“说吧,孤的衣服,就是这样给你用的?”


    姜韵宁一秒都没有犹豫,立马滑跪:“殿下,民女与美菱情同手足,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出此下策,殿下,您要罚,民女认罚!”


    “情同手足?”萧砚辞轻笑:“孤没想到,你的手足还挺多。”


    是不是只要舞班与她关系好的人,都能算得上是“手足”了?


    这辈子,姜韵宁还没有跟他说“柳希蓉是臣妾情同手足的姐姐,陛下能让她进宫,与臣妾做伴吗?”这种话。


    所以姜韵宁闻言,一下子以为他也重生了,神色有些激动,颤声问:“殿下,您怎么知道?”


    但是他又是怎么死的?


    姜韵宁心中按捺不住,长睫剧烈颤抖,就想直直地扑到他怀里,好好诉苦的时候,却听到萧砚辞说:“褚安去了舞班,问了你的信息。”


    在姜韵宁满怀期待的视线下,萧砚辞抬起薄薄的眼皮:“柳希蓉没过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


    所以柳希蓉才能在太子院落中出现。


    姜韵宁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失望,脸上的激动之情慢慢退散。


    原来萧砚辞还是没有重生。


    上辈子的那些情投意合,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萧砚辞略微好奇,此女浑身谜团,到底是陷入话本太深,脑子真的出问题了,还是那些培养她的人太愚蠢,以为他就是为色所迷之人,会为了她的美貌买单。


    暗卫从她的房间中找出不少话本。


    萧砚辞随手翻了两本,就轻笑一声,还给暗卫了,几乎每一页都有她乌龟爬的标注。


    看起来倒是更像大字不识一个的舞女,而不是精细培养的人。


    否则也干不出拿着衣裳当令箭的事。


    上午看她淋得像破碎美人,才给她披上衣裳,下午就能借此生事,着实不太聪明。


    “方才之事念在你救人心切的份上,孤不与你追究。一会儿侧妃要来,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回厢房歇着吧。”萧砚辞缓缓喝茶,给姜韵宁下了驱逐令。


    话音落下,褚安当即笑呵呵看向姜韵宁:“姑娘,咱这边请吧?”


    眼前的女子做的事情如此匪夷所思,殿下都能容忍,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不知到底是因为她惊人的容貌而心中触动,还是为了她背后的人...


    褚安心中思绪万千,但是面上仍旧是笑眯眯,他一直伸着手,原本以为她会识时务地告退,没曾想她竟然直接越过了他,他尚未反应过来阻止她,她就直接扑到了萧砚辞身上!


    他倒吸一口冷气,慌忙着想要把她拉下来,但自家殿下仿佛并不惊讶的模样,只是垂眸淡淡看怀中女子,听她用惊喜的腔调哭诉:“殿下,臣妾就知道,您是爱臣妾的!”


    褚安双手无处安放,想要拉姜韵宁又觉得不妥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他忽然想到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殿下都不怕,他怕什么呢?他缓缓收回了手,垂在了身侧。


    萧砚辞挑眉,重复她的话:“臣妾?爱?”


    姜韵宁原本就心绪不宁,哭着哭着越来越依赖他,整个人都想窝在他怀中,与他密不可分,她甚至将双臂搭在他的肩头:“殿下,民女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这回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了呜呜呜....”


    她心中悲恸,昨夜半夜重生,被柳希蓉背叛的心痛、被毒酒毒死的身痛,还有萧砚辞看她时陌生的目光,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尖锐的刀,刺向她的心。


    今日她又淋雨、又摔倒,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悲惨的人?


    姜韵宁心中委屈,恨不得把所有的苦楚都倒出来,但是她又不能坦白自己是鬼魂在世,她也害怕永安寺真有什么佛祖观音,把她给收了,可如何是好!


    她只能抱着萧砚辞哭,“殿下,世界上能护着臣妾的只有您了!臣妾没有父母,柳希蓉还想杀我,只有您能....”


    哭到伤心处,她又身子扭动,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凑到萧砚辞唇边,忽然就啃了上去。


    他的唇温软,在向姜韵宁诉说一个事实:他是活着的,她这不是在地狱或者天堂。


    周身全是她的香气,若有如无,此时一直静静听着她哭的萧砚辞嘴上被撞得一痛,终于有了动静,伸出手拉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放肆。”


    放肆?


    这两个字,有这么轻飘飘的语气吗?


    褚安没眼看,一方面心惊于此女的胆大,另一方面更加震惊悚然的是,殿下竟然默许了!


    如今东宫的女色,殿下没一个喜欢的;曾经投怀送抱的易婉然之流,殿下更是表面温和实际厌恶。


    说起来他一个太监都觉得心酸,殿下竟然对女色不感兴趣!东宫无后,他也时常腹诽,可是谁能强迫殿下呢!


    如今倒好,殿下童子...不是,殿下殿下金尊玉贵之体,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吗......


    姜韵宁在撒娇之道上造诣深厚,自然听出萧砚辞的意思,她眼泪哗哗的淌,原本清澈晶亮的双眸被泪水覆盖,柔弱破碎地问:“殿下,民女这叫放肆吗?”


    还有更放肆的呢!


    上辈子她拉着萧砚辞胡闹时,甚至还反客为主,像缠绵柔软的丝一样缠着他,俯视着他。


    偶有难耐之时,她怯怯想躲。


    只是萧砚辞箭在弦上,多少次笑看着她做无用功,最终还是——


    一向守礼自持的萧砚辞早已失了分寸,她如雨中残荷,风骤雨急间枝摇叶颤,身不由己起伏不定,只余下细碎无助的呜咽。


    想着那些旖旎的事,姜韵宁心中悸动,面上泛起了红,珍珠一样的眼泪也不再淌的那么快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萧砚辞,委屈道:“殿下,即使民女这样放肆,您不也....”


    乐在其中吗?


    只是她还未说完,就被萧砚辞攥着胳膊推开了,他语气淡漠:“孤已容忍你许多,明日孤宣召你,你再详细解释,现在,你该退下了。”


    姜韵宁的话被打断,蹙起了眉,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的嘴硬!


    他嘴上说不喜欢,那身体干嘛那么诚实!


    她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某处,刚开始她羞于看,后来却经常....


    只是萧砚辞这回神情明显不悦了,沉下了脸呵斥道:“姜韵宁!”


    姜韵宁身子一颤,懵懵地抬眼看他,“怎么了,殿下?”


    作者有话说:


    修文完毕!每天能修两章,我都已经燃尽了......不停的改,不停的锁,我也是无奈&力竭...求营养液!!求评论!!!来激励一下我,好吗...


    第6章 前世噩梦


    怎么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明目张胆地看男子!这是她应该做的吗?


    如此大胆,莫非,以前还看过别的人!


    但是她目光纯澈,仿佛真的疑惑为何他生气,萧砚辞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不是计较的时候,他看了褚安一眼。


    褚安左等右等,终于得了殿下的眼色,笑眯眯地,半推半就地把姜韵宁带走了。


    小祖宗诶,您可长个心眼吧!


    殿下就算再仁厚宽和,也是个男人,您那眼神好似饿狼扑虎,他怎么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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