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有打算结婚吗?”


    “嗯?”


    燕肆愣怔。


    这话题转变的速度太快,快到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转头看看万俟阿姨脸上和加百列六七分相似的面容,那认真谦逊的神情,怎么都不像是听错。


    他还没想过这件事。


    燕肆站在路边,说:“不清楚。”


    “我和他感情是挺好的,但结婚的话……还不清楚。”


    “嗯,多考虑也很重要,毕竟结婚不算小事。”万俟阿姨说:“反正不着急。”


    “婚姻是长久的事,虽然结了也可以离,但能选到一位可以当后盾,全身心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也不为一件很浪漫很幸运的事。”


    “彼此信任,彼此相爱,彼此理解,如果找到了,就是最大的幸运。”


    燕肆目光不着陆地落在某处,心里却在想万俟阿姨说的这件事。


    结婚。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想过的事。


    总觉得这件事太遥远了。


    可阿姨也说得对,若遇见能彼此相爱的人,也是一件非常幸运、幸福的事。


    即使燕肆没考虑过结婚,可若真要有人选……他的脑海里就只会有加百列的身影。


    一个光是想到,就会让燕肆翘起嘴角的名字。


    “阿姨。”


    “怎么啦?”


    “我想知道,你和叔叔真的同意我们的感情吗?”


    “怎么不同意?”


    万俟阿姨怔忪一瞬,好似在思考燕肆的话,说:“你和加百列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当然尊重你们的一切选择。”


    “但我猜……你是想问,加百列这么‘优秀’的人,事业蒸蒸日上,未来光明前途,我怎么会同意他放弃工作上的地位,陪你去全世界挑战极限运动吧?”


    燕肆被说中了。


    万俟阿姨见他这副模样,又觉得孩子果然还是孩子,就算长到多少岁,仍旧那样可爱。


    她拉过燕肆的手,亲昵地笑说:“我说过了,加百列直到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燕肆望着她。


    “他小时候就是很早慧的孩子,一直接受的是高要求的精英教育,可实际上能一路走到今天,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和选择。”


    “所以燕肆啊,你也是加百列的选择。”


    “我作为父母,当然是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选择。因为我们相信,加百列的选择永远不会后悔。”


    其实这样的问题,不单单只有燕肆有过。


    在最初,加百列首次向父母提出他要逐渐放权MOTOR的管理时,他们就问过加百列的想法。


    当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着笑,温和地说:“我已经完成了我作为FRK一员应该做的职责了,不希望自己的生活里全都是工作。”


    重担太重了。


    即使父母不说、不强求,可从小生活在高压高水准环境中的继承者,仍然会约束自己。


    就连加百列也以为自己可能要为FRK这头庞然大物工作一辈子,就算他骨子里向外自由,对极限运动感到着迷,他也下意识认为那不会是他该干的事。


    直到,他遇见了燕肆。


    加百列很开心的介绍,珍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跟着他,看看新的不可能。”


    后来,万俟才知道儿子嘴里喜欢的人就是燕肆。


    那个在极限运动领域发扬光大的新星运动员。


    最先表达支持的还是加百列的爸爸。


    他说:“只要你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对于的责任,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万俟阿姨接过话:“我也是。”


    他们虽位居高位多年,却对晚辈异常包容。


    毕竟FRK也不是单一控股的集团,背后有多家国际资本股东,FRK有他们在,也倒不了。


    -


    燕肆却觉得像认识到了一个崭新的加百列。


    虽然它一直知道加百列是很果敢决断的人。


    可就连在感情上也是这样吗?


    遛完狗到家,燕肆就听见妈妈正在准备高尔夫球局。


    因为她想着万俟一家都很喜欢打高尔夫球,等人回来,就干脆联系了高球车,往球场去打球。


    当然,这是属于长辈之间的球局,和小朋友没关系。


    于是燕肆加百列几人就待在家里,不用去。


    当时加百列还在和燕北清聊赛车队的事,一见燕肆回来,他转身就过去接燕肆的外套。


    这一举动落在燕北清眼里,可真是又惆怅又心酸。


    过去这么久,他已然接受了两人的感情。


    更何况加百列为燕肆所付出的,燕北清作为大哥也没法装瞎挑刺。


    两人在一起,开心就好。


    “外面冷吗?”


