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人在吗!!明澄!!你走了吗?!快给我回来啊!!”


    他们都开始疯狂喊起明澄的名字。


    远处,明澄突然停住脚,回头看了一下。


    “怎么了?”郎月问她。


    明澄挠挠下巴,“总觉得,好像听到下面有人在叫我呢。”


    此时她们已经拐进了主干道,更衣室被隐藏在一片竹林后头。


    郎月抓紧了明澄的胳膊,“有人叫你?还是从下面传来的?”


    她脊背僵直。


    经常见鬼的都知道,大晚上,背后有声音突然叫自己的名字,会是什么情况。


    更别提这还是从地下传来的。


    恍惚间,郎月甚至觉得她好像也听见了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顿时寒毛直立:“还不止一个声音!至少得是三个!好凄厉!”


    她与郎星一样从小就怕鬼,此刻简直要晕过去。


    就是……怎么她听见的也是明澄的名字?


    来不及思考了,冷汗直流的郎月将明澄揽过来:“千万别应,也别回头!其实根本没有声音,那就是蛊惑你回头的!快跑!捂住耳朵快跑!”


    她抓着明澄的肩膀,撒腿就跑。


    郎月只要一想到后头的地底下,有某种存在,不仅对着明澄呼唤明澄的名字,还对着她也呼唤明澄的名字,就觉得毛骨悚然。


    明澄被她催得也急了起来,两人在路上狂奔着。


    身后,钱盘三人拼了命地喊,前面,明澄和郎月拼了命地跑。


    二人一路狂跑,终于在十分钟后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宿舍。


    郎月跑得喉头一股血腥气,扶着门歇了许久,突然一停,“从更衣室到宿舍,有多远来着?”


    估算了一下,她再一看时间,恐惧没了,只剩狂喜:“我们居然跑得这么快!”


    “要是比赛的时候能有这速度,拿金牌也不是不可能啊!”郎月笑了。


    她又赶忙去看明澄,她还在紧紧捂着耳朵。


    “别怕,咱们到宿舍了,应该没事了。”


    明澄这才松开了手。


    晚间,她收拾洗漱好,爬进了衣柜里。


    郎月端着盆路过,叹息:“宝,你还是出来睡吧?昨天晚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这次明澄没有办法住在独立宿舍,但她还是不愿意跟其他人一起。


    上个副本的赵千给了她灵感,她便跑到了衣柜里睡。


    衣柜很大,完全够明澄睡的,关上柜门,就是个小房间,但是郎月总担心明澄在里面闷着。


    明澄不愿意出来,瓮声瓮气说:“明澄就睡在这里。”


    郎月只得叹息一声,随她去了,嘀咕:“怎么这么听那个师父的话啊。”


    直到快睡着了,明澄才迷迷糊糊想起,今天晚上听到的来自地底的声音,总觉得有点熟悉呢。


    第二天一早,郎月就跟其他玩家讲述了自己与明澄昨天晚上的惊魂一刻。


    “我天,这么惊险啊?”


    “是啊,那喊声,老惨了。”


    樊云:“感觉比我们被跟踪还可怕呢。”


    几人之中,唯有楚寒有些诧异:“这个副本,应该不是灵异副本。”


    “那估计是你先前想错了吧。”


    郎月话音刚落,就见有大批学生跑向更衣室方向,犹如一群闻到了肉味的鬣狗。


    谭涉水拉住一个问:“那边发生什么了?”


    “下水道里发现了之前失踪的人!”


    “什么?那他们还活着吗?”


    “哈哈,怎么可能,要是还活着,岂不是还得去参加市运会?幸好都死啦!”


    郎月更觉毛骨悚然,望向了其他玩家:“你们瞧吧!我说什么来着!昨天晚上肯定是那些人的鬼魂在喊明澄!”


    “可是,他们为什么只喊明澄,不喊你啊?”


    被提及的明澄手指托着下巴,还在思索那道声音为什么熟悉。


    郎月:“那谁知道啊,反正当时要是我们上当了,估计这会儿也会被发现在下水道里了。”


    恰在此时,刚才那个学生接着大笑:“对了,还有钱盘跟另外两个人也在,听说他们喊了一夜的救命,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人去救他们!”


