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错误取向_掷生 > 第63页
    姜璨的镜头恐惧是王怀勇导致的,药物依赖是因为费语,加诸在他身上的罪恶太多,以至于陆闲所犯的错只是一点点自大,一点点欺骗,再来一次他可能会做得更好,比如趁早干预姜璨的状态,或者让那场骗局变得更完美。


    陆闲从未觉得自己犯下过不可挽回的错误,直到今天。


    他再也说不上来什么,神志恍惚地去开车,侍者看他双目无神,甚至还担心过陆闲能否上路。


    返程一路无言,到了小区楼下,陆闲迟迟没有解锁车门,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璨开口了。


    “现在不用躲你,我自然会把钱取出来做手术,今天谢谢你关心我,以后不用了。”


    周一姜璨和姜晴一起去银行取钱,账上的数字比他记忆中翻了一番,可能是他记性不好,也可能是这五年银行拿着钱去做了什么投资,无论如何,钱都回自己口袋里了。


    回家时在楼下见到了陆闲,男人和前一日相比落魄许多,穿着皱巴巴的旧衣服,胡子也没剃,双目几乎赤红,楼下守见姜璨,紧跟两步凑上来。


    他不敢去敲姜璨的房门,只好在楼下等着,姜晴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怎么狼狈至此,稍站远一些回避,隐约听见陆闲说什么“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对不起”之类的话。


    “不用你费心,我去之前检查的那家医院就行。”姜璨态度还是温温柔柔,拒绝的姿态却很明显。


    陆闲整夜没睡地检索听力下降的资料,联系京市的医院,可酒店简单的测试并不能确定耳聋的根本原因,他一晚上被千百个灾难的想象折磨,好不容易联系了全国耳聋最好的医生,但姜璨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之后的几天陆闲足不出户,焦虑难安,如此魂不守舍的状态没办法再去采风,早晨阳台的音乐一连停了好几天,只有晚上姜璨出门扔垃圾的时候能看见陆闲站在路灯下,跟昼伏夜出的<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一般摇摇晃晃,锲而不舍地上前请求他跟他一起去医院。


    如此情形,陆闲反倒更像那个重病的患者。


    即使他这段时间真的大病一场,隔着社交距离,姜璨感受不到他滚烫的皮肤。


    姜璨正在为姜晴发愁。


    还是治耳朵这件事,姜晴陪着他去了市里医院,医生还是那个医生,只不过头秃了不少,看了姜璨最新的检查结果,说话变得模棱两可。


    姜晴跟着听了一次就不愿意姜璨在这里做,要拉着姜璨一起去大城市再查。


    寻医治病本来就麻烦,更何况还是如此精细的手术,稍微好点的医生都要排到明年去,姜晴为此非常上心,甚至一连推掉了几个秋招面试——这段时间她正是投简历和面试的高峰期,姜璨发现这一点,说什么都不愿意姜晴再陪着他。


    姜晴生怕哥哥自己随便找家小医院做个耳蜗打发了,兄妹俩因此爆发过不少争吵。


    又是一次市里归来,这次兄妹俩去了解了一下耳蜗的价格,姜晴全程要看最好的,姜璨则始终一言不发,回程大巴上姜晴就看出了姜璨的想法,憋着脾气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要做就做最好的。


    姜璨不讲话,她又说:“我约了京市九院的医生,下周我们进京。”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夕阳挂在天边,远处楼下立着陆闲,姜璨始终不回复姜晴的请求,半晌来了一句:“能做就做,做不了就算了。”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跑了不是一天两天,姜晴也预料到了,再加上今天看到的那些价格,她就猜到了姜璨要这么说!


    姜璨脸色还挂着温和的笑,“这笔钱你拿着去城里找工作,租房子,安顿下来。要是谈了男朋友就是你的嫁妆,没有哥养你一辈子。”


    “谁要你养我一辈子!”


