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没情绪后，有些话对燕肆来说也不再难以启齿，他直白地回道：“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现在也是。今天早上，加百列他和我说，他也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但我没答应。”
“因为我的病还没好。”
燕肆侧过头，轻轻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被吹风机吹得蓬松的头发遮在眉前，眉目隐约。，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发困的小猫。
“之后加百列说没关系，说他会等我。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肯定会对我和对加百列负责。”燕肆语调平缓，那双淡茶色的眸子只是落在视频中哥哥的脸上，又像自言自语：“我情绪还没恢复好。”
没有爱人的能力。
燕北清抿直了唇角。
橙黄光雾的笼罩下，燕肆缓缓眨眨眼，说：“大哥我和你说这件事，不是让你给我出主意的，因为我已经想好，和加百列在一起至少不是现在，不过他以后喜欢别人了我也没关系。”
燕北清忍不住开口：“真的没关系吗？”
燕肆：“不知道。”
……
缄默片刻。
燕北清开口：“那加百列走了？你现在一个人在挪威？”
“没有，他在隔壁房间。至少我去奥斯陆的时候，他也会和我一起去。我们的关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就和以前做朋友时候一样相处。”
做朋友时候一样相处。
思索着这句话，燕北清却在想，如果只是纯粹朋友的话，加百列绝不对帮燕肆到如此地步。
他就这么喜欢燕肆吗？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燕肆也喜欢他。
就在他思绪纷飞的片刻，燕肆缓缓地问：“大哥，我突然这么和你说，是不是有点打扰到你了。”
“当然不会。”
“那就好。”燕肆的脸上缓缓带上了一点很适合他的笑意，在灯光照射下，显得轻浅生动，“我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有些不知道，所以就想和你聊聊……”
视频挂断前，燕肆让燕北清好好注意身体，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这句话曾在几年前燕北清刚进公司实习接手时，小燕肆每天和他打视频电话就经常出现。
仿佛又再次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前的时候。
办公室外高楼大厦林立，灯火通明，底下的马路车水马龙。
燕北清站在窗外点燃了一根香烟，徐徐吐出一点烟雾来，冰冷的晚风吹在脸上，致使人清醒过来。
他知道加百列喜欢燕肆，也知道有朝一日，无论肆也会遇见喜欢的人，只是过去的燕北清一直在潜意识躲避这件事，认为为时尚早。
又或者如燕肆所说的那样，他现在生病了，情绪感知不齐全，怎么能谈恋爱呢？
可当燕肆轻巧地说出自己生病了，不能和加百列在一起时，燕北清心间瞬间弥漫出无端的悲伤。
燕肆不该这样的。
他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而不是因为自己的病，望而却步。
这时候燕北清也才意识发现到，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燕肆能去喜欢，能去爱别人。
火星子缓缓在烟灰缸中湮灭。
他本应该去拨打加百列的电话，指尖还是在触碰手机前的那一刻顿住。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桌上圣诞节时所拍摄的全家福上，回忆起许多兄弟俩过去间所发生的喜怒哀乐。
燕肆刚出车祸那段最痛苦的阴霾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去走。
尤其是他想起，时隔这么多年，燕肆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聊一些事情时，他才愈发深刻感受到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因为这只有在以前小的时候，小燕肆才会屁颠屁颠地来找大哥，倾诉自己的烦恼和问题，不一定要解决，只要说出来就很好了。
第一时间分享自己生活中的小秘密。
而现在，当时的燕肆已经回来了。
***
回到挪威首都奥斯陆，修整一番后，加百列就开车带燕肆前往郊外那家滑雪概念中心。
今天安排了身体素质测试，为了能更加专业精准的去培养燕肆的滑雪能力。
臂如爆发性、肌肉耐力、肌肉启动速度、平衡、协调反应等等……
而得出的结果很快就拿到了手上，燕肆看着平板里所显示的身体数据，发现这些和系统后台自己的身体素质大差不差。
