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霓虹时代_明月南楼 > 第37页
    “砰”的一声,车门关死。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两人粗重、错乱的呼吸声疯狂交织。


    程树言仰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紧贴在眉骨上。


    他看着眼前的宋野,那张常年被风雨和烈日打磨的脸近在咫尺,皮肤透着一股糙硬的质感。


    不知是高原反应还是某种名为自由的后劲,程树言突然觉得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他没退缩,反而撑起身子,一把揪住了宋野那件磨得发白的工装外套领口。


    宋野的身体僵了一秒,撑在程树言身侧,像两道坚硬的围墙,把程树言困在座位上。


    程树言抬起手,捧着宋野的脸,又轻又哑地叫他:“阿野。”


    没等他吻上去,宋野已经强势地吻了下来。


    宋野顺势朝下压去,手掌托在程树言后腰上,手掌的温度灼人,他吻得很用力,在稀薄的氧气里掠夺着对方的呼吸,磨得程树言后退了一下,又贴得更紧。


    在若尔盖这种地方,连亲吻都带着一股干燥而原始的气息。


    程树言吻得很凶,像坠入黑暗,又为了抓住什么。


    宋野摸索到了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按在车座边缘,仍然记得程树言的腰疼着,他没舍得压太重。


    程树言的手顺着宋野的背脊往下抓,带起一阵焦灼的燥热时,宋野突然停住了。


    宋野用额头抵着程树言的额头,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宋野的掌心还扣在程树言腰侧,脉搏跳得很快,他睁开眼看着程树言,眼神里全是想要和渴望,但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几秒,宋野才松开手,大拇指重重地擦过程树言被吻得发红的唇角。他靠在另一侧的椅背上,随手扯过一件挡风的外套盖在程树言身上。


    “该走的路还没跑完。”


    “走什么路,这还重要吗?”


    程树言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他转过脸看向窗外那条笔直延伸出去的公路。


    面前的宋野靠在原处,周围根本没有人。


    他心里那股憋闷着、想要冲破什么的欲/望,没有被这个中断的吻熄灭,全然因为这种克制,在这片旷野上烧得更旺了。


    他抓起旁边一瓶没开的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才勉强压住那股子燥。


    程树言问:“你现在还想要走吗?”


    宋野终于转过头,从兜里拿出烟盒,随意咬在嘴上,理了理衣服告诉他:“闹不成,我们得出发了。”


    宋野看着程树言,眼神里那种野性还没完全收回,他们又像什么时候都没发生过一样地上了路。


    引擎重新轰响的时候,草原已经被甩到身后。


    “你渴不渴?”


    过了好半晌,宋野才开口,声音依然是哑的。


    他没等程树言回答,反手从后备厢的缝隙里拽出一瓶水,手指扣住瓶盖,五指发力,“啪”的一声扭开,递了过去。


    程树言接水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宋野的手背,宋野的手背很烫,仅仅是摩擦的热度都好像微弱的电流。


    程树言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冲下去,稍微浇灭了点胸腔里横冲直撞的燥火。他靠在椅背上,觉得现在比刚才那个吻还要折磨人。


    第42章 燥


    “抽吗?”


    宋野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滤嘴处还有被他刚才生生咬出来的齿痕,瘪下去了一块,带着点残余的燥意。


    他把烟重新衔在嘴里,含着那点变形的滤嘴。


    程树言坐在副驾上,车窗开了一条缝,高原的风尖利地钻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凉了他脸上未退的潮红。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宋野扶着挡杆的那只手上。


    宋野咬着烟,声音有些含混:“你在看什么?”


