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燕肆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复赛,连站起来未必都可以,可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努力过的比赛,结局是怎样。


    无论好坏。


    加百列就和他说,比赛当天就结束了。


    其他人的成绩他不清楚,但男子组的冠军是欧罗,而燕肆虽受伤出局,但也保留了第一道有效浪的积分,名次在中流。


    就床头柜边上,还有赛事委托送来的花束。


    芬芳清甜的香气弥漫在房间中,倒也醒神,冲淡了病房内冷调的消毒水味,似乎是海岛当地特有的花属。


    听到这个结果,燕肆反而浑身轻松不少。


    这次失败就权当是经验总结,下次注意就好。


    他倒是豁达。


    燕肆现在行动力受限,跟雕塑似的,除了下半身,其他地方动弹不得。


    医生说起码要等转到伦敦医院,再观察一周后,才能拆掉部分板子。


    意味着还要受硬板的折磨十天。


    很难能睡一个整觉。


    这也算是一种需要承担的“后果”吧。


    燕肆看了一晚上的WSL冲浪赛的直播回放。


    加百列就睡在陪护床上,两人不时聊天说话,电视上的回放也能很好分心燕肆因固定板而无法入睡的问题。


    -


    为燕肆伤情担心的人还挺多。


    隔天上午,宝拉罗宾姐弟就带着花来见燕肆。


    三人聊了一些。


    宝拉也是职业冲浪选手,知道冲浪运动中伤痛难免,说了许多开解候问的话。


    罗宾也是。


    男孩虽说不出那么多好听的话,可担忧的情绪是真实存在。


    宝拉得知燕肆因背部加了固定板,睡不了一个好觉后,作为过来人,就给他许多能打发时间的建议。


    末了。


    看着病床上的人伤气缠身,阳光斜着铺设进病房内,显得有些寂寥,丝毫不见原先那方骄傲肆意的模样。


    “……如果欧罗不选择那样极端的决策,你就不用踩着时间去完成比赛,也不会受伤。”


    是在为燕肆可惜。


    毕竟当时场上的人谁不知道,若不是欧罗主动压缩对手的时间,鹿死谁手,谁又知。


    燕肆理解对方为自己的忿忿不平,却又觉得:“这在比赛中很常见。”


    “倒不如说是我当时心急,节奏才出了问题。”


    这种谁对谁错在比赛中根本追溯不到原尾。


    追究起来没意义。


    宝拉何尝不知道。


    可还是会为人可惜扼腕。


    燕肆是后天回伦敦的飞机,爸妈已经联系好了当地最权威的运动康复机构。


    就在回去前一天,还有其他人来看望燕肆。


    对方是从WSL赛方那要来了联系方式,得到同意后,再上门。


    欧罗手上也抱着慰问的花束,跟病床床头柜的其他两束,排排坐,挤在一起。


    “抱歉,听说你做了一整天的手术。”


    “嗯,是做了一整天,但那时候我昏迷着,也不痛。”反而该感谢医生连轴转。


    燕肆扯了下嘴角说:“你也不用道歉,比赛发生意外很常见。”


    欧罗就说:“我当时不是有意想那样挤压你的时间……是我太想赢了。”


    燕肆想起罗宾说对方曾是CT赛选手,却因生活上发生了什么事,才没办法退赛,职业生涯空白了两三年。


    “是和重返赛场有关?”


    “也不算。”


    欧罗坐在椅子上,仍旧有些局促,他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


    片刻后,才开口说:“如果我想获取回到CT赛的积分,我可以只参加QR5000的赛点。”


    哪怕不参加1000,单单5000的赛点积分也足够他晋升CT,而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他需要QR赛的奖金。


    事实就是这样直白。


    他需要钱。


    当初的退赛也是因家人做生意失败,没了资金托举,当时以他的冲浪水平绝不可能在CT上取胜,所以只能悻然退场。


    毕竟冲浪也是一项烧钱烧时间的运动,他已经没底气继续了。


    这几年,他一直在努力工作生活,虽算不上富裕,可好歹也是能养活自己和家里人。


    让他能喘气,有机会回到WSL赛场上。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燕肆看出他犹豫沉默的态度,瞳光浅淡温润,开口温声说:“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用告诉我。”


