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多感动多重要的事,只是日积月累,就不一样了。


    佩戴好头盔以及固定安全装备后,燕肆很快就出发了,他站在看似无从下手的冰岩壁前,在胸口以下的位置瞬间找到符合要求的冰层,一气呵成的刻入,紧接着就是踢冰爪,让冰爪与冰壁接近九十度的向上,然后再挥动另外一边的冰镐,冰镐的鹤嘴稳稳打入,两者交替进行着工作。


    他也渐入佳境,寻找到合适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向上。


    加百列就站在山脚下,静静地观看这一幕,这时,天也即将亮起,第一束亮光冲破黑暗——


    那是他喜欢的人。


    他用相机记下了,燕肆来到顶端的画面。


    彼时,日光穿破云层与黑暗,照得那人璀璨明媚。


    第112章


    来自遥远开外的日光,在眼前折射出了高空雪山的浮影。


    太阳浮现在天际线一端,短短一瞬,便突破云层将这片满目的冰雪世界照得剔透温暖,万物复苏似乎也在此刻具象化。


    寒风呼啸。


    燕肆不再感受到寒凉,周身被成功攀升的喜悦感所充盈,发丝被风吹拂,虚着眼远眺东方日出,眼底是金光灿灿的新生。


    过了不久,加百列也上来了。


    马格努斯说他没计时,但粗略估计,也是燕肆冰攀速度最快,保守估计也就花了三十分钟。


    以燕肆的速度,别人不说,谁都想不到这是他第一次户外冰攀,全程只依靠自己打入的冰锥,完全是马格努斯的得意门生。


    如此想着,马格努斯便拉着燕肆逆着日光,在悬崖边上留影合照。


    “之后距离登顶的路程差不多是在一小时半之内。”


    但在此之前,他们得先穿过漫长的冰川。


    这是一条背靠日照和风口的路线,相较于另外一侧,这里冰雪完整的保存程度较高,冰质较硬,并未受到春日的影响。


    三人整理好装备后,继续前行,等周身环境出现大量攀附在岩石上的冰花时,便看见画中的冰川。


    马格努斯在前面说着有关这座山所发生的故事,以及过往几年所举办过的徒步赛,燕肆走在队伍末尾,抬头静静地凝望着这里。


    他们穿过了天然的冰晶溶洞,不是很长,可奇异的地貌令人流连忘返,就像是天地造物所幻化的走廊,这片冰川溶洞呈拱桥状,晶莹剔透,用手指轻轻抚摸上时,仍旧能注意到它约有两个巴掌大的厚度,在冰层的最表面还有被封印的空气气泡,都像是被凝固住的生命。


    燕肆眼眸微微睁大,看见太阳的光线在穿透它们的那一瞬,所激发出的色彩。


    这些不可思议的画面与画展上那副画作所逐渐重合……


    燕肆从小就跟着父母大哥、学校组织活动又或自己肚子一人去旅游,去看世界各地美不胜收的风景,享受度假,这种冰洞对于以往的记忆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只是。


    只是在这一刻,燕肆明白其实只是几个辗转的瞬间画面,就足够令人回味一生。


    而重生后,那些所走上过的场地,获得过的掌声,还是看过的微不足道的风景,都铸就了如今他要活下去的信念。


    再次来到山顶,燕肆一眼就找到了前不久自己登顶时顺手搭建的石头塔。


    那时他坐在巨石边缘,注意到旁侧也有零星由前人留下的石头塔,他便也伸手留下了自己搭建的,过去了一段时间,那几颗小石头仍旧在这,不同的是,凝固住的雪水将它们永永远远的粘黏在一起。


    风吹起青年的发丝,阳光将其勾勒得闪闪发光。


    “马格努斯,这里的雪还有多久会彻底融化?”


    “大概还有一个月吧,也不是说彻底融化,毕竟这里是我们的雪山,只是等夏天真正来的时候肯定只剩下浅显的表层。”


    燕肆说:“那能在这里滑雪吗?”


    “理论上可以。”马格努斯意识到:“你想滑这里的野雪?”


    “嗯。”


    马格努斯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说:“虽然这里地形不算常规滑野雪的地方,但不是没有,还记得我们来时的山路吗,那里有河流的另外一侧,基本是从那边……”


    燕肆却说:“能从那边的山峰开始吗?”


