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中,有六个人没有那么激动。


    朱路通看着周围人,摇了摇头。唉,一群小白鼠,根本不知道,这是辆开往死亡的车。


    不过凭借他们的洗脑程度,就算他们知道了,恐怕也甘之如饴。


    行驶了许久,车子才终于在一幢巨大的建筑物前停下。


    气派的大门上方挂着横幅:热烈庆祝第二十届市运会即将开幕。


    所有人下了车,满怀憧憬地看着这宏伟庞大的体育馆。


    “听说这还是特意为了市运会而修建的场馆,平时都不对普通市民开放。”


    他们也都是第一次来。


    门口站着排查的警卫,胡老师带着浩浩荡荡的选手队伍来到门前,递交凭证。


    几个玩家四下环顾,有些担忧:“这里的安保可比第一体校要严多了。”


    刚说完,排队的进程到他们了。


    进入馆内后,接下来,男女分成两列,按照各个比赛项目的组别分开前往寝舍安顿,同样是单人间,宿舍条件优越。


    明澄的项目人少,还是幸运地被安排在郎月相邻的房间。


    在这里,他们看见了来自第二体校,还有其他机构的选手们,以不同的训练服为区分。


    不过都是竞争对手,宿仇在前,彼此谁也看不上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各个项目的选手进行着同样时长但强度很低的训练,吃着同样的食物,并且每天进行一次体检。


    所有管理人员都穿着防护服下达指令,第一体校的选手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玩家们交流:“这像是在控制变量,让每组试验品的身体状态在赛前都处于相同的条件。”


    这样的一致化排除了明澄,她虽保持着与旁人同等的运动量,却依然不吃肉。


    而钟校长还特意到了现场,跟负责人交待了明澄这个特例。


    “她是特别的,说不定,她可以给我们带来一个很大的惊喜。”


    负责人似乎与钟校长交情很深,所以没有为难明澄。


    难怪明明钟校长在赛前就给选手们用过幸福剂,但体检时却没有异样,显然,他与这里的负责人早就私下里达成了交易。


    几个玩家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钟校长为什么说明澄特殊了。


    他至今不知道,幸福剂对于明澄来说毫无用处。


    他曾问过明澄是否恐惧,明澄毫不犹豫地摇了头,而当时,其他选手都在为校园里的屠戮而担忧,钟校长以为,是幸福剂对明澄起了远超旁人的效果。


    至于他为什么说铁人三项是特别的……


    这是他们最担忧的一点。


    关于钟校长的优待,其他不明真相的选手对此颇有微词。


    他们崇拜钟校长,对于钟校长对明澄的特别关注便逐渐嫉妒起来。


    清晨,明澄与郎月如往常一样跟随第一体校的长跑组一起训练。


    跑到一半,明澄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小身子扭了下,好在后面的郎月及时发现,拉住了她,才没有倒地。


    抬头看去时,对方显然是故意的,冷笑了一声。


    郎月蹙眉,看了眼远处的警卫,想了想:“你们就这么信任钟校长?”


    “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要诋毁钟校长吧?”他们警惕起来。


    甚至郎月还听见有的人在讨论,要去找钟校长打小报告。


    听到这里,她也不打算再提醒了,只是拉着明澄离开。


    特训场地不允许打架斗殴,但私底下的针对是无法避免的。


    很快,明澄和一直围在她左右的五个人都被孤立了。


    谭涉水苦着脸:“唉,他们被洗脑的程度也太深了,我都不敢提醒他们这里的猫腻,感觉他们不仅不信,还会把我们给告发了。”


    在以往的副本中,也有玩家与原住民陷入同样困境,玩家好心想拉原住民一把,却被反咬一口的情况。


    前车之鉴,他们现在只能优先保住自己的命,谁也不能去当圣父圣母,连累同伴。


    更何况即使这些人相信了,要逃脱也很难。


    楚寒没什么波动,他对于人性从来没有过期待:“即使没有幸福剂,他们对钟校长也是崇拜的,个人选择罢了。”


    食堂上方挂着电子屏,红色的字体跳动着:距离市运会正式开始还剩1天。


    六人看着那屏幕,喃喃:“快结束了。”


