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解说员都忘记了出声。


    正当来到高潮,浪板游刃有余,贴合辗转S型回切在浪道上,直至来到浪顶上空,衔接一个飞转,白浪扑腾嚣张——


    “啊——!”


    屏幕画面中,选手爆冷侧翻,重重地歪爆,从三米高的浪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被圈进浪花中,深深砸入海底。


    解说员万分可惜。


    燕肆却眼尖,发现并不是选手的问题。


    “而是浪板。”燕肆说:“他的浪板被拍断了。”


    加百列侧目。


    果不其然,率先被海浪推上沙滩的不是选手,而是裂成两半的浪板。


    众人哗然。


    这在冲浪中非常常见,甚至脚绳断裂也是常见却危害冲浪者安全的事故。


    该选手的浪板在起乘过程中就出现了断裂的先兆,所以在没来得及飞转时,就迅速断裂炸开,致人踩空坠掉。


    简直太可惜了。


    令人扼腕。


    被救生员拉上来的冲浪者,靠在一旁呕了几口海水,他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强撑着朝大家打了个手势。


    燕肆问:“这是什么意思?”


    加百列:“他申请再次挑战的机会。”


    与此同时,解说员震惊道:“他申请再次挑战?虽说方才的事故意外,和选手技术本身无关,可究竟能否重新挑战,还是要看赛委方如何商议决策。”


    第187章


    重赛申请并不少见。


    尤其像在这样至关重要的赛事节点,多一分少一分都能影响选手年终的排名。


    赛委会和裁判长正在商量,甫一讨论出结果,燕肆抬头,瞄到天光昏沉,乌云连片,似有下雨迹象。


    就听远处天际轰鸣,偶有闪光流转,海面阴暗不定。


    观众脸色大变,交头接耳起来。


    “下雨了……”


    话音落下,燕肆就察觉到斜风细雨吹拂着擦过面颊。


    气象预测原先并没说过会下雨,明明连续半个月都将是爽朗明媚的晴天。


    不过瞧雨况,估摸也不会转大。


    或许轰隆几声,下几片水,就会停。


    加百列也说:“不用担心,要是讨论结果出来,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即使下雨,明天也仍旧可以比。”


    冲浪赛的比赛窗口一般能有三四天,为的就是避免出现天气不佳,浪况不完美而影响比赛的情况出现。


    燕肆点头。


    晚上临时起意的这场雨果真小,轰隆几声,下一会儿,观众台上都还没人想走,雨就停了。


    只不过现在天也深黑,空气充满潮湿咸腻的味道。


    工作人员走动,主持人说着热场的话:“赛委会结果出来了!经过和裁判长观看赛事回放的讨论,他们大部分认为可以通过该选手的重赛申请!”


    观众席上掀起欢呼。


    那位冲浪者也显然松口气,朝评委席鞠躬感谢这次机会。


    只不过现在天黑,也无法继续重赛,就只好等到明天再说。


    这一下午的比赛当真是给燕肆看爽了。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当看见明明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选手遗憾落空时,作为旁观者,他却会觉得遗憾。


    不过遗憾常有,他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惋惜几下,情绪就也过去。


    他最欣赏的还是场上最后那名为自己争夺权利和机会的选手,不讨论实力,只是那种对自己的负责和对赛事的敬意,燕肆就很欣赏。


    这倒惹得加百列感到有趣,半是调侃说:“和你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现你情绪这么丰富。”


    燕肆不置可否:“要不然我也不会做演员。”


    演员最需要的就是共情能力,随时随刻可以调动情绪和五感,切身实际为角色感同身受。


    这种东西基本都是与生俱来的。


    是啊,情绪丰富,在小时候认识燕肆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


    燕肆的改变,加百列一直看在眼里。


    转头见燕肆正在副驾驶座上,看冲浪赛的比赛集锦,专注分析的神情,让他不可闻地扬了扬唇。


    夜色漆黑如墨,开车回去路上也下了场细碎的雨,雾蒙蒙的。


    颇有山林大逃杀的意味。


    等到酒店,把车交给泊车员,领着小黑回到小洋房,燕肆就想先去主卧洗澡。


    星级酒店的小洋房大多是服务家庭出游的客人,一楼两楼有三四个卧室,主卧是大床,小情侣俩自然也就睡在主卧。


    只不过燕肆前脚刚迈上往楼上的第一层台阶,他就冷不丁感到背后有股冷气,是别墅内的温度太低了,加百列见状调高了几摄氏度。


    刚才下过雨,虽说不大,可连状的雨水到底溅湿到身上。


    除了燕肆,加百列也被淋湿过。


    想到这,燕肆扯了下嘴角,他转头关心问:“你也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秋夏天感冒还是挺遭罪的。