    郎月:“……”


    明澄恰好一跺小脚:“想起来啦!那个声音!是铁饼同学的!”


    郎月:“……好像,想起来得有点晚了。”


    几个玩家都跟着人流奔了过去。


    更衣室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学生。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伸着脖子看热闹,甚至还有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的。


    明澄跟他们相比,小得可怜,还是朱路通凭借着巨大的体型,挤出了一条摩西分海的路。


    被挤到的学生刚回头怒视他们,就看到了被朱路通护在怀里的明澄,一下子熄了火,自觉让开了道。


    玩家们此刻没有心情去调侃明澄的威望,只是朝前挤去。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萎靡的钱盘三人。


    他们原本的体型是个顶个的壮硕,然而不过一晚过去,身体却似乎消瘦了,脸皮挂了下来,眼底露出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一看到明澄,钱盘的眼里露出了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为质问,他冲了过来: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去叫维修师傅来的?!”


    他想了一整晚,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应该只有明澄这两个人路过才对。


    明澄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咦,维修师傅来过吗?不是呀,明澄没有叫维修师傅来。”


    钱盘紧盯着她,想要分辨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但她眼中的茫然,看起来确实是真的。


    钱盘愤愤踹了脚旁边的竹子,威胁地看向所有人:“要是让我知道,昨晚是谁叫来师傅把下水道盖板给修好了,就给我等着吧!!”


    郎月一愣,与其他几个玩家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顿了顿,隐晦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郎月缓缓点了点头。


    明澄还在说:“啊,你是说盖板吗?我真的没有叫师傅哦,那是我……唔?”


    她的嘴被郎月捂住了,她看着钱盘:“你只要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叫过维修师傅就行了。”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我们刚来学校没多久,手里也没有手机,上哪儿去找维修师傅啊?”


    钱盘一听也在理,于是冷冷地收回了视线。


    郎月接着也冷下了脸,“那你们呢?大晚上的,为什么会躲在女更衣室下面的管道?”


    钱盘三人一顿,有些心虚,“你管我们呢?我们就爱在地下待着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质问我们明澄?”


    钱盘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好在这时,有人将下水道里的尸体全搬上来了,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总共四具。


    “我记得最近不是失踪了三个人吗?”


    “嘿嘿,昨天晚上下训的时候,毕冬也不见了。那谁不是还找他来着吗?直到晚上也没回宿舍,原来也死了……”


    学生们交头接耳笑着。


    此时气温低,尸体腐坏程度不高,众人看向几具尸体里明显最新的一具,脖颈上有勒痕,眼瞳睁得大大的。


    “那是毕冬吧?”


    “是啊,他是跑一千五的,好不容易才被选上市运会,我看他这两天高兴得要命,趾高气昂的看不起人,结果呢?”


    几个玩家刚有些唏嘘,就听身后的人接着说:


    “这么说,参赛名额又能让出一个了?”


    此话一出,无人不亢奋。


    玩家们沉默了。


    就在这时,眼尖的郎月发现:“周礼来了。”


    侧脸看去,周礼正费力穿过人群,想要进来,不过却被人推来推去。


    玩家们看不过,伸手把他拉了过来。


    周礼来不及表示感谢,就看向了地上并排躺着的几具尸体。


    最后在第三具上头停住了,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几人明白,他应该是在看张联。


    看着张联腿上只剩一只的粉色护膝,周礼的脸色越发苍白,接着,他忽然开始环顾四周。


    想到凶手很有可能会回案发现场,其他玩家也都看过去。


    他们注意到,尤大满也来了。


    这个最初的怀疑对象,在看了现场之后,嘴角带着笑容。


    楚寒的视线则在另一个人身上停留了稍许。


    郎月看过去,主动说道:“那是尤大满的同桌,赵克。”


    楚寒收回视线:“我知道。”


    “还是通过看身形体态、看衣服来辨认的吧?”郎月意味深长摇了摇头,又低声说:“连勤也来了,在你三点钟方向。”


    楚寒扫了她一眼,接着看赵克。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边缘,并没有挤进去。


    他跟失踪几人的关系都一般,自然不会像周礼一样感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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