对于一个没经过专业培训的滑雪选手而言，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数据了，但仍旧有上升空间。
过了不多时，莱娜以及其他专职人员就为燕肆设计出了一整套针对性的训练课程。
第110章
训练计划详细涵盖了滑雪运动中方方面面所需要的一切。
不比以往比赛时来的轻松，完全是为顶尖运动员所服务的计划，为燕肆量身打造的。
小型会议室中。
莱娜手拿激光笔，一条条讲解过去，语调不疾不徐却字字在终点，“目前你没参赛想法，时间充足，所以为你安排的这些训练内容细无巨细，虽然看起来有些无聊刻苦，但在这之后，我将确信你会成为滑雪界内闪耀的新星。你的天赋和学习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燕肆很感谢她们对自己的评估，既然是他决定要完成的事，就不会觉得无聊冗杂。
计划的最后一条项是有关运动员的心理训练。
燕肆还记得在参加MXGP那段时间里，就有联合会安排的心理辅导师与他接触，只是他那时总以自己感受不到恐惧的情绪为由，并没太专业性接触过。
或许也可能是因车祸后整整一年的疗养院治疗，让他潜意识认为心理训练帮不到他。
关于这件事的特殊性，莱娜有所耳闻。
她说：“燕肆，就算你以前发生意外没有了恐惧情绪，但这也不一样。心理训练在整个计划周期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心理训练包括了重要的‘专注放松’和‘比赛情景模拟’。”随即莱娜在大屏幕中调出了燕肆某方面的测试结果，那是一张覆盖专业术语的精密图表，她双手交叉，认真地与其对视：“不会恐惧和害怕，并不代表不会影响你的抗压性。”
“相反，在某些时刻，你依旧会有紧张压力的反应，我们曾预测过，若是极端的严重情况下，这些反应将会成为一种无法克服的生理性反应，例如呕吐、手抖、痉挛等。这是每一位运动员都会经历过的，所以在前期，我们也需要好好重视。”
莱娜说得不错，燕肆的确会在氛围极具紧张的比赛中感到压力，又或在找不到目标时自我怀疑。
虽然关于极限运动的记忆并不总充满阴霾和艰巨，但那些焦灼的情绪的确曾在他身体的反应上严重具象化了一次……但那些总比曾经的自残来得好。
这并不是一段很光鲜亮丽的回忆。
这时，一只宽大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手背上，燕肆才缓缓回过神，他偏头望去，与加百列对视。
“……嗯，我明白了。”
莱娜说：“心理训练还有一些小项，也能帮助选手放松稳定心态，增强专注力。在这最后，我们还会让你学会去系统性的模拟比赛场景。”
“这可以让你提前适应比赛中所遭遇的情况，增强在实际过程中保持平稳状态的能力。”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以前同样是其他领域的运动选手，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所以关于这一点，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燕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在以前比赛前，我大多都会在试跑环节将地图路线记忆下来，不断在脑海中循环模拟。”
莱娜非常开心地说：“这是非常好的习惯！我以往带过的所有拿到成绩的运动员，她们都很习惯去做情景模拟。”
“毕竟也有研究调查证明，即使是脑海内的练习，带来的效果也与实际练习不相上下。”她用手指了指脑袋，“运动，思考非常重要。”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交流后，这场训练课程的安排也已然敲定下来。
莱娜是位经验丰富的教练，同时性格也不失幽默。
虽然燕肆的抗压性需要培养，但至少：“你不用花费时间去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算是一种冷幽默。
在所有结束后，三人离开了会议室，在离开的走廊上，莱娜又说：“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带你的想法。”
燕肆：“嗯？”
莱娜想了想，回：“因为这些年我是为培养一些孩子的兴趣爱好，只去教一些零基础或者不多的人群。”
燕肆就问：“那你为什么答应了？”
“因为你的水平和天赋。”莱娜：“这个答案听上去很俗套，但的确是因你在滑雪运动上所展露的天赋，以及临危不惧的反应，我就想试着去教你。”
莱娜是一位中年女性，岁月不可避免的就在她的肌肤中留下了消逝的痕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总是会出现深刻的印记，利落的短发中灰白相间，温和的目光，让人觉得很好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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