    别墅里有三个洗手间,起码两个带有浴缸和淋浴间。


    燕肆原意是两人分开去洗。


    可到了加百列耳里,却“误”以为要一起洗。


    见对方喂完狗,跟着自己要上楼回主卧,又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淋湿的POLO衫脱掉,折叠好,放在脏衣篓里,燕肆愣怔。


    加百列身材好,西方血统浑然天成的大骨架衬得他身量高壮,匀称清晰的肌肉纹理,曲线分明,转身时可以看清后背肌的饱满发达,显得竖脊肌沟明了,一路下沿至裤中。


    看得燕肆倒是好奇,伸手摸了下,问:“从巴基斯坦回来后,你还有健身吗?”


    他指尖温凉,触及肌肤那一刻,还是被震颤了下。


    加百列将衣服放好后,转身看他,说:“偶尔吧,但最近主要是和你在冲浪,没什么时间去健身房。”


    这倒是真的。


    只是燕肆想着,先前去高海拔雪山,需加强心肺功能,那段时间加百列瘦了,肌肉也掉了不少,可现在看看,怎么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难道有氧不掉肌肉?”燕肆若有所思。


    加百列这才明白他在想什么,感觉有点好笑,压低声问:“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声线轻柔,半是戏谑半是试探,饶是燕肆这个刚恢复完所有情绪的成年人,也心照不宣明白其中含义。


    他抬头,目光对接,只觉得加百列的眼睛漂亮得过分。


    并没欧美人那种浓郁深重的色彩,浓睫深邃却不过分,具有东方的温润内敛,哪哪都恰到好处。


    燕肆如今倒是恍然大悟,反射弧极长的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暗恋加百列这么久,就是因对方这张俊朗英挺的脸,平时看着温润有礼,私下倒还是挺有反差。


    燕肆收回手,理所应当说:“是喜欢。”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虽然两人在一起也挺久了,燕肆也不会因一点情话而羞赧,可说这话的时候耳尖仍是飞上一抹红霞。


    显得那一小截银白的耳骨环更为冷调。


    加百列笑笑,低头亲了下燕肆的嘴唇,雨水冰凉的味道和古龙水气息混杂,他低声笑说:“先洗澡吧,别着凉了。”


    燕肆原意是两人分开洗,但见加百列会错意,他倒也无所谓,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


    说是洗澡,就真的是洗澡。


    虽说在床上一些事还是挺合得来,可两人都不纵欲,加百列又清楚燕肆要忙着投身训练,就也不会不合时宜在晚上,给对方增添活动量。


    洗完澡,加百列头上盖着一条毛巾,拿吹风机给燕肆吹头发。


    他手指粗长,撩动着对方的发梢,垂眼发觉这几天下来,燕肆还是被晒黑了点,后脖颈那一拨冷白的肌肤被长一点的头发遮挡,就也不如脸上呈现的小麦色健康。


    淡淡的小麦色,很漂亮。


    燕肆无所谓,说:“环保防晒的话,防晒能力不强。”


    “不过就算是化学防晒,应该也经不起我在海上这么折腾吧。”


    这倒是对的。


    不过这里的紫外线强悍猛浪,加百列就要求他戴好冲浪遮阳帽,不要把头皮晒伤了就好。


    出发去海岛度假前,燕肆妈妈也这么说过。


    怪不得说他们对加百列放心呢,因为加百列性格就很体贴和善,事事考虑周到。


    等燕肆头发干爽起来,他也想给对方吹头,反正情侣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


    加百列个高,需坐椅子上,燕肆才好顺手帮他。


    等事毕,暂时没到睡觉的点。


    燕肆想起什么,问:“看电影吗?”


    加百列安顿好小黑,刚从楼下上来回房,挑眉:“电影?”


    “嗯。”


    燕肆嘴里说的电影,就是上半年拍的那部傅康指导的极限运动电影。


    明明之前说好要一起看的,但上次……莫名其妙被其他事拉走,脱离了看电影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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