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人会在极限运动领域深耕多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为人带来惊喜与不可思议,这再怎么说也不能是作秀。
燕肆也比年轻时阔达。
不再有意避让媒体对他的采访。
一开始,问的无非就是那些对私生活以及情感方面的好奇。
燕肆也很乐意向所有人介绍自己的未婚夫。
一直到有人问:“燕肆,你能透露下下次的挑战是什么吗?是否也与空中运动有关?”
燕肆沉吟。
“嗯,是和空中运动有关……不过很快就能见到这场挑战的开始了。”
网络上当即炸开了锅。
但在采访剪辑传播出去时,挑战早就成立了准备项目。
那是一万三千多米的高度跳跃。
为此,燕肆做好了准备。
第226章
挑战的准备并不是外界想象中的那般如火如荼,火烧眉毛。
没有紧张和压迫感。
相反,从立项到准备再到挑战日期的成立,都是水到渠成的轻松平淡。
因为极限运动是对自身边界认知的投射。
燕肆和团队有信心能完成这场艰巨的挑战。
此次任务的高度要求是13110米,但在筹备过程中,有组员根据气象风向的计算推导,认为飞机可抵达13115米作为起跳点。
也就是对流层顶部,接近平流层的下部。
在经过多轮组会后,敲定了这个新高度。
要知道普通的民航飞机也就在10-12km的高度航行。
机翼要空气产生升力,发动机也需要氧气,而高于12km的对流层顶部,显然无法具备普通飞行的条件需求。
所以转换成人类的翼装飞行,也是同理。
注定了这场挑战会在历史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挑战当日。
燕肆睡了一晚的好眠。
是在加百列的呼唤中苏醒。
“凌晨两点了,可以起床啦。”
燕肆睁开眼。
缓了缓,才从被窝中起来。
他下床洗漱,穿夏季凉爽的衣服,吃了点营养师准备的早餐。
加百列开着皮卡车,送他去了翼装基地。
妈妈爸爸和大哥比他早到的多。
和他们打了招呼,聊了会儿天,燕肆就要去开会了。
会议上就气象、风向、高度、航线以及一系列在高空中有概率遇见的情况都做了一次复查。
尤其是低温与缺氧,燕肆需要着重观察自己。
人在缺氧、低温和高速的状态下,不仅身体会承受痛苦,大脑也容易出现恐慌和迟钝。
超高空的翼装飞行几乎没有容错空间,哪怕燕肆已经为此做了专项训练,也不能掉以轻心。
“到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知道。”
“如果坚持不住的话,你可以随时放弃。”
“嗯,我知道。”
在今天前,会议就开了一轮又一轮。
为不影响燕肆的挑战状态,大致复盘了十五分钟,就放他去穿翼装了。
听这套翼装的开发组人员说:「这可是有黑科技的翼装!」
「毕竟13000的高度,气温能跌至零下50到60摄氏度,再加上超200多公里每小时的高速气流,会迅速带走人体体温,因此——我特地为这套翼装设计了航空级别的热管理系统,还有特殊的保暖结构。」
同时还配有高空供氧的吸氧面罩,好方便燕肆不会在高空因缺氧昏厥。
翼装是根据飞行员的体重和体型来设计的。
燕肆穿上后,果真发现了这套黑科技翼装和普通翼装的不同。
除了说的那些特点,这件翼装的翼面体积更大,气动设计也更为效率。
就是为了让燕肆能在高速俯冲中,建立足够的压力,进入到稳定滑翔的状态。
燕肆夸赞:“还真是结合了人体空气动力学、高空生理学和极限装备工程啊。”
研发人员对此很受用。
若是因挑战成功,该翼装品牌也肯定跟着名声大噪!
临出发前,机库外还是黑雾雾一片。
挑战组的人员拉着燕肆拍了一场合照。
再和家人拍几张。
拍完后,燕肆很满意。
心中感到无比的幸福。
他看向加百列,问:“你要和我一起坐飞机上去吗?”
“你希望我和你一起上去吗?”
