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位王小姐是不会回国的！”
“嘿！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来，真是的！外国有啥好的！”王雨桐抗议着。
“我就是知道！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啊？那你未来是不是八个儿子呀？”王雨桐故作害怕地往后捎了捎，弱弱地问。
周瑶忍不住笑着接话：“那齐辞的老婆婆岂不是要乐死了。”
“靠！能不能盼我点好！真是的！王雨桐你十个！”齐辞气呼呼的，“况且有没有儿子，婆婆有啥好开心的，跟她有个啥关系啊，莫名其妙。”
两人拌嘴早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了。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宿舍楼里渐渐亮起一盏盏灯。
返校第一天，就这样轻轻落了幕。
六个年轻人，也在欢声笑语中一起走进了大学时光里，最后一个春天。
正式开学第一天，没课。大四下学期仅剩的四节课，集中在了周三和周四。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课的话，他们每周有五天的小长假。
这简直是巨大的幸福。
王雨桐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去闷声嘟囔：“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目标就是——睡到自然醒。”
“你倒是潇洒，我导师昨天还发消息催我们看论文呢。”周瑶说道。
齐辞已经背好书包准备去实验室忙毕业设计了。她想赶紧做完，然后五一假期，去大连！看樱花！
实验室里，姜涔正弯腰调试实验板，她搬了把椅子，挨着姜涔坐下。
“生姜，以后晚上有空的话，开始跑步啊？”
姜涔歪着头看了看她：“好啊。”
望着姜涔的眼眸，齐辞清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她赶紧转头望向电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推导公式与程序代码。她随即打开自己面前的电脑翻阅学术论文，伏案间隙，总会不自觉瞥着姜涔认真专注的模样。
齐辞对于自己，向来没有什么要求的，能写出个关老师口中的“学术垃圾”也就行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得写好一些，毕竟毕业设计的小组会议需要全员一同参与，导师会逐一点评每个人的成果。她可不愿自己粗糙的论文，被老师当着姜涔的面挑出一堆毛病。
时间总是在专注的时候流逝的格外快，齐辞再抬起头，已经过了十二点。她看到身边的人松松挽着的发梢垂在颊边，几缕碎发被搭在额角的笔支起来，衬得原本就清隽的侧脸更显专注。
齐辞的目光向下瞅了一眼，心中泛起一阵眩晕。姜涔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层层叠叠的数学公式与结构框。
“真吓人啊”，齐辞心里小声嘀咕着。
姜涔的字迹清隽，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利落又清秀。齐辞的字就略显仓促了，她的字很大，看起来又窄窄的，笔触很锋利。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姜涔的手上，久久无法移开。那双手指尖纤长、骨节匀称，白皙的手背透着温润的瓷白肌理，衬得那张写满公式的稿纸都更显精致了。
齐辞看得失神，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感受独属于姜涔的温度。
恍惚之际，姜涔握笔的指尖忽然一顿，笔尖轻轻落在公式之上。齐辞只当她是推演遇到了瓶颈，并未多想。片刻后，那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抬起，顺着稿纸的纹路，一下、两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来。
齐辞这才回过神，慌忙抬起头，撞进姜涔含笑的眼眸中。
“在看什么？”姜涔压低了嗓音，笑意缱绻，“难不成是我的手？”
齐辞慌忙错开目光，慌乱间下意识把笔尖含进嘴里，又立刻轻啐一声吐了出来，耳根发烫：“别自恋了！我......我在看你的框图。”
姜涔低低轻笑，指尖轻点稿纸上的推导公式：“那你来帮我解一下？”
“解什么？”慌乱之下，齐辞的思绪早已跟不上脱口而出的话语。
“解这个啊，还能解什么？”姜涔用笔尖示意着。
“奥奥。”齐辞连忙应声。
姜涔含笑往旁侧挪了挪身子，腾出半边桌面。
齐辞懊恼：这字母单拎出来都认识，放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呀......诶，也不对，有的字母甚至都不认识......
她心底忐忑又窘迫，指尖颤巍巍点着稿纸上公式里的符号，结结巴巴开口：“呃......生、生姜，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这是希尔伯特空间符号，我的导师让我学的，我也看不太懂。”
齐辞耳尖“唰”地烧起来，恨不得把脸埋进稿纸里。
“不是看这个，是让你帮我解一下这个！”姜涔无奈失笑，用指尖点到一个函数上。
原来是这个！齐辞松了口气，提笔飞快演算，很快便得出了结果。
“用的是什么公式呀？”姜涔轻声问道。
“就是你草稿上写的拉普拉斯变换。”齐辞说着，伸手指了指草稿纸上的一串公式，指尖精准点在关键位置，“就是这个，你刚才计算的时候，把分子写成a了，正确的应该是s。”
姜涔低头看了看草稿，恍然点头：“嗯嗯，我改过来。”说着便抽了一张新纸重新推算，原先那张草稿纸，早就被齐辞写的大字占去了三分之一，压根没法再接着用了。
齐辞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姜涔低头认真演算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暗自得意地哼哼，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给姜涔讲题的一天。
她决定了，这份高光时刻，她要记一辈子。
“解开了，”姜涔放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我们去吃饭吧。”
“好！”齐辞干脆地应下，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就等着这句话了。
两人收拾好实验器材与书本，并肩走出实验室。
“今年的春天来得好早啊。”齐辞背着布挎包，双手随意插在衣兜里，仰头感受着拂面的春风，轻声感慨。
“是啊，阳光真好！”
齐辞心头一动，积攒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五一你出去吗？”
姜涔轻声回道：“暂时还没有想过。”
这句话让齐辞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她下意识追问：“是要和你男朋友一起安排行程吗？”话音落下，她便暗自懊恼，责怪自己多嘴。
姜涔闻言轻笑一声：“难不成你要约我出去玩儿啊？”
姜涔的笑意晃得齐辞心神恍惚。她暗自感慨，自年初一深夜两人彻夜长谈过后，姜涔就和从前截然不同了，褪去了疏离清冷，变得鲜活又柔和，这样的转变，让她满心疑惑，一时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怎么了？”姜涔见她沉默不语，轻声询问。
“啊，是，是想约着你出去玩儿一下，不过，你是不是得跟......”
她的顾虑还未说完，姜涔便已然颔首应允：“好啊，那我们去哪里？”
紧张与欣喜交织下，齐辞脑子一热，又脱口而出了一句：“去你家，可以吗？”
话音刚落，她清晰看见姜涔神色一滞，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凝滞。齐辞瞬间幡然醒悟，慌忙慌乱改口弥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大连！我一直盼着去大连看春景，你是大连本地人，刚好可以带我四处逛逛。”
短暂的沉默后，姜涔笑着缓缓点头：“可以啊。”
接下来的路途，齐辞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如同置身梦境。她开始期待五一的大连之行，可又悄悄舍不得眼下这份余下的时光，只愿春日慢些走，美好多停留片刻。
第73章 哭不出来
下午依旧没课，正是大学里典型的有课起不来，没课睡不着的慵懒午后。室友们围在一起闲聊着当下热播的电视剧。
没一会儿，王雨桐和詹书瑶猜拳定下大家一块儿出去看电影。
齐辞无奈轻叹一声：“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出去看吗？”
王雨桐毫不在意地摆手：“问你干嘛，你肯定会去的！”
五人结伴出了校门，直奔校外的音像店。张一丹没能同行，中途被老师临时叫走，说忙完便立刻赶过来汇合。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许久，詹书瑶执意想看《天堂回信》，却被齐辞坚决否决。几番折中挑选，最终敲定了《忠犬八公物语》。
录像带刚放进机子，王雨桐就先备好了一沓纸巾。
齐辞看得有些不解：“你这是干嘛？”
“大家都说这部特别感人，提前备好不行吗？”王雨桐紧紧护着手里的纸抽。
一旁的姜涔偷偷抿着笑，眉眼弯起。
“笑什么呢，臭生姜！”齐辞撅着嘴瞪了她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用木板隔开的小隔间里熄灭了台灯，五颗脑袋紧紧挨在一起，围在屏幕前静静观影。就这样安安静静看了半个多小时，张一丹恰好赶了过来。这时王雨桐早已忍不住，一下下抽着纸巾抹眼泪。
又过了十来分钟，詹书瑶也开始抽纸。周瑶哇哇大哭，张一丹一边觉得她丢人一边也止不住，直到电影里八公在风雪里颤巍巍趴下，姜涔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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