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捂住脸,只余下粗重的喘息。


    难以忍受的灼热感仿佛要将他的理智蒸干。


    即便咬紧牙关,也无法阻止信息素如决堤般外泄。


    他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悔,以往是Bata根本无须重视的细节,在此刻,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元琛。


    拜托,在那之前,至少……要恢复常态。


    沈弋无法接受已成定局的糟糕状况,只能拼命抓住正在飞速远离的清醒意识。


    他拿起手机给元琛发送求救信息。


    为了庆祝合约成功,招待客人的丰盛菜肴不断被送入宴会厅。


    原本略显冷清的房间,瞬间变成了顶级餐厅。


    在觥筹交错的笑语与交谈声中,唯有元琛保持着沉默。


    庞秘书至今未归,冯·海因里希公爵也迟迟没有现身。


    无法离席的焦躁,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


    恰在此时,那扇厚重的双开橡木门被缓缓推开。


    冯·海因里希公爵终于登场,席间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他的长孙利奥先一步上前,将祖父引至主位。


    “您看起来心情甚佳。”


    “许久没有遇到如此令人愉快的事了,诸位请坐,别让我这个老头子一来就扰了大家的兴致。”


    老公爵环视左右,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


    因他的出现,晚宴的气氛似乎更“融洽”了。


    元琛调整了表情,但神经却绷得更紧。


    公爵拿出了珍藏的佳酿,表示在庆祝的晚宴上岂能无酒。


    他甚至亲自执瓶,表现出招待每一位客人的“诚意”。


    客人优先,第一杯自然敬给了元琛。


    走近的冯·海因里希公爵用某种满意的眼神打量着他,缓缓倾斜酒瓶。


    晶莹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醇厚而复杂的香气。


    那香气浓郁独特,但在强烈的酒味之下,一丝极其熟悉、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清甜茉莉花香,却如钢针般刺入元琛的鼻腔。


    “元总眼光确实独到,寻得了一位……如此出色的秘书。”


    元琛没有碰那杯酒,只是用冰冷至极的目光锁定了冯·海因里希公爵。


    两个男人之间无声对峙的气场,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滞。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瞬间,元琛忽然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空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惊得附近几人肩膀一耸。


    “身体不适,失陪了,后续事宜,由我的团队负责。”


    元琛毫不留情地推开座椅起身,同行的员工们面面相觑,坐立不安。


    元琛此刻的气势,绝非仅仅是“身体不适”,那分明是压抑着雷霆震怒,随时可能爆发的边缘。


    即便如此,因为有言在先,他们无人敢擅自离席。


    收拾这骤然变调的晚宴气氛,成了留下者的责任。


    元琛径直前往沈弋下榻的套房。


    庞秘书正在房门外不安地踱步。


    一看到元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从晚宴离席。


    “元、元总……”


    “沈秘书呢?”


    “那个……房间里没人,敲门、打电话都没有回应。”


    元琛一把推开并未锁死的厚重房门。


    室内整洁,毫无凌乱痕迹,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但空气中弥漫的、浓度高到异常的沈弋的信息素,却让元琛瞬间僵在原地。


    这浓度……已是临近彻底失控的边缘。


    以他对沈弋自制力的了解,若身体真出了状况,对方极大概率会试图独自处理。


    元琛点开手机,看到了沈弋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消息入目的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狂跳,一股冰冷的虚无扩散开,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迟了几秒,那后怕的寒意才化作细密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衣服。


    拨打电话,听筒里只有漫长而空洞的嘟嘟声响。


    沈秘书无论何时,只要是他的电话,几乎都会立刻接起。


    这反常的无人应答,让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他烦躁地耙梳过头发,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额前。


    元琛紧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低咒。


    “找!马上!”


    被那骇人气势吓到的庞秘书一个激灵,立刻转身跑去。


    元琛则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迈开脚步。


    那步伐又快又急,完全失了平日的从容。


    他几乎是地毯式地搜索着这座巨大的城堡。


    元琛不管是否冒犯,推开一扇扇可能藏人的房门,目光如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原本挺括的衬衫起了褶皱,后背也被汗水浸湿。


    手机始终紧握在手,反复拨打那个无人接听的号码。


    就在他走过一条偏僻的回廊转角时,脚步猛地顿住。


    一丝极其熟悉、却又异常浓郁的甜香,乘着夜风,若有若无地飘来——那是茉莉花的芬芳,独属于沈弋的味道。


    循着那香气,元琛毫不犹豫地迈开了脚步。


    越是前行,那气息便越是清晰、越是浓郁,几乎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路径。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隐蔽在城堡角落、看似少有人至的别馆前。


    他甚至没有脱鞋,直接踏上玄关,猛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元琛确信,沈弋就在这里。


    第60章 清醒一点


    走廊深处,精心打蜡的深色木地板反射着幽微的光。


    元琛每一步踏上去,都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但他已无暇顾及。


    当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甜香将他引至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时,他才勉强稳住自己因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而微颤的呼吸。


    房门外放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摆着一杯清水和几片药片。


    元琛一眼认出,那是信息素抑制剂。


    水和药都原封未动,保持着被放置时的样子。


    闻声赶来的几名仆役出现在走廊另一端,看到这位面色阴沉、气势骇人的客人,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


    元琛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径直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与其询问这些无关者,不如亲眼确认。


    仅从门缝中渗出的、那异常浓烈且紊乱的信息素,已经足够证明沈弋就在里面,并且情况极糟。


    他粗暴地转动门把手,但门从内部锁死了。


    “砰”的一声,他用拳头砸在厚重的门板上。


    “沈弋,开门!”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元琛眼神一暗,抬脚便狠狠踹向门锁附近的区域。


    巨大的力道让结实的橡木门框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几下之后,门锁结构崩坏,整扇门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渗出。


    元琛毫不犹豫地侧身闯入,却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你。”


    沈弋进入了易感期,这一点他已有预料。


    但他完全没料到,会看到如此……狼狈不堪的景象。


    “嗯……”


    沈弋匍匐在地板上,难耐地磨蹭着自己的身体。


    衬衫纽扣全被扯开,无意识地刮擦着地毯,似乎这粗糙的触感能带来一丝慰藉,引得他发出断续的、满是痛苦的呜咽。


    这是Omega在本能驱使下,无法自控的举动。


    属于发情期Omega的、极具侵略性和诱惑力的信息素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元琛猛地抬手,用手臂掩住口鼻。


    刻意释放的顶级Omega信息素,其冲击力足以瞬间搅乱任何Alpha的理智,绝对不能沉溺其中。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锐利。


    感受到活人气息的沈弋艰难地转过头,沈弋用力咬住自己下唇,试图保持清醒。


    当Alpha的身影映入模糊的视线,那熟悉的信息素若有若无,他挣扎着用虚软无力的四肢支撑起身体,像被无形丝线牵引般,朝着元琛的方向爬近。


    然后,他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元琛裤腿的布料。


    “信息素……给我……”


    “沈弋。”


    低沉的呼唤没能唤回他的理智。


    沈弋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元琛的小腿上,无意识地磨蹭着,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沾染上Alpha的气息。


    那全然依赖、近乎乞求的姿态,甚至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可怜。


    元琛缓缓屈膝蹲下,分开那张紧贴着自己腿部的脸,用近乎钳制的力道捏住了沈弋的下颌,强迫他抬头。


    对方的双眼蒙着一层水雾,失焦地睁大着。


    整张脸被情热灼烧得通红,湿透的刘海一缕缕贴在汗湿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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