燕肆想了想:“那还是不要了,在下面等我吧。这样能第一时间见到你们。”
“好,那我就在下面等你。”
燕肆摸了摸加百列的手心。
这么多年下来,两人已经养成了抚摸手心的习惯。
这是最直接的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方式。
加百列的掌腹上有淡淡的茧,牵上去,只会觉得他的手骨粗大而长。
中指那枚华贵熠熠的戒指,就显得优雅小巧许多。
加百列从未问过燕肆是如何知道他手指的维度。
因为这不需要问。
燕肆是个很聪明的人。
燕肆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加百列那,让他给自己好好保管。
他不厌其烦地说:“等我回来,记得还我。”
“嗯。”加百列不厌其扰地答:“等你回来,就还你。”
他垂眼,在不清晰光线中,看见燕肆的指骨上留有淡淡的戒痕。
系统任务中虽只提了高度,但随着项目的推进、燕肆的准备,他也希望自己在滑翔距离上有亮眼的成绩。
于是在组员提出增加高度时,他才率先点头。
毕竟翼装没有发动机,用高度换距离,很合理。
更何况,他也想知道,在科学的范畴下,自己能否突破目前人类的极限。
清晨出发。
广阔的基地地面吹的是西北风。
燕肆朝家人朋友做最后的告别,就和组员一行人乘特殊改装后的飞机,在半小时左右抵达指定高度。
他的心境,比以往来得还要平静。
这场超高空的翼装飞行,他没借助系统一分一毫的帮助,连异空间模拟飞行都没有过。
全是现实中经验的积累。
他摔过,撞过,在失败中不断摸爬滚打,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独自成长。
自是这样的经历与要求,才滋长了燕肆对自己的底气。
“……”
燕肆一默。
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棉厚云层。
天幕辽阔,炽白硕大的太阳近在咫尺。
舱门开启的一瞬,燕肆不带犹豫,纵身越进无人的高空。
砰、砰、砰。
前十几秒,完全是径直的冲坠。
没有气流,燕肆飞不起来,也不能擅自提前过度打开翼面。
改装过后的头盔防风,封闭性好,自然也听不见那几欲要冲破耳膜的风声叫嚣。
这个高度与平流层没什么区别。
气压不到地面的五分之一,空气稀薄,燕肆会进入到意识模糊,甚至昏迷的状态中。
哪怕接受过减压训练,也带了氧气装置,人类的血肉之躯又如何只靠这些,就能轻松地跨越一万多米高空的长距。
氧气瓶压迫着胸腔,气压挤压着身体。
低温、缺氧、肌肉的紧绷、意识的麻木,将人归纳到一个真空地带。
人会很难判断时间的流逝,以及高度的变化。
只会觉得自己在天空中不断坠落。
这已经无关恐惧了。
而是肉体的疼痛与精神的折磨,双倍压迫在人类的身上。
每一种高度都有接踵而至的乱流。
干扰着人类脆弱的神经。
这种情况又起码要上演七分钟。
燕肆艰难地敛好心神,通过姿态调整和方向选择,迅速通过捣乱的乱流。
遥远的太阳庞硕立在身边。
好似只有一步之遥。
可人类,那么渺小的人类,如砂砾流逝,又怎会触碰得到太阳。
天亮。
无限拉长的光线像低温凝固的冰柱,刺穿着燕肆的身体。
地面上,无人知晓他的情况。
系统担心。
它真的害怕宿主反应不过来昏厥。
终于,燕肆在俯冲下压的状态中来到新的高度,他并没被缺氧影响到反应速度。
他迅速通过翼面的扩张,建立起自己的速度模式,提高动压。
等速度足够,翼面就可以产生稳定的升力,变弱的操作反馈也能重新增强。
为了今天,燕肆在全球各地翼装飞行了不下两千场。
有人说他莽撞,说他自负,却又期待着他在人类记录上再创新高。
因为他的成功,也意味着人类能驾驶空气的最后边界,再往外扩展。
燕肆想,数十百年后,地球的某个角落是否也有人为了开启崭新的记录,而找到有关他的信息。
是否只要有充足的时间,未来会有无数后人斗气昂扬地打破着在他看来尤为艰苦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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