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等戏间隙时间长，燕肆也没特别需要照顾的地方，出发前就让助理在房间里等，只有加百列跟在他身边。
燕肆刚想去找加百列的身影拿手机，一别头就撞进了镜头里。
太阳斜射着将镜头照得晶莹，好像连带着把燕肆那张脸也拍了进去。
“你在拍我吗？”燕肆走过去，不像问句，更是陈述。
凑近一看，果不其然就见对方手里的卡片机里，有不少自己和同组演员打发时间时的照片，五花八门，愣是一张风景照都没有。
这也不怪燕肆不意外，还没在一起之前，加百列就是他的“头号粉丝”了。手里但凡有相机，就会各种拍拍燕肆。
就连本人看了，都感慨觉得这拍的比他以前的大粉还要多。
“来巴西，也多拍拍风景吧。”
“嗯好。”
加百列嘴上是这么答应了。
燕肆想起今早的那通电话，便问：“今天一整天和我在片场没关系的吗？”
“怎么这么问。”加百列拍了拍燕肆脸上的浮沙，用指腹轻轻揩去，“公司的事，我都处理好了，不会和昨天一样有急事发生了。”
燕肆：“但今早上你不是还打电话了吗？”
加百列好笑：“我只会和公司里的职员打电话吗？是和手下的人，交代一些其他事。”说着说着，男人的指腹就轻轻扫了下燕肆殷红的下唇瓣，昨晚被他吮吻无数次的地方。
但也只是一扫而过，毕竟现在在工作，还有那么多人，他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影响到燕肆的工作。
燕肆却回想起当时加百列那不太好看的脸色，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还要给同事拍照就也没问出口。
等他拿到手机要帮忙拍照时，刚转头就看见那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望向自己的画面。
他们那副双眼发亮的模样，活像是磕到cp了的样子。
“燕老师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听说他是FKR那边的老板，真的假的，他老是戴着帽子我也没看清楚他的脸。”
“但估计也大差不差了吧？”
“你说他们在谈恋爱吗？”
“啊？！真的假的，不行吧，燕肆怎么能谈恋爱，他是我男神！呜呜呜。”
“好了别八卦了，可能就只是朋友？关系好一点的朋友？”
“别说了别说了，燕老师要过来了。”
阳光正盛，燕肆戴着墨镜，都忍不住眯眼：“怎么了吗？”
他们齐声说：“没什么没什么！唉，傅导过来了。”
就见傅康戴着个帽子快走过来，招呼着说片场布局定好了，让燕肆先过去熟悉下安全装备。
为了筹拍这么个电影项目，一波三折，傅康一连熬了好几个大夜，那几天的面色枯槁，活像是被吸干净了精气。
但可能是新鲜地方养人的缘故吧，被舒坦的海风日光这么一照，他面色看上去倒是红润不少：“昨晚休息的应该还不错吧？”
燕肆面不改色点头：“睡得早，挺好的。”
傅康笑呵呵得说：“那就好，虽然昨晚你没来篝火晚会也挺遗憾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巴西。但你身体最要紧。”
两人在过去的路上，又聊了些关于工作上的事。
过程中，加百列一直跟在身侧，又或是说几步路的身后，保持着一种特别的距离，既不会影响到燕肆工作，也能让他一下就找到自己。
到了布置好的片场后，地上大大小小都是各种专门拍摄运动画面的精密仪器，价格高昂，也是力求能捕捉到极限运动一瞬间的精彩。
工作人员和燕肆讲着拍摄动线，大半个小时过后，才开始去看今天拍摄要用的装备。
装备还是那些装备，燕肆都熟悉。
空中滑板，顾名思义是要从直升飞机上一跃而下，在一定的高度之前，进行空中冲浪技巧表演，再拉开伞包进行安全降落。
4000米的高空，全程模拟预计150秒。
如果足够顺利的话，导演甚至希望能将这段镜头一口气剪到正片当中，光是想想，就令人激动。
毕竟是工作，以防万一，燕肆又问了今天的拍摄时间，确保失误后还能重新进行几次，在得到答案后，燕肆心里才有个底。
他最好一条过。
安全教练倒是安慰：“别担心，拍摄的时候你就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跳伞上……这可不是很轻易的挑战。”
