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身侧的婢女去取,但是姜韵宁冷哼一声,目光冷冽如霜:“太子殿下嘱咐过,除了我,谁也不能碰这件衣裳。”


    “你们若要看,便亲自下来看。”


    哪来的歪理,怕不是觉得自己会露馅,易婉然冷笑一声,倒是真的下了台阶:“如果被我发现你狐假虎威,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易婉然爱慕萧砚辞,每次但凡见到他,回家都命婢女画出他当日的画像。


    恰好听闻这段时间萧砚辞要来永安寺祈福,她当即让家仆收拾东西过来,就是为了能多与太子殿下见上几面。


    因此上午刚赶到,她就找立刻去大雄宝殿跪拜,也幸好殿下为人随和,并未将宝殿围起来,她与殿下相处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后面就淅淅沥沥地下雨,殿下体恤她,让她提前回去了。


    倒是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竟然刚好碰上贱民将脏水溅在她的衣裙上,还有一女子不知好歹地拿着太子的衣裳大放厥词。


    易婉然漫步经心地看向如意手中的衣裳,原本只是随意瞥一眼,只是看到熟悉的面料与样式时,心头猛地一沉。


    这件衣裳,竟真是上午太子身上穿的那件!


    易婉然面上的蔑视之意缓缓敛起,静静盯着衣裳看了两秒,再次看向姜韵宁的面容,面上的冷笑已经换成了杀意。


    她不信,这真的是太子殿下的衣裳!


    明明上午时,他轮廓深邃,长身玉立,正穿着这件衣裳,面容和煦地跟她说话。


    易婉然面容扭曲,看向刚才跟进来的侍卫:“不过是一贱民,你们竟然让她进来!”


    这是她自己府中的护卫,如今竟然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真的杀了她,难免太子真的与她有什么瓜葛,破坏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可是就这样放过她们,她又觉得不甘心!


    护卫登时跪地请罪,院落中一片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易婉然这样的反应,说明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这真的是太子殿下的衣裳!


    易婉然气极,指着姜韵宁的脸:“这是从何处偷来的!来人,给我拿下此女!”


    姜韵宁心中有数,易婉然痴恋萧砚辞,怎么会认不出来。


    只是这样想着,自然就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姜韵宁看向易婉然的目光也极其不喜。


    易婉然竟敢私藏许多他的画像。


    那时她刚入东宫一月,太子妃例行晨会上叮嘱她们,千万要守规矩,不可藏私。


    她初时不懂,后来良娣解释一番,她才知道,原来易婉然溺水而亡,为查真凶,羽林卫从她的房间中除了搜出了萧砚辞的许多画像,竟然还有萧砚辞用过的杯子、扇子,甚至是题过字的素笺,都被捡回了家。


    一时之间轰动京城。


    当时的姜韵宁只把萧砚辞当做自己的避风港,并未有吃醋这样的情绪,现在再回想这些事,只觉得是牛粪惦记鲜花,恶心!


    萧砚辞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偷来的?”姜韵宁缓缓重复她的话,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容。


    “你以为我是你吗?”


    “你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隐私被揭穿,易婉然柳眉倒竖,又惊又怒地扬起手就要打在姜韵宁的脸上。


    她怎么会知晓自己的事!易婉然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婢女,甫一对视,她便惶恐跪下:“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啊....”


    姜韵宁冷哼一声,随手挥掉她的手指:“太子殿下马上就来,现在放我们离去,我也不会向殿下告状,否则...”


    姜韵宁虽然拿不准如今萧砚辞对自己的纵容限度,但是只要能唬住易婉然,救下美菱,她就算没白重活一趟。


    无人敢听从易婉然的指挥拿下姜韵宁,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去扶美菱起身。


    就在此时,外面留下的那个侍卫着急忙慌的进来通报:“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什么?!”


    易婉然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这个贱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太子殿下竟然会来这里!


    到底是因为此女狐假虎威偷了他的衣裳,还是别的....


    易婉然一时间半是惊喜半是害怕,狠狠瞪了一眼姜韵宁,随后连忙问自己的婢女:“快看看,我现在妆容花了没有?”


    姜韵宁心中微惊,没想到萧砚辞真的来了。


    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箭在弦上,她只能硬装下去,于是微微侧身,余光注意着来人。


    待看到一抹颀长身影踏入院内,赶忙换了表情,声音委屈地看向易婉然:“易小姐,我们弄脏了你的衣裙是不对,但是赔你衣服还不行,必须要杖毙她才肯消您的气吗?”