    “嗯有点,还好你给了外套。”


    家里还开了恒温系统。


    燕肆回家后可忙了,不仅要亲亲加百列,还要应对求摸摸的聪聪。


    聪聪作为狸花猫,现在快七八岁了,精气神也很好,一天到晚求撸,尤其对燕肆,那可是欲求不满。


    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很经常是燕肆和加百列睡觉,身边再睡一只猫这种场景。


    燕肆还记得,他们三个一起睡觉的第一个晚上,聪聪还拿加百列当小弟,三更半夜一个劲地跑去舔加百列的脸。


    宣誓主权。


    “咕噜噜。”


    狸花猫在手下发出舒服的声音。


    ……


    晚上睡觉的时候,加百列从身后搂着燕肆。


    燕肆睡不着。


    睁开眼,看见窗外夜色朦胧,月光倾斜而入,撒在地上一片皎洁。


    他小声问:“你睡了吗?”


    “还没。”


    令人安心的气息在脖颈间萦绕,燕肆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怎么了吗?”加百列的手放在他的腰侧,相贴的身体,让二人的心跳声好似近在咫尺。


    燕肆是想到了白天万俟阿姨说的,自己是加百列的选择这句话。


    “你很喜欢我吗?”他忽然问。


    他想知道,加百列会有多爱自己,才愿意去选择一个新的方向和重心。


    就感觉自己颈侧温热,被人亲了下。


    笑声缠绵,“嗯,我还很爱你。”


    燕肆的心一下就彻底放松下来。


    “我也爱你。”他抓住对方的大手,半是把玩着去摸加百列的手指骨节,说:“谢谢你一直对我的陪伴还有感情。”


    “嗯,不客气。”


    加百列声线低沉,就在耳畔边响起,让燕肆不得不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稍稍侧过头,两人接吻。


    -


    养病的时间说快不快,总之一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燕肆收到了威廉的消息。


    他说他要来英国看他。


    作为好朋友,燕肆当然要去机场接他。


    机场人声鼎沸,摩肩擦踵。


    加百列一直将他护着,不让路人撞到他。


    直到威廉出了海关。


    燕肆第一时间没敢认。


    第200章


    “你这是怎么了?”


    燕肆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男人,瞧出对方脸上蜕皮过的晒痕。


    最显眼的还是那泾渭分明的墨镜晒痕,眼眶是白的,面颊却被晒得黑红。


    威廉刚从海关出来,他跟表叔打了声招呼,再满不在乎地说:“哎呀没事,我就一点小晒伤,皮早就长好了。”


    “反倒是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燕肆身上的护具。


    “恢复得挺好,过几周就能拆了。”燕肆答。


    说着,他瞥见威廉背包的侧面,挂着两串很特别的、长长的骨头吊坠。


    动物骨头被打磨得光滑,骨骼表面用鲜明的红蓝颜料加以绘制,工艺上算不上多么细致,粗糙却带有神秘色彩。


    威廉注意到他的目光,顺手摆弄了下,说:“好看吧?这是我非洲认识的一个朋友送的。”


    “好看。”燕肆就问:“所以你怎么突然去了非洲?”


    他原先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威廉主动找他,才知道对方去了非洲好一段时间。


    威廉摊手:“我也想和你说啊,可你当时不忙着爬山吗,后来我去非洲做公益活动,也抽不出时间和你细说。”


    燕肆怔忪:“公益活动?”


    “对,不过说来话长。”


    机场人多嘈杂,三人准备先上车离开。


    加百列在前排开车。


    后座。


    威廉先拿出特地给燕肆准备的伴手礼,都是些当地特色的手工制品,还有几张特别的明信片。


    之后他才说,那段时间除了公益活动,他还加入了一个非盈利的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当了志愿者。


    “其实这种事,很久之前我就想做了。”威廉说:“当时公司正好与环境保护组织合作,联手拍摄自然环境的公益视频,我就被受邀去非洲参加活动,再之后就机缘巧合下,成了动物保护组织的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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