    这一晚,几人的睡眠与前几天没有差别,先前吸入的微量幸福剂发挥了作用,即使想到第二天有可能会遭受的痛苦与死亡,他们也没有多么焦虑。


    这大概是这东西唯一的好处了。


    清晨,所有选手简单吃了早饭,随后便被交待接下来都不可以吃东西。


    “开始赛前禁食。”


    对此,没有人有疑问。


    明澄赶紧给其余五人挨个分了她那些奇形怪状的巧克力,这回谁也没有拒绝。


    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通关,以后大概见不到了。


    运气不好的话,今天就死在这里,以后更见不到了。


    朱路通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苦笑道:“总觉得有种吃饱了好上路的感觉。”


    楚寒的语气竟难得有些温和:“放心,我们不会这么轻易死。”


    从知道真相开始,郎月就再无往日的活泼,只余冷静:“待会儿都尽量保持意识清醒,不要被迷惑。”


    这是目前他们发现的,对抗幸福剂最有效的方法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被攻破。


    开始集结列队了,每人按照各自的项目站好,接下来被分发了号码布。


    “从现在开始,你们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只有拿到金牌的人,才会重新拥有姓名!”


    闻言,台下的运动员们眼中的野心更盛。


    负责人的手随后指向了另一边,“看见了吗?那就是你们接下来必须用生命追求的东西!”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挂起的一面面金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耀眼诱人。


    那就是他们挤破头也要来市运会的目标。


    拿不到金牌就去死!


    发挥他们的天赋!


    为了全市居民的健康,愉悦和幸福!


    第一体校每个选手的眼中都是渴望。


    玩家们的视线热烈更甚。


    要不是为了这些金牌,他们根本不会主动来到这里送死。


    接着,所有人来到了封闭的巨大球场上。


    然而这里没有赛道,没有泳池。球场中央,摆放着的只有一只只白色的长盒子,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人。密密麻麻,放眼望去,望不到头。


    “各位选手,每个模拟舱上都有编码,请按照组别,进入属于你们的模拟舱。”


    所谓的模拟舱被依次按照组别排列,前面有标识,郎月几人看到了近处的疲劳延迟与抑制试验,骨密度增强与冲击耐受试验,还有两栖适应性试验。


    不远处还有疼痛脱敏与损伤耐受试验,以及更多更多的标识,分别对应一个名义上的项目。


    这一次,选手们中间开始骚动了。


    “我们不是来比赛的吗?这是在什么?”


    “对啊,这些盒子是干嘛的?干嘛让我们进去?!”


    有的人在询问,有的人已经顺从地进入盒子,还有的人察觉不对,想要逃跑,却被警卫抓了回来,强制进入模拟舱。


    玩家们也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冷眼观察着这一切。


    第一体校的选手果然是最听话的。如周礼等人,甚至还会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那些逃跑的选手们。


    至此,他们终于对自己接下来要经受的事情有了底。


    郎月攥紧了明澄的小手。


    她是铁人三项,原来是意味着三项试验并重,比他们更加危险。但是这里警卫众多,不能硬碰硬。


    明澄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抬起头,反手捏了捏她的手。


    “连勤叔叔一定很快就会来了。”


    两旁的看台上,正围观着这一幕的一群人纷纷摇了摇头。


    “这些选手,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


    “第一体校的选手就都很镇定嘛,不错。”说话的是沈院长,他看了眼钟校长:“你教导有方,老赖,你有空也去取取经,你看看,底下你们学校的选手跑了好几个。”


    赖校长跟着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钟校长,心里却在暗骂。


    他一直怀疑钟校长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正常人见到这幅场景,不害怕才有鬼。


    可他每次前去第一体校试探,都没能看出什么来,那些学生提起市运会,提起钟校长,都像是铁板一块的死士团。他可根本没看出那个胡老师上思想教育课有多有趣,这么有效果。


    时间进入倒计时,或主动或被迫,所有选手都渐渐进入了显示着自己编码的模拟舱中,玩家们是最后一批进入的。


    “滴”的一声,舱门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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