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应下,上了床。
酒店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暂不支持电视可以手机投屏。
燕肆就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网站上的观影记录还正好停在上次离开的位置。
啊。
这个时间点,倒是让燕肆想起了某些记忆。
侧眼偷看加百列,发现对方嘴角翘起,好像也想到了同一块去。
在电影最开始前,燕肆声明:“这次真的是认真看,明天我还想要出海。”
加百列柔声:“嗯,肯定很认真看。”
当初电影上映时,正值他们两人扎在山里当背包客,直到下映了都没来得及去看。
虽说如此,回到城市,手机有了信号后,燕肆当时还是收到不少以前演员好友发来的祝贺,某某人为他包了几场,某某人上综艺帮忙宣传等等。
就连以前在其他极限运动圈里认识的朋友也都来找他,像白鲨、罗明、裴高文他们。
那一刻,燕肆真的好幸福。
可想到裴静流的事,多少还是会有点惋惜。
但只是一瞬。
燕肆还是拎得清的。
不得不说傅康的功底在那,电影制作精良,班底雄厚,每一个镜头实景实拍,不借助CG合成,各个都是演员亲自上阵。
配乐节奏也恰到好处。
电影的镜头语言会说话,每一次的转镜,都将观众带到极限运动的世界当中。
让人体会到这一门“亚文化”的精神魅力所在。
燕肆想起傅康说,自己扮演的“哥哥”这一角色,是他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傅康会对极限运动感兴趣,从而历经千辛去拍摄此类题材,都是因燕肆的启发。
在他知道燕肆前,从未想过会有人大胆无畏,甚至算得上是嚣张地去挑战这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极限运动挑战。
就像那句话,人类的潜能永无极限。
傅康因燕肆,认识极限运动,爱上极限运动。
同理,也会有更多人因燕肆,或其他英勇的极限运动员存在,而爱上它。
当初拿到剧本的时候,燕肆就觉得这一角色和他很像。
即使那时自己情绪尚未恢复完全,却因相似的经历,也多少会有共鸣。
加百列倒是评价说:“你和他不像。”
“不像吗?”
电脑停留在“哥哥”因极限运动而死亡的那一画面。
脸上带着义无反顾的酣畅笑意。
其实还是像的。
毕竟傅康当电影创作人很有天赋,写角色的功底也不差,能吸引到观众的人物内核自然是做足了功夫准备。
燕肆问。
可加百列却是缄默了半晌,落下眼帘,情绪细微变化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
才说:“他的故事结束了,但你的故事一直在继续。”
原来是这样。
燕肆明白了。
其实他很想说,就算自己的故事没再继续,生活中,人类的历史长河中,也会有更多人站起来,在这条道路上走得长远,前仆后继。
——信任自己、认识自己。
电影末了。
燕肆提起说自己接下来的挑战是什么。
燕肆先问:“你就不好奇吗?”
加百列诚实地说:“好奇。但我想等你主动和我说。”
“为什么?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这种事情,你只要问,我都会回答的。”燕肆说:“我记性不好,有些事,你不问,我可能就会忘记和你说。”
加百列见他说的认真,问:“记性不好?”
“嗯,但就是比较日常的事吧。”燕肆说:“像空间感知的能力,想象力,记赛道路线、模拟动作流程这一类我还是挺擅长。”
的确如此,否则燕肆就不会去学油画、去摄影、去比赛。
至于当演员要背台词,在他眼里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台词有前因后果,具有逻辑性,还是挺好背的。
燕肆掰回话题,说:“重点不在于记性,是在于我们既然谈恋爱了,你不用顾虑,想知道什么,就问我。”
我们谈恋爱了。
这句话对于加百列而言还是挺受用的。
床足够大,两人却依偎在一起,彼此气息缠绕,如麻绳的几股绳线互相交缠。
好几息后,他们彼此抵着额头,加百列才笑着低问:“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
燕肆觉得这人古怪反差得很。
可耳尖上的红晕仍在。
燕肆正经起来,说:“我想去加州挑战Mavericks那的浪点。”
“只不过这次会有点危险。要在北太平洋风暴时期去。”
“……”加百列静静握着他的手,沉吟片刻,才问:“一定要在那个时间去吗?”
