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心平气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这下潘路彻底不说话了。他惜才，燕肆说自己不参加以后的MXGP后，他是痛心疾首，但没说要让他跑去美洲参加这么折磨人心志的极限运动啊。
虽然他苦口婆心的一切，都是出于为燕肆好的起点，可就在他发现燕肆的眼睛仍旧在坚定着回望着自己时，他心里一触动。
自己说到这些话，本质上也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在让他对“危险”退避三分，阻止奇迹的发生。
MXGP史上以往没有华人迈入前三，甚至前十也没有；而baja1000也是，他不属于国际赛事，却是世界上最有声望的越野拉力赛之一。
“你就不怕死吗？”
“不怕。但我会没事的。”
燕肆又说：“主任你也不说了baja是美洲那边最出名盛大的越野赛吗，那里每年都有大几百的选手，他们就不怕死吗？”
“你这小孩……人家都有多少年经验了，你呢？去年还是个滑滑板的，今年跑来开摩托，没开几个月就跑去参加奥运会级别的赛事！还想破世界纪录的那种。”
潘路有点气，但又不气了，就像是在面对固执要穿出一番天地的儿子，他摸了摸窸窣的脑袋，思来想起，整理了半天思绪后，嗫嚅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去。现在快10月了，已经过了线上常规的报名。”
因为当时支线任务是直接触发的，燕肆还没找过相关资料。
但听见这个消息，他只是顿了下，问：“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潘路：“……”
相对于陈梁，潘路一点也不刀子嘴豆腐心，只是对于晚辈而言，他会更加的关怀谨慎，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问燕肆，让他哪怕生出那么一点一丝的迟疑之心。
但没想到这人就跟吃了耗子药跳崖的耗子，怎么拦都拦不住。
好吧，其实潘路也好久没看baja拉力赛了……万一燕肆真的能完赛呢，万一真的能成为美洲史上第一位挑战参赛的华人选手呢？
潘路当时就让燕肆先安心去勒芒看比赛，等回国了，再给个详细答案。
毕竟今年去不了，不是还有明年吗？
燕肆也想起支线任务中的内容，它并没有强制性要求期限。
但关于【支线任务】，燕肆倒是有问题想问系统，臂如：“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的区别。”
视野中瞬间出现了科技感十足的介绍页面，但系统还是热衷于用嘴巴帮忙在一旁解说，活跟导游似的：【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第一个区别就是可见性啦。】
【比如你这次的支线任务——baja1000，是属于越野摩托赛中的固定赛事。基本每年都有。就算你不去参加baja1000，去达喀尔拉力赛啊、中国的环塔拉力赛也能触发支线任务。】
【你可以想象成，完成主线任务后是获得了入门水平，支线任务也算是主线任务的plus版，没有时间限制。当然，为了避免有的宿主认为学会一门极限运动就可以一劳永逸，支线任务的积分只会触发一次。】
【而你之前错过的隐藏任务，触发概率挺随机的。】光球认真回忆了下：【我带过的宿主有的一次都没遇见过，而有的宿主基本每期都在触发。】
【介绍页面上也没有更加详细的描写了，不过我想，可能触发条件挺看脸的？哈哈哈哈，反正触发后积分奖励会非常丰富。】
弄清楚这些后，燕肆点点头，接着他打开了自己的积分余额：180点。
第一次的情感能力购买是400，第二次是500点，但基本上完成一次任务，积分就足够他购买一次“情绪”。
人的情绪区分大致能分为6到8种，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再完成六七次任务，就可以完全成为一个“正常人”了？
他想到什么，问：“我感觉好像每次任务完成所结算的积分，都挺富裕的。而且任务种类也多。”
光球砸吧：【你这意思是觉得很轻松吗？】
“任务内容不轻松，每次所付出的时间精力也都不容易。”天才不代表一蹴而就。
燕肆缓缓地说：“我只是以为‘恢复所有情绪’，成为一个正常人，至少会比我想象中困难，要花很长时间才可以。”
却没想到，恢复的方法就站在那，他不用思考其他，只要接受任务，完成一个个极限运动挑战，就能实现自己的心愿。
【那你是觉得积分给太多了吗？哈哈哈哈哈。】光球想到什么，用不存在的手挠了挠脑壳，又说：【宿主，你没有三情六欲，对能恢复情绪就感到知足，所以就觉得这些任务所给的积分很充足，甚至轻松……嗯……但如果当你恢复了所有情绪后，你可能还会觉得这些积分太少了。】