    “你能来看我,就已经表示了你的歉意。”


    欧罗之所以会对燕肆受伤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也是因他本身就是个曾退赛过的冲浪者。


    他懂那种滋味太不好受了。


    尤其蝙蝠还是一个势如破竹的新人,外界很看好他,本该接受媒体采访的人是他。


    尽管对方一再强调这没关系。


    欧罗还是说:“可你要有半年时间在医院度过,这是真的。抱歉,耽误了你之后的冲浪计划。”


    这是每个运动员之间的惺惺相惜。


    现实很残酷,每一位运动员的职业生涯都很有限。


    可职业生涯又不代表过了阶段,就不能再继续运动。


    第196章


    燕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病。


    回伦敦头几天,他住院观察,一周后就允许回家养病。


    这期间他需要定期复查,确认体内的钢板、螺钉和骨头的位置都稳定,也意味着背架、手腕支具都要焊在身上,避免二次损伤,且减少活动。


    等到第五周,燕肆骨头恢复情况良好,被转诊到康复机构。


    这个阶段他暂时还不能负重,只能做些非常简单的康复训练,来恢复关节活动度,避免肌肉粘连。


    对于任何人来说,燕肆的恢复速度都是个奇迹。


    他原先就遭遇过一场车祸,极限运动期间更是小伤不断,可影像学出来的报告单,清楚显示着他个人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且精神状态也一直积极向上,配合治疗。


    这倒是给了家人很大的慰藉。


    燕肆曾私下询问过自己的医生和康复师,都得到大差不差的回答。


    “最短情况下,多久能恢复?”


    “按照你恢复的情况,大概三个月。可我给你的建议是,五个月,人类的身体不是钢铁锻造的,太急于求成,也只会留下后遗症。”


    “……嗯我知道了。那五个月后我就能重新回去训练了?”


    “不,五个月是指骨折的愈合,是恢复的重点阶段。要恢复到以前的运动水平,还需要三到六个月的功能性训练、专项运动。”


    所以最极端的情况,燕肆也要等半年,才能恢复。


    都说久病成医,燕肆在极限运动领域接触了这么久,对这个结果多少也有心理准备。


    他不意外。


    康复师在当地特别有名,合作过许多与燕肆情况类似的运动员。


    见他这么问,又联想到对方极限运动经验丰富,就不免出声提醒:“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请你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养伤不能操之过急。”


    燕肆:“我知道了,谢谢。”


    就像他当初和欧罗说的,作为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他没有运动生涯这个说法。


    今日的康复训练结束,是妈妈开车来接他。


    原本燕肆可以待在家里,让康复团队上门,来辅助他恢复训练。


    可他却想着自己又不是腿断了,不至于出行不便,老待在家里也怪闷着,就倒不如一周四次去机构训练。


    这一点上,父母倒支持他。


    实际上,不仅这件事,就连燕肆去海岛度假变成打比赛,他们都没说太多。


    态度异常平静支持。


    燕肆也不是没问过。


    可他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眸光明亮,嘴角轻微上翘的那副模样,生命色彩有多么鲜艳生动。


    妈妈就笑着说:“你喜欢的事,就去做,我和你爸当然支持。你又不是故意受伤,我们也很心疼,怎么会说你呢?”


    燕肆彻底明白了他们的态度。


    说了谢谢。


    -


    知道燕肆骨折休养这件事的人,其实比想象中的数量还要多些。


    毕竟他在国内,除了演员身份,最著名的就是“极限运动员”。


    这跨界尺度过于夸张,史无前例。


    再加上他本身实力出众,并非表面作秀,自然也就吸引到一些因极限运动而喜欢上他的运动粉。


    不仅国内,国外也有不少。


    但可惜的是燕肆现在严格意义上,不算“公众人物”,他没体育经纪人、没有经纪公司,行程自然也只能靠网友捕捉蛛丝马迹,或者纯靠路人偶遇。


    也愣是凭着对燕肆的喜欢,很快就有人因“BAT”这一名字,得知燕肆在西班牙海岛参加冲浪赛。


    圈子里的人都大跌眼镜。


    【不是吧,燕肆年中不是刚从X3上下来?他是在山上受到高人指点了吗,才过去多久,就跑去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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