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欣喜的情绪呼之欲出。
真的只是看看吗?
大哥何尝不知道燕肆的想法,可一旦对上那道充满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又有谁能说得出口。燕北清太喜欢他的弟弟了。
地形公园包含了各种人造的自然障碍物,臂如大中小跳台、各种形态的铁杆、难度不一的碗池,种类五花八门,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除了专业的滑雪者,业余兴趣爱好的很少会来到这,一到这,显然就少了很多家庭为单位的人在。
毕竟在这,滑雪者可以尝试练习到各种高难度动作和技巧。
虽然赫尔辛基这里的滑雪场地形障碍不是很全面,但也足够了。
燕北清光是看着,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说:“……注意安全。”
燕肆咧嘴一笑:“放心,我会的。”
燕肆在高一升学时曾前往奥地利参加过一段时间的自由式滑雪培训,没什么理由,纯粹是那段时间他发现了单板自由式滑雪看起来很酷炫,就去了。
是学校组织的暑期活动,虽然当时和学校合作的滑雪中心只是打算培养学生兴趣发展,但燕肆出众的天赋和成长速度一下就脱颖而出,还吸引了什么负责人来找他谈话,问他愿不愿意深入训练学习,去当运动员。
因为燕肆是当时几个国家高中生团体里,唯一一个胆子大,不怕在半空中翻转跳跃,且表现出色的青少年。
唯一一个!!
当然,燕肆拒绝了,因为那时的他在父母眼中还是乖小孩,父母是肯定不会答应的,滑雪事业也就这么扼杀在了摇篮中。
现在想来,相对于滑板,他更早接触的极限运动是滑雪。
也是因为单板滑雪,他在小学的时候才会热爱上滑板这一更加花里胡哨的陆地运动。
如果说在来之前,对单板滑雪的把握是八成,那来地形公园的自由式把握就是五五开。
毕竟自由式更加考验滑雪者的技术核心以及动作,每一环节的训练都至关重要,环环相扣,危险系数也就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燕肆得有六七年没训练过了。
浪坡(wave)是最基础入门的技术台了,就是平地上人工制作出雪堆的障碍坡,如浪花般一道接着一道在前方等待着滑雪者。
燕肆站在高台上,只是简单判断了下角度以及浪坡的数后,未等人反应过来,一口气就向前冲刺去——一浪接着一浪,在冲过坡时,滑雪者会有明显的短暂腾空,时间停滞,燕肆却核心稳定,不偏不倚地落在每一道坡上。
在穿过最后一道坡度夸张的高坡时,他一个侧翻身,竟久违的表演出了一个前侧空翻!
稳稳落地!
“太棒了!!”
燕北清忍不住高喊道。
就连只是路过的其他滑雪者也跟着鼓掌激昂起来,“你的朋友动作好利落。你们是刚过来的吗?”
“是的。”燕北清骄傲自豪起来,介绍:“但他是我的弟弟,我是他哥哥。他已经很久没滑雪了。”
“哇!那真的太厉害了。”
等意识到自己在空中,身体本能反应地做了个前侧空翻后,燕肆的表情都遏制不住地上扬。
呼出的热气变成一圈圈白雾,溶解了冬季这份干冷。
“我做到了!”
他并没有忘记。
他还记得该怎么滑自由式。
这份激动的喜悦,他与亲人分享着。
除去那些燕肆在以前就没尝试过的高难度碗池赛道,他后面还拉着燕北清去了墙(wall)、导轨铁杆(trail)还有箱子(box)尝试。
这些特殊地形,特点就是考验核心和平衡能力。
尤其是铁杆,无论是任何宽度,直的还是弯的,那都是一条冰冷的铁杆,需要滑雪者仅靠滑雪板的一个支点,在上面保持平衡滑行。
但这对燕肆来说已经是老朋友了。
因为单板滑雪和滑板中有许多共通的动作,最直白的就是ollie,滑板有单板也有。
而这些箱子碗池练习平衡的,滑板训练中同样也有,算是殊途同归了?