燕肆：“为什么？”
系统：【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法被填平的。】
【你现在清心寡欲是因为你没有过多的贪欲。积分商城是可以直接或间接满足所有人的愿望……所有心愿啊！听上去就很不可思议，所以等你恢复所有情绪后，或许就是别样的看法了。】
燕肆忍不住想，他会有欲望吗？那他会对什么有欲望？
光球还补充：【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能填平自身欲望的人根本都没有……极限运动又不是吃饭睡觉那样说上去简单。】
要不然死了，要不然就瘫痪残疾，躺在病床上用最后那点积分去换取健康。
好结果的那些宿主们都是能约束住自己的贪欲，用剩下的积分换取平安健康又或荣华富贵，也能安详地度过余生。
不过这些好结果的人，呵呵，一只手数都绰绰有余。
***
“之前不是说想知道我以后的计划吗……我想去墨西哥参加BAJA1000，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
燕肆是有想过把这件事跟加百列说的，但没想到会是在那样潦草的情景之下。
当时加百列被热情的老板拦住，滔滔不绝地侃侃而谈，燕肆就坐在靠墙面走廊的座位对面，眼底映着澄黄的灯光，静静地望向他们，准确来说是看着加百列。
男人绷直的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立体，明明是这样充满攻击性的长相，却因东方血统，以及那儒雅谦和的态度，如浓墨化水，稀释了不少入骨的冷意。
因为是侧面角度，燕肆不由就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直长，因对话时的笑意受到牵动，不时就会翕动，如同蝴蝶一般。
瞳仁雾蓝，清澈迷人，深黑的发梢落在额前，忽略那沉稳的气质不谈，看上去真像二十岁出头。
多年前，燕肆也在梦中或现实幻想过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自己年少暗恋之人。
却没想到会在如今，不是正常人的情况下，和他成为“朋友”。
前菜已经上来了，可老板太过热情。
加百列怕燕肆肚子饿了，就让他先吃，然后就听见老板拉着加百列从餐馆历史、勒芒风景一路谈到自己有个在中国念博士的女儿，甚至还拿出了手机照片，给他看：“她学习可好了，性格也很善良。怎么样，我女儿漂亮吧？”
加百列很有礼貌地赞同：“她很漂亮。”
老板大喜：“那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刚好你会说法语也会说中文。”
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燕肆就不过脑地用中文说出了那些话。
加百列一怔，但那意外的神色消逝得极快，快到仿佛没出现过。他牵了下嘴角，郑重地给予了答案——当然。
“抱歉，我工作繁忙，最近国内刚开学，想来学业也挺重，或许你女儿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点认识我。”
加百列说话很好听，可亲和归亲和，他说的话就像是带有魔力一般，只要是听过的人，没有人会去反驳拒绝，他给了台阶，老板也能死了这给自己找女婿的心。
***
两人回到酒店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反而是在酒店大厅的酒吧坐了会儿。
说是酒吧，但这里还提供了咖啡以及小食。
加百列给燕肆点了助眠的牛奶，自己选的是无咖啡因咖啡。
他问：“是要去今年的巴哈吗？”
燕肆：“就在十一月……你知道这场拉力赛？”
“嗯。”加百列轻飘飘应了声，说：“五六年前，FRK XC系列出现品控问题，第一台故障事故就是在巴哈。”
“那时候我人还在本部工作，MOTOR不是由我负责。情况应该是摩托在结束了BAJA500赛事后，被车主准备从墨西哥运往北美的途中，突然发生的自燃爆炸。”
燕肆记得这件新闻。
只是那新闻跟加百列没太大的关系，他也就没多大记忆——只隐约记得，自然爆炸是非常严重的品控问题，当时人员不多，无人受伤，但流出的视频放在网上显然引起了恐慌，FRK MOTOR当即召回六十余台已销售的XC系列并销毁、罚款。
当月股市不仅走低触底，亏损严重，甚至影响到了FRK本部。
原来正巧就是在BAJA的比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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