    萧砚辞鎏金长靴踏入月门,就听到背对着自己的姜韵宁,用满腔委屈控诉面前的贵女。


    易婉然对着婢女随身的铜镜正慌乱整理发髻,听她这样说顿时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气得手指颤抖着指她:“你!不要脸!”


    姜韵宁自然不会理会她,反而转身准备继续搀扶美菱离去,就在一抬眼间,忽然看到萧砚辞,故作眼睛一亮,向他飞奔过去。


    她语气哽咽:“殿下,易小姐要把民女的姐妹给活生生打死!”


    于是满院的人皆目瞪口呆地看着姜韵宁就那样梨花带雨地扑到了尊贵的太子殿下怀中,声泪并下道:


    “如果不是民女来得及时,她就要为了一件衣裳打死人!而且刚才还扬手要扇民女巴掌!”


    她哭哭啼啼,“您要为民女做主呀!”


    作者有话说:


    排雷:1.宠妃+恋爱脑,甜文基调,存在男主<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情节,感情流。非大女主。2.前1/4到1/3篇幅男主是太子,后面男主登基,变成“陛下”。(尽量缩短太子时期)3.男主身心均洁,逢场作戏,但是如有读者介意有太子妃、侧妃及良娣,那可以点叉退出啦。毕竟是后宫文。4.暂时只想到这么多,大家自行排雷。5.厚着脸皮求营养液宝宝们快来投喂我吧!


    第5章 笑看着她做无用功,最终还是—……


    萧砚辞神色依旧温润,眼眸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如意手中的衣裳,随后声音平缓地问:“是这样吗?易婉然。”


    如果不是褚安过来汇报,姜韵宁带着丫鬟抱着他披给她的衣裳走了,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现在一看,果然拿着一件衣裳就在这狐假虎威,真是小瞧她了。


    其实较真起来,一件衣裳,能翻出什么浪花?


    但是易婉然只是闺阁小姐,加上对萧砚辞滤镜深厚,不敢随意冒犯他的威严,看起来还真被姜韵宁吓到了。


    只是萧砚辞依旧不喜,再说不敢随意冒犯,却多次画他的画像用作珍藏...


    沉甸甸的目光压在身上,易婉然自然感受到萧砚辞的不悦,刚才那一点侥幸和欣喜瞬间荡然无存。


    她心中慌乱,连忙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措辞:“那件衣服是从西域来的,极其....”


    “所以,你就要在佛门净地叨扰佛祖。”萧砚辞打断她的话,眸光微沉,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吭声。


    这顶帽子扣大了!


    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最信佛,平日里连蝼蚁都不忍轻伤,每逢朔望必亲赴佛寺焚香诵经,如今易婉然却公然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打杀人,这不仅是对佛祖不敬,更是犯了太子的忌讳。


    姜韵宁就知道,萧砚辞就算要问罪她,也是先处理了易婉然。


    于是她觑眼他的脸色后,扭头看向易婉然,挑衅地挑了眉。


    易婉然正被一口大锅砸得茫然无措,见她小人得志的模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你个贱人,是不是你故意指使的!”


    “民女一直待在殿下的厢房,怎么知道今日你会来?”姜韵宁不再看她,转而攥住萧砚辞衣裳的下摆,声调软糯娇弱,有被人诬陷的委屈之情:“殿下,您知道的。”


    此话一出,易婉然眼中嫉妒更甚,什么叫一直待在殿下的厢房!


    易婉然情不自禁望着萧砚辞的面庞,太子殿下眉眼丰姿夺人,低头看着脚边的姜韵宁,面庞竟真的氤氲出一层浅淡的温柔。


    萧砚辞垂眸看向姜韵宁,她确实是待在自己的厢房没错,但那是因为她发烧了,而他又需要知道为什么她口口声声陛下,还知道母妃给他的玉佩图样。


    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是变了一种味道。


    狐假虎威用的挺好。


    真的让她进了东宫,不知道还会怎样兴风作浪。


    萧砚辞清浅温雅的声音变得寡淡,几句话结束了这场闹剧:“姜韵宁,站起来。”


    “褚安,去请大夫。”


    “易婉然。”


    一身华服的易婉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这是太子殿下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眼眸颤动,殿下一定对她是与众不同的!


    她只不过是在杖责一个犯了错的下人,这又不算什么大事,她相信,殿下宽宏大量,心胸宽广,一定能原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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