燕肆心里明白。
空中滑板需要的主要装备有伞包、头盔、滑板。燕肆在训练营中都见过，只是在看见伞包时，愣了下：“这伞包怎么和我之前的不一样？是换了吗？”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说：“托运出现了问题，品牌方联系当地跳伞公司又送来了新的。和之前一样都是矩形款式，使用方式也一模一样。如果还需要熟悉的话，我们还有备用的，要先试试看吗？”
如果使用方法也一样的话，那就不用了。
燕肆盯着伞包上莫名有些眼熟的品牌，顿了顿，敛眉：“没关系，现在风速正好，就不多浪费时间了。”
老天赏脸，最近几天的风速气象都正合适，是最佳的跳伞条件。
拍摄组也要保障演员的安全，到时候飞上天空的直升机除了摄影师工作人员也会有相关的专业人员，在电影中客串教练这一角色。
接近拍摄点，燕肆看见不远处停在飞机场上的那台硕大的黑漆直升飞机，开始徐徐启动，发动机搅乱了周围的风速，混沌急促，翁鸣的去吸引众人注意。
空中滑板严格意义上只是个冷门的运动，可以查询到的资料并不多，所以关于服装的设计，服化道组更多是结合了跳伞服的连体设计，又加上了独特的裁剪配色巧思，燕肆换上那件衣服时，看上去反倒像是一位飒爽的赛车手。
但燕肆无论穿什么，也都是好看的。
“准备好了吗？”加百列温声开口。
“……嗯。”燕肆抓住了他的手，“会有点紧张吧。”
“正常的情绪。”加百列脸上纳着笑，“我会在下面等你成功回来的。就像你以前训练过的那样，成功顺利。”
莫名的，看见爱人温柔的面庞时，燕肆略微焦躁的心终将放缓。
正如以往所挑战的一切
他都会成功。
……
燕肆上了飞机。
工作人员在进行最后一遍的检查：“头盔、安全带、高度计都正常……替换伞包，也正常。”
***
从母亲的墓地回来后，燕杰擦掉看不见的眼泪，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就用备用机打通了国际外的电话：“交代给你的事都完成了吧？”
“嗯，一切完成。”
得到满意的回答，燕杰挂断电话，露出扭曲阴湿的满意笑意。
他买好两小时后出国的机票，已经做好了等下飞机时听见的“好消息”——燕肆因开伞失误而高空坠亡。
届时，大家只会以为那是一场事故。
再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忘记燕肆这个死人。
这就是燕杰最希望的。
第152章
直升机加速起飞时，主旋翼的高速瞬间割碎周遭空气，发出强烈的风啸声，混织着涡轴发动机的轰鸣，踩着心跳节拍，强而有力闯进众人耳蜗中。
中型直升飞机攀升率较快，今日的气流天气也是最佳理想状态，七分钟就能攀升直上四千米高空。
飞机穿过似有若无的薄云，随着高度攀升，原本遥不可及的天空瞬间变得触手可及。
千米之下是碧蓝透亮、似无尾界的海面，有帆船尾浪、细长岛屿，就连庞大的城市也逐渐变成几笔便能描绘的色块。
海水层层起伏，折射着大片日光，如白日繁星，照着人的眼底发亮清明，燕肆的发梢也随风流四下飞舞，为那张本就劲劲的面容平增一抹肆意横飞的生气。
等直升飞机抵达目的高度时，教练手掌发汗，记着自己的台词问：“你感觉怎么样？”
燕肆定定地收回视线，咧起嘴角：“想现在就跳下去。”
隔音耳罩包裹着耳朵，清晰传来了对方跃跃欲试的声音，教练对上他那双明亮独特的眼眸时，忍不住被吸引，便也跟着笑起来。
这里的台词片段少，大多以镜头语言来展示。
反而不需要燕肆怎么演，他只要做好那个角色，又或者说，做好他自己。
直升机稳稳停在四千米高空之上，舱门开启，人站在边缘，冷气流擦过面庞，带来刺骨冰凉，隔着防护服也能感受到气流对冲的强烈波动感；以及那千米之高的落差，视线轻轻一扫，便头晕目眩，错觉整个人会跟着视线一起被大西洋拉住下坠。
人是两脚直立动物。
天生在陆地活动，脚踏实地，是安全感的来源。
恐惧天空虽是基因自带的保护机制，可千年以来，不乏有渴望天空的热血人类。
即使生无羽翼，史上也不缺前仆后继奔向天空的先人，克服基因恐惧，他们的勇敢则是赋予了后人后天的羽翼，让人类有触摸天空，拥抱天空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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