只不过,滑板雪板看上去很像,但一个是用轮子滑,另一个是用边刃来控制。
滑板原理十分简洁明了,而雪板无论是单板还是双板,都是依靠板子的边刃,凿进雪里,也就是刻进雪里拥有抓地力的意思,以至于大家很经常能看见一些极限滑雪的视频,从90度的笔直悬崖上一口气冲下去。
那不是滑,是刻。
所以只要是坡,雪板都能刻进雪里带你乘风破浪——
无论是滑雪还是滑板,燕肆的基础功都打得特别实在,胆子也不小,不会感到畏怯恐惧,所以他总能在燕北清讶异错愕,却又自豪的目光中完成一个又一个技术动作。
燕肆在平衡力这方面上完全没的说,可是……当他想再尝试在浪坡上所表演的前侧空翻时,他却怎么也跃不起来了。
所以那时他的空翻只是刚好运气好才做出来的?
燕肆觉得这也正常,毕竟他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那就太夸张了。
他的天赋也没厉害到这种地步。
此时此刻他只是在享受,享受滑雪带来的快感——很小的时候,燕肆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想到自由式滑雪呢?在滑雪的过程中不断腾空翻转跳跃,做出一个又一个华丽酷炫的动作。
而在光鲜亮丽的背后,实际上却要付出百倍刻苦汗水的训练。
人类永远不会畏惧。
他累得直接躺在了地上。
保暖层让他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反而热气腾腾的。
燕肆没涂防晒霜,暴露在外的皮肤就被晒得发红,冻得通红,粉扑扑的,倒也几分野生的好看。
这一天下来,他也不是没摔过,但这一点也不会挫劲头,越战越勇,在周围一声声雀跃的惊呼声侥幸完成几个高难度动作。
克服困难会令人充满成就感。
大哥坐在了他的身边,用手拍掉了覆在他身上的雪:“太累啦?”
燕肆脸上还浮现着笑,他望着湛蓝的天空,喘气:“嗯,有点。头晕目眩的,可能和刚才摔跤有关,但我休息一下就好。”
大哥罕见得没苦口婆心劝说他注意安全,只是“嗯”了声。
“喜欢滑雪吗?”
“喜欢。无论是高山还是自由式,都喜欢。”
每个人喜欢的东西就和每个人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或许大哥也不知道弟弟怎么就这么喜欢运动,可他已经学会了支持和尊重。
大哥眯了眯眼,眺望起远处山脉之中的村落网。
现在是傍晚十八点,天光咋亮,仍旧没有一丝暗色。
视线之中就只有黑色与白色相交织,白色是雪,黑色则是因山的落差没被雪包裹住,所暴露在外的山体——这幅自然景色美得就像是一副画般,令人震撼。
燕北清问:“那你之后的极限运动比赛……是和滑雪有关吗?”
燕肆坐了起来。
他抖落脸上的薄雪,看向大哥:“滑雪比赛?”
“对啊。我听说二月份FIS将在北欧举办各种滑雪比赛。”
FIS是国际滑雪联合会的缩写(Fédération Iionale de Ski),2025年的滑雪比赛光是高山滑雪、自由式滑雪、跳台滑雪都有四五场。
还有各种世界性的锦标赛、奥林匹克等等。
听大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比赛名字,还都是燕肆听都没听说过的,他一些就绷不住,笑出了声,燕肆弯腰解开了固定器,分开雪靴和雪板之间的关系,边说:“哥,我虽然刚参加过铁人赛,但也不是个一年三百六十天都不松口气的铁人。”
“来芬兰我是想跟妈妈爸爸还有你一起出来度假休息的,不是为了比赛。”
他很爽快地说:“现在是休息时间。”
“我肚子饿了,大哥你不饿吗?”
“……饿了,要吃中餐吗?”
“好。好像赫尔辛基有一家火锅店来着。”
“一起去吧。”
过于紧绷的燕北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些失态。
他总是担心燕肆即将会做出要参加各种令人惊掉下巴的危险比赛的决定。可他会有自己的想法,林凌告诉过他,让燕北清不要这么过度紧绷,要适应燕肆成为独当一面大人的这个事实。
就和燕肆所说的那样,现在是休息时间,除了要去滑雪场滑雪以外,之后日常还是跟以前那样,烧烤遛狗钓鱼爬山什么。
他们也好像能抛弃掉那些复杂的改变。
有时候下过一场雪,兄弟俩就会一起出去铲雪,堆雪人,拍照,跟小黑打雪仗。
小黑和聪聪也有自己的圣诞节礼物,就是燕肆当初在南美,和加百列一起手工制作的宠物吊牌,上面写了它们各自的名字。
在雪地嬉闹间,不时传来铃铛的碰撞声。
***
可这种美好的日子不可能一直充斥在假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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