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特地约的。只是我在芬兰度假,他也正好要来芬兰。”


    威廉却眯了眯眼。


    他知道燕肆目前被签约为FRK MOTOR的形象大使,肯定和加百列有所交集,可说两人都在芬兰刚好遇见了,这听上去也太凑巧了吧。


    接着,威廉就想起了一些尘封过往——虽然燕肆曾暗恋过表叔的这层窗户纸谁都没捅破,但作为死党,这用一只眼睛也看得出来。


    谁好人家动不动打听自己好兄弟表叔的事情?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谁知道今夕何夕,这两人怎么想。


    不过威廉还是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可聊天时两人那么自然熟悉,却又没一点暧昧的气氛,实在太古怪了。


    只是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一想到表叔和燕肆向自己伸出的援手。


    算了,还是不要打听八卦和调侃人了。要是歪歪错了,这多尴尬……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燕肆忽然开口:“你给我拍的合照我挺喜欢的。还好你给我拍了,要不然这次画展我就只有和海报的照片了。”


    威廉:“这有什么。反正表叔不是认识那位画家老师吗,你之后还能跟她合照签名啊什么什么的。”


    燕肆却说:“算了,还是保持点距离感比较好。”


    “她鲜少在大众面前露面,风格就是不喜欢被人打扰,能观摩到她的画就够了。”


    威廉:“说的也对。”


    就在车即将开往酒店门口时,威廉猛地联想到什么事,“燕肆,赌上你我多年好兄弟的情义,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你的唯一。”


    “?”


    “我那张画展门票你是不是还给过表叔,只是你以为表叔没时间没法来,才临时问我要不要去的。”


    “……”


    燕肆目移,久违的沉默了。


    见他这副模样,威廉自觉原来被抛弃的第三者竟是自己。


    就和北欧之旅的另外那一对情侣一样,三人行,总有一个是多余的。


    ***


    隔天,燕肆又在雪场和加百列碰面。


    按照以往的惯例,两人很快就开始了滑雪教程训练。


    燕肆其实已经掌握得大差不差了,至少对于中级雪道来说都是随便乱滑,只是到高级道会遇见一个问题。


    燕肆说:“越陡的坡,板子就转不过来了,是因为我重心分配的速度不迅速吗?”


    “嗯,有这个原因。”加百列很认真地说,“可能也有你给板子压力的分配不够——”


    大半上午的时间就又这样在雪场上消弭干净。


    燕肆很喜欢从高处上看风景。


    尤其是在高级雪道上滑累了,然后什么也不管,坐在雪地上又或椅子上,去看太阳高挂的那个方向,总能看见别样的风光。


    明明都是同几座山脉,却因每一天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景观。


    大自然的魅力就是这样。


    燕肆看了会儿,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向自己伸来的一只大手,“晚上不介意的话,要和我去见那位阿姨吗?”


    说的就是那位画家老师。


    燕肆搭上他的手,两人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一借力,轻松就从地上起来。


    “是一起去吃晚饭?”


    “嗯,差不多,她明天就要去罗瓦涅米了。”


    “为什么突然要去罗瓦涅米了?”


    “因为赫尔辛基纬度太低了。”


    “什么?”


    望见那双晶亮的眼眸,加百列总是不由自主去在意左眉尾上那淡淡的伤疤,他克制住伸手去抚摸的念头,顿了下,“北极圈高纬度的地方出现极光的概率更高,所以她打算在赫尔辛基玩两天之后就去那了。”


    燕肆在意的点却是,“那这代表之后的画作里会出现极光?”


    加百列笑说,“那晚餐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去问问她。她会告诉你的。”


    “不了,还是保持期待感比较好。不过我和你一起去的话,她不会介意吗?”


    “不会。因为是她问我能不能带你一起来的。”


    燕肆眨眼:“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吗?”