    马格努斯看去,一愣。


    欧亚大陆的山相对于国内,有个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山峰的连贯性,国内连贯性不多,而欧洲这边的山大多都是一座山连着另外一座,适合走环线等等。


    所以国内的徒步团队大多冲得是山的高度,类似喜马拉雅式登山。


    而加尔赫峰这里,基本上只有他们目前所站的这座适合人为徒步。燕肆所指的另外一侧悬崖,不是不能走,只是大家大多是站在那里一眺两三千海拔的高度美景,拍拍照,并不会从那下撤亦或是……滑雪。


    “这。”马格努斯认真思索:“有点危险。那边是悬崖,你要从那边下去的话,坡度料峭很危险。”


    “我想一口气滑下去。”燕肆说:“我看过,虽然料峭,但并不是百分百的九十度直角,再加上有积雪累积,滑得了。”


    “……”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八十九度也是坡吗?


    这真是一个大胆的选择,尤其对于一位外乡人而言,但马格努斯知道燕肆的滑雪技术了得,他也不是喜欢给人打退堂鼓的性格,也是就点头赞同下来。


    马格努斯只好毛遂自荐地说:“那你需要帮忙规划路线的向导吗?”


    燕肆露出了明媚的笑意,主动伸出了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人在大多时候做出的选择不是千思万虑,计划长久,反而是一念之间突然来的灵感。幸运的是,燕肆的身边都是支持他的人。


    ***


    回去后,马格努斯就着手开始与燕肆制定路线和计划。


    也不知是不是他运气好的缘故,未来的好几周里天气状况良好,没有任何极端变化,也就是说即使燕肆想后天就上山滑雪都没问题。


    只是滑野雪、滑野雪,滑得就是未知。传统意义上的野雪,指的是在类似平坡的后山野林中滑行,而不是燕肆这样一口气从山顶垂直向下,所以为本次他的挑战增添了不少未知的困难。


    因为要去判断,他选择的路线会不会有雪桥,也就是踩上去就轰然倒塌的空心雪。


    于是经验丰富的马格努斯叫上了自己认识的几个好友,与燕肆共同去分析加尔赫峰的地貌环境,怎么滑才最安全。


    这段时间里,燕肆也没放下自己的自由式课程。


    他早已经开始系统性学习空翻旋转及其他高难度动作训练。


    一天下来,他会花百分之二十五的时间去巩固障碍元素有关的难度技巧,臂如熟练掌握旋转、腾翻,在障碍物上转体、跳跃,并熟练运用雪杖来控制平衡还有推进力。


    百分之六十五则花在了高难度动作训练上,因难度系数高,燕肆刚开始也是花了几天在气垫上学习,之后才转到实际雪地上训练。每当完成一段动作的课程后,他晚上都会在家去看慢动作分析自己的不足,优化动作流程。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莱娜,还有概念中心其他教练所慷慨无私给予的帮助。


    “你周五想请假?”莱娜挑起眉梢,有些诧异地问。


    燕肆可是概念中心出了名的全勤成员,风雨无阻,早七晚八的,所以听到他说要请假时,大家都挺意外,还有教练听见了,偷偷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


    莱娜担心地问:“是家里发生什么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啦?之前你不小心擦伤,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那位偷听的教练也附和:“我早就说燕这样练身体是吃不消的,还请什么周五,直接请一周都没问题,确实要休息,好好休息!”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燕肆先感谢了她们的关心,其次才说:“那天我要出去滑雪。”


    “?”


    “滑雪场吗?你这不是在中心里也能滑吗。”


    燕肆便将自己的想法计划跟她们说了出来。


    “加尔赫峰滑野雪?”


    意外的神情在她们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接着莱娜就热情地拥抱住了燕肆,为他骄傲与贺喜:“燕你真的太厉害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莱娜结婚多年,并没选择生小孩,但她总是将概念中心里的学员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也包括了燕肆,即使在训练时处处精益求精,在空闲下来时也会以长辈柔和的方式去关注他们。


    即使这还没开始实施计划,莱娜也真心为他感到骄傲。在这里,她愿意无私给予自己的鼓励和支持,帮助年轻人坚定自己的意向和精神。


    新的一周,燕肆已经差不多将训练场地挪向了户外。


    在末尾,他和莱娜一起在高速相机前,检查着自己完整的动作,从高坡上冲刺而下,根据教练所标注的地点角度,准确无误的完成目标,飞上长杆,再在蓝天碧云之下如同一具龙卷风般转身,腾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