有拒绝任务的前车之鉴,燕肆想自己应当是可以拒绝这次这么危险的挑战,毕竟大自然的力量不可忽视,不可狂妄。
可燕肆承认,自己想去。
他觉得那一定会很刺激惊险。
所以才接受下来。
但接受任务又不代表一定要挑战成功,到时候实在危险了,燕肆会做好最坏的准备和打算。
加百列已经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了,所以他才会和他说。
“是系统安排的?”
“算是吧。”
虽然系统自称自己是系统,可小光球更像是用来答疑解问的客服。
这样回答应该也不算小光球躺着中枪。
燕肆忽然意识到:“你怎么知道……猜的?”
“嗯。”加百列扯了下嘴角:“虽然我没看过小说,可这种奇幻的设定还是很好联想。”
的确如此。
燕肆安抚地说:“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显然就是“我去意已决,不必多说”。
加百列只能支持燕肆。
他尊重燕肆的一切选择。
就像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恢复了所有情绪,那为什么还要接受系统发布的任务?无非就是他喜欢,他愿意。
既然如此,加百列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给予他所有帮助与支持。
燕肆还学会开玩笑,说:“听说Mavericks在冬季还挺残暴的,到时候MOTOR赞助拍摄,肯定还能带起流量宣传。”
“……”
加百列没说话。
-
这一晚上,燕肆觉得好热。
虽然卧室里开着恒温空调,可架不住加百列拥着他睡觉。
两人谈了有段时间,知根知底,燕肆也习惯和人一起字面意思上的睡觉。
但就今晚,加百列从未拥得如此紧密,燕肆的背抵在他宽广的胸膛前,长手自后向前,放在他的腹腔前,鼻尖抵在后脖颈,喷薄出的气息浅淡微凉,却让燕肆注意了一个晚上。
他这是怎么了?
有时候,就算燕肆的脑损伤恢复了,他也不理解其他人的行为从哪来。
问嘛,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问。
尤其隔天一早加百列跟没事人一样,刚从外面遛完狗。
看他身上潮湿的气味,还有小黑身上的狗狗雨衣,燕肆就知道今天还在下雨。
“看来今天比赛比不了了?”
加百列将酒店的伞搁置在一旁沥水架上,说:“还是看实际情况。”
“若是下午没雨,就能下午比。再不然,明天后天也有时间。”
除非这个选手真的运气有点背,一连三天都下雨,无法重赛。
等燕肆换好衣服,两人又一起牵着手,撑伞在雨中漫步往酒店餐厅过去。
酒店早餐是自助餐模式。
燕肆早上喜欢吃柑橘类水果,他就坐在座位上看冲浪赛视频,复盘选手的高光,等视线从手机中出来,就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食物。
有切片的西柚、橙子,有放着烟熏三文鱼的贝果,还有两种不同种类的芝士奶酪。
饮料是夏日特有的混合果汁。
周围餐厅卡座上的住客,大多是夫妇或带有小孩的家庭。
燕肆放下手机:“谢谢。”
两人开始吃饭。
加百列说:“还有几天就是QR赛了,等过几天我们就先开车去北部?”
燕肆对此没意见。
至于能不能捡漏参赛资格,他没关系。
能的话,可以和其他人切磋交流;不能的话,他也可以和当地的冲浪者交流。
没什么区别。
既然今天下雨,燕肆干脆也就不出酒店了,两个人窝在房间里休息。
加百列空闲时间会有点其他兴趣爱好,大多是在看书看报,这个时间点,两人吃完饭,燕肆说自己犯困想去睡回笼觉,他就在旁侧安静看书。
阳台外连绵小雨,淅沥沥,自然形成好入眠的白噪音。
气候微凉,细密雨幕的柔和光景笼罩在男人浅睡的面容上,看得让人不由心生柔软。
床上手机震动。
加百列看了眼,是燕北清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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