    姜晴泪水夺眶而出,姜璨还试图劝她,说自己一只耳朵这么多年,丝毫不影响生活,后面好好保护右耳就行了。


    “哥都不算残疾人呢,嘿嘿。”姜璨笑着哄姜晴,可女孩哭得更凶了,丢下他跑进楼里,姜璨正碰上单元门口的陆闲,男人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两人相顾无言,姜璨转头要去追姜晴,女孩忽然去而复返,直直朝着陆闲走去。


    “陆闲哥,你给我哥治耳朵,多少钱打欠条,我以后还你。”


    第71章 手术


    有了陆闲介入,一切变得很顺利。


    他们在原城市医院做了基础的内耳检查,陆闲和姜晴俨然已经是一条战线,姜璨但凡流露出任何不想做或随便种个耳蜗算了的念头,轻则惹得姜晴落泪,重则连家都回不去,姜晴把他关在门外,连同他的存折一起。


    所有类似牺牲的话语都被杜绝从姜璨口中说出,他看着围在医生身边的陆闲和姜晴,渐渐生出一种陌生却叫人鼻酸的感觉。


    进京面诊的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飞机窗外一片云也没有,小小的原西县一览无余,姜璨恍然想起,当年他最后一次去公司录音,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


    诊室里,陆闲和姜晴在他一左一右,如临大敌。


    好在医生的诊断结果还算良好,甚至不用人工耳蜗,手术要在他耳后开个小切口,对神经做治疗。


    第二天才办住院,当晚陆闲给兄妹俩定了酒店,车上姜晴控制不住地讲话,念叨姜璨这两天要注意饮食和休息,医生怎么说,她在网上怎么看——姜璨知道她是紧张,这两个人好像比他这个当事人都害怕手术失败。


    视线转到前方副驾的陆闲身上,男人不似姜晴这样外露,却一直在用指甲掐挠自己的手背,感受到姜璨的目光,身体僵硬地转回头,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陆闲带着他们办了入住,给自己在隔壁也开了间房,不一会儿他敲开姜璨的房门,手里举着手机。


    “万皖亭他们听说你来了,想见你。”


    陆闲找到姜璨的事情从未跟别人说过,但他无故缺席工作这么久,总有人嗅到一丝异常,于是陆闲一返京万皖亭就找了过来。


    “你想见他们吗?或者我替你拒绝。”


    “没事,”姜璨垂下眼,回屋换了一件正式点的衣服,“走吧,正好很久没见了。”


    当年他的不告而别不仅针对陆闲,对其他队友、粉丝都是一个重创。


    但彼时的姜璨无暇顾及旁人,如今旧地重游,他的心境也不比以前。


    陆闲选了一家清淡的江浙菜,带着姜璨全副武装地进入最里侧的包间,京市不比原西县,在那边他们裸脸都不会有人认出,在这儿保密工作却要做好。


    包厢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是相泉,他和姜璨之前关系最僵,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再见。


    “你还好吗?”相泉先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挺好的,现在换了个工作,”姜璨挺客气地与他寒暄,“前段时间那个古装剧的片尾曲是你唱的吧,我妹妹很喜欢。”


    毕竟都是演艺圈有点名头的人,姜璨多少还是能接触到一些他们的信息,陆闲在旁边垂眼听着,他从没问过姜璨这五年里有没有哪次听过他的歌,看过他的杂志。


    氛围还算和谐,谁都没想到相泉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哐的倒在身后。


    “对不起。”


    姜璨呆在原地。


    “当年我……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其实我早就在节目里注意到你状态不对,却只想着你人气比我高,资源比我好,所以当作没看见……对不起。”


    相泉是最早发现姜璨手抖的人,他也有过一瞬间担忧的闪念,但很快就被嫉妒淹了过去。


    在Oracle里他们两个是出身最为相近的人,相似带来比较,带来过剩的恶意。


    姜璨消失后的很多个日夜里,相泉总控制不住地回想当时如果自己多关心两句,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当面对姜璨说出这些话,却没想到今天收到万皖亭的消息,相泉晚上本来还有别的通告,但即使违约也要到场。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久了,姜璨才说没事,帮相泉把椅子扶起来。


    他不是没怪过相泉,但对姜璨来说,值得怨恨的人和事太多了。怨久了人就麻木,只剩下不知所以的痛和恨,于是姜璨干脆选择把这一切都忘掉。


    可今天收到意外的道歉,令姜璨恍然意识到不止有他被困在那些痛苦中,当怨恨自记忆之外被重新召回,他竟不再觉得难过和害怕,就好像那些都过去了,放下了。


    忽然门口传来吵闹,还没看清是谁,就有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扑进姜璨怀里。


    “姜哥我好像想你!”


    卢岩在姜璨怀里打滚,万皖亭也站在门口,眼里瞬间蓄起泪水。


    几人多年未见,多的是话想聊,大家听说姜璨现在在老家当教师,点头附和说这样也好,工作简单稳定,只有相泉略不合时宜地问姜璨还想不想再回来写歌唱歌。


    正是因为相似的背景,相泉更能理解姜璨,也更为他惋惜,可话题没有深入下去,一顿饭吃得很快,明天还要手术,陆闲便催着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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