    两人决定去往训练身体弹跳能力的训练场地,走在彼此的身侧。


    加百列侧目,静静看着他,“嗯,她对你也很好奇。”


    “她和我说刚跟你见面的时候还觉得有点眼熟,等发现我和你是朋友后,就问我说你是不是MOTOR的形象大使。”


    MOTOR宣传经费不设限,推广能力也很足,去年宣发全球形象大使的身份时,几乎各大洲一线城市的地广都铺设了燕肆拍摄的运动海报。


    身穿骑行服的他帅气恣意,目光坚毅不可催,与摩托征战着自然崎岖地形。几秒种的短片更是摄住人的目光,看得人热血激昂。


    光是外网就有好几千条评论在讨论,这位史上第一位FRK子公司的形象大使是谁!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燕肆也就理解了。


    滑雪这门运动,要是涉及到自由式的话,就不可能只在雪场上练习了。


    其实燕肆也没说自己一定要去学双板自由式,只是当听见加百列提起过他也学过一段时间的自由式后,便瞬间伸出手,表示:“老师我想学。”


    ***


    到了晚上,两人乘着夜色赴约来到餐厅。


    画家先行抵达,她轻轻招下手示意,“在这。”


    加百列礼貌伸手,“等很久了吗?”


    画家:“我也是刚来。”


    等到燕肆后,画家笑着说:“你好啊,昨天刚见过面。”


    “你好。”


    “哎呀,我看过你的短片,昨天见你的时候可能想不到会在那种情况下遇见你,居然还没想起来。你可真厉害啊,不仅会长板速降还会越野摩托!”


    “加百列和我说过了。谢谢您的夸奖。”


    燕肆声音清凌凌的,像冰山融雪,清透好听,以往他没情绪说话时,会显得有些淡漠,如今有了情绪后,能调动起来,便生动活泼了不少。


    画家亲和地笑说:“不用这么拘束。”


    “没想到我们这么巧,你居然会来看我的画展。”


    “因为我喜欢你作品喜欢很多年了。我还曾经临摹过很多次你的几幅画。”


    “真的吗?让我看看……居然还都是早年的作品。”


    ……


    ……


    毕竟有共同话题,燕肆是真情实意的喜欢这位画家的作品,两人很快就能聊得熟络,反倒加百列是插不上话了。


    画家问:“今天的画展系列,你最喜欢的哪一副?”


    燕肆:“冰川山洞。”


    “居然是那副?”画家露出了然的表情,她看了看坐在燕肆身侧的加百列,说:“其实那幅画的背后有一个暂时没公之于众的故事。”


    闻言燕肆眼睛就亮起来了,而看他这样激动活泼起来的模样,加百列的笑意总是会更深。仿佛会被他身上的情绪所感染一般。


    画家也没卖关子:“不知道他和你说过没,我是一位滑野雪的滑雪者。”


    “这幅画是我去加尔赫峰滑雪时,不小心迷路,滑进山洞时所见到的景观——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大自然突然送给我的一份礼物,本来还挺着急天马上就黑了,可一抬头,落日前的阳光融进透明冰层中的光线就像有了实体,明晃晃的出现在我眼前。”


    “炫目灿烂,当时的冰川宏观我至今还记得,太让我震撼了,一下就让我没了一点危机感。”


    “全是冰吗?”


    “对啊,到处都是悬挂在山洞上冰尖柱,差点没把我的脑袋扎成窟窿。”


    回忆往昔,画家都不由感慨起来,餐厅灯光将她那一头曲卷的金棕头发都照得发亮,“而且因为这件事,我除了获救之后立马画出了你所见到的那副油画,我还去给自己立了个挑战。”


    “我去滑了一次世界上最窄的峡谷雪道。”


    “当时从山顶滑下来就花了……五分钟不到吧,但它最难的地方就跟它的名字有关,非常窄,我记得那条山脊线的峡谷最窄的应该才一米多点。要是一个不注意,我就跟奶昔机里的香蕉一样,撞得四仰八叉哈哈哈哈。”


    “但之后我没变成香蕉,我成功了,还成为完成这个世界挑战的第一位女性。”


    光是听这简短的描述,燕肆的好奇心就被钓了起来。


    画家还说:“想不到吧,我可是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呢,也是花时间最短的挑战者之一。加百列也知道这件事。”


    燕肆:“你是突发奇想去挑战的吗?”


    画家:“还真被你说对了,是突发奇想。因为当时迷路的山洞过道非常窄,通过得很艰难,等之后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不去试一下挑战记录呢?然后我就去了。”


    然后一不小心就破了个记录。


    她脸上总是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你喜欢我作品这么久的话,应该也知道我的观念吧。人生这么短,何不去尝试一些不敢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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