    程树言看着那根变了形的滤嘴:“看这烟你咬这么重干什么。”


    宋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一瞬,余光扫过身边的程树言。


    程树言现在的样子很招人领口歪着,嘴唇透着不正常的红,那副斯文皮囊下藏着的劲还没收回去,像个钩子。


    “不咬重一点,”宋野沉着声,视线重新落向前方,语调里却一直带着股压不住的痞性,“我就该咬别的了。”


    “阿野。你既然想咬别的,干嘛一直忍着?”程树言撑着头,侧过脸看向宋野,轻声笑了笑。


    宋野没搭腔,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我开车呢。”过了会儿,宋野道。


    “开车不可以停下来吗?”程树言看向了窗外的风景,“你随时都可以停下。你别在该上道的时候不上道啊。”


    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


    程树言整个人在座位上顿了一下,骤停感让他失控,他转过头,看向宋野,一股带着压迫感的热意便涌了上来。


    宋野直接扣住程树言的手腕。


    保险带弹回了原位,宋野那副高大的身躯直接从驾驶座跨了过来,膝盖重重地抵在副驾驶的边缘。


    程树言被这股蛮横的力道带着跌回座位,狠狠撞进靠背里。他仰着头,看着宋野近在咫尺的下颌,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用气音笑了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左右望了望风景。若尔盖的绿浪被阳光裁出一道道碎金般的边,在这里,他们可以虚度很多时间,扎进草堆里,去挥霍自由的生命。


    “现在车停了,你后悔也没用了。”宋野俯下身,鼻尖几乎撞进程树言的侧颈,沉重的呼吸喷在程树言的皮肤上。


    程树言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深渊,这种感觉比奔跑还要自由,比二十八道弯还要危险。


    宋野的呼吸在耳边猛然沉了下去,像是引擎最后一次沉重的轰鸣。


    后来,路和风景都消失了,只有宋野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沉重感。


    在那股足以将他揉碎的力道中,程树言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彻底放弃了对抗。


    ……


    好不容易熬到了住宿的地方。


    若尔盖的夜晚降温极快,推开民宿木门时,走廊里还带着高原深夜的寒气,但推开房间,充足的暖气瞬间扑面而来,将两人身上那层被寒风打透的冷硬生生焐化了。


    房间不大,木质的地板被踩得咯吱响。


    程树言觉得身上黏得发紧,干透的汗迹,还有那种一直缠绕在皮肤表层、挥之不散的热意,让他急于寻找清洗的地方。


    洗手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程树言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廓,从包里翻出几件贴身的衣物,但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却不见了,他狐疑地洗完澡,再推门出来时,宋野正微微弯着腰,低头摆弄着刚洗好的衣服。


    屋里很暖,宋野已经脱掉了那件磨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装背心。背心的领口拉得很低,大片紧实的皮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从程树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宽阔如山峦的肩膀,还有背脊上隆起的肌肉轮廓。


    程树言抓着半干的毛巾,民宿狭小的空间像是一个密封的罐子,把那种干裂的渴求蒸腾得无处不在。


    宋野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神在程树言略显潮湿的领口停留了一瞬,收回了视线。


    “洗好了?”宋野开口。


    “嗯。”程树言指尖拨弄着湿漉漉的衣角,突然轻笑一声,“今天我是不是没衣服穿了?”


    “我之前说住星级酒店挺好的,那边有烘干的设备,现在这衣服能不能干都不好说。”宋野手里正捏着最后一件没挂上去的背心,指节用力,将湿漉漉的布料拧出最后几滴水,“现在都不知道你明天能穿什么。”


    “其实这地方没什么不行,比起你前两天非要找那个带浴缸的星级酒店,更适合跑公路的。之前我们自己搓完衣服不都是干了?”程树言道。


    宋野垂眼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固执:“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没道理让你受那份罪。我大概能猜到你以前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程树言道:“那是以前。你觉得我这种人,过得很好,所以受不了苦?”


    宋野答:“没必要没苦硬吃,我不想委屈你在路上的时候,总是随便找个小破屋子住。”


    程树言又道:“我没那么脆,你看我一路上叫了没?”


    宋野拒绝道:“我就是想让你过得好,这和你能不能吃苦没关系。”


    程树言应了一声,看着暖气片上已经挂好的衣物问道:“所以你帮我把衣服也洗了?”


    宋野顺势收回手,那股混合着干燥肥皂水的热气在暖和的室内迅速扩散开来。他应了声:“反正都脏了。”


    车上的记忆像是一场还没散干净的余震。


    所谓的脏,带着尘土和汗迹。两人座位上剧烈喘息,隔着滚烫的汗水,看清了对方的脸。所有的斯文和克制都被剥落得一干二净。


    程树言看到了宋野最真实的一面,像这片荒原一样,